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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清晨六点半,刺耳的闹钟准时响起,简开心埋在枕头里挣扎了半天,浑身的酸痛感还在,压根不想起床。紧接着门外传来母亲温柔的敲门声,伴着熟悉的催促声:“起床了闺女,上学了哈,早饭做好放桌子上了,自己吃完赶紧去学校,别迟到了。”

简开心闷哼一声,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眯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酸胀的身子下床。她胡乱扒拉了两把头发,洗漱完抓起桌上的早饭匆匆换好鞋就往楼下冲。

刚推开单元门,就看见于敏靠在墙边,背着迷彩书包,手里还拎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茶叶蛋,看见她就挥了挥手,眼底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可算下来了,我还以为要迟到呢。”

简开心打了个哈欠,走路都有点晃悠,浑身的肌肉还在发酸:“别提了,闹钟响了三遍才爬起来,浑身疼得像被人打了一顿,真想请假躺一天。”

于敏把茶叶蛋塞给她一个,咬着茶叶蛋,皱着眉哀嚎:“今天还要站军姿吧?我昨天晚上躺床上,腿都控制不住发抖,再晒一天,我真要成黑煤球了。对了,王建说今天要带冰镇绿豆汤来分给我们,那家伙虽然社牛,但还挺仗义。”

“你怎么知道的?”

“哦,我加他□□了,他说咱班建了群,回头拉你进去。”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学校门口,远远就看见操场上已经有班级开始整队,教官的口令声隐约传来。简开心抬头往高二教学楼的方向瞟了一眼,刚好看见陆铭和杨明君走进教学楼,陆铭似乎察觉到视线,微微侧过头,隔着人群与她对视了一瞬。

简开心微笑着点了下头,拉着于敏快步往操场跑。于敏在旁边憋笑,故意撞了撞她的肩膀,两人的身影很快融进迷彩服的队伍里,新一天的军训,在细碎的期待和疲惫中拉开了序幕。

刚训练没多久,天边忽然滚过几声闷雷,原本透亮的天色瞬间阴沉下来,风也变得凉飕飕的,裹挟着细密的雨丝砸在脸上。

“下雨了!”不知是谁小声喊了一句,队伍里瞬间泛起小小的骚动,大家纷纷抬头望天,心里都盼着能暂停军训躲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很快就把地面打湿,教官皱着眉抬头看了看天,拿起对讲机跟上级沟通了几句,随即朗声下令:“雨势太大,操场军训暂停,全体带回教学楼走廊休整!”

“耶!”众人压抑着欢呼,拖着脚步往教学楼跑,雨水打湿了迷彩帽檐,却浇不灭大家的雀跃,连日的暴晒疲惫,终于能借着雨天缓一缓。

简开心和于敏挤在人群里,快步跑到高一教学楼的走廊,靠着栏杆喘气,微凉的雨雾飘在脸上,驱散了连日的燥热。于敏甩了甩沾湿的刘海,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终于不用站军姿了,这雨下得也太及时了,简直是救星!”

简开心也松了口气,伸手接了一把飘落的雨丝,嘴角扬着笑意:“是啊,再晒下去我真的要扛不住了,刚好趁这个时间歇会儿。”

话音刚落,王建就顶着半湿的头发跑过来,手里还抱着四盒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冰镇绿豆汤,气喘吁吁地喊:“还好我装得严实,没被淋湿!快,一人一盒,我妈早上刚熬的,解暑还祛寒,喝着舒服!”

“谢谢啊,王建你也太靠谱了!”于敏连忙接过一盒,指尖碰着微凉的盒壁,迫不及待拆开勺子舀了一口,冰凉清甜的绿豆沙滑过喉咙,连日的疲惫都散了大半,高超也默默凑过来,四人挤在走廊角落,边喝边唠,气氛热闹又轻松。

走廊里,教官们聚在一旁商量安排,各班新生则挤在一旁聊天,彻底放松下来。平日里紧绷的迷彩服,此刻沾了点点雨渍,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随性。有人靠着栏杆看雨,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还有人拿出手机拍雨天的校园,连平日里最严厉的教官,都松了脸色,靠在墙边闲聊。

简开心捧着绿豆汤小口抿着,下意识抬眼望向对面高二教学楼,二楼走廊的栏杆边,陆铭和杨明君正倚着看向这边。杨明君率先挥了挥手,还夸张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惹得于敏立马抬手回怼,隔着雨幕隔空打闹,俩人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活像两只闹个不停的小麻雀。

陆铭站在杨明君身侧,见简开心和于敏看过来,微微点头示意,目光扫过两人沾着雨丝的袖口,用动作比了打伞的模样,示意放学雨不停的话,两把伞都能给她们用,简开心和于敏对视一眼,默契地比了ok的手势。

杨明君见状也凑趣,从兜里摸出两颗奶糖,隔着雨幕朝她们晃了晃,比划着“补充能量”的口型,然后填自己嘴里了,惹得周围几个眼熟的同学都跟着笑。

等了一会,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密,豆大的雨点砸在操场地面、教学楼顶,噼里啪啦的声响连成一片,远处的香樟树被风吹得左右摇晃,雨雾朦胧了半个校园,把燥热的夏意彻底浇灭。

教官皱着眉抬头看了看天,拿起对讲机跟上级沟通了几句,随即朗声下令:“雨势太大,室外训练取消,全体同学回本班教室自习,保持纪律!”

“耶!”同学们快步跑回教室。踏进教室的瞬间,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大家都脱了迷彩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彻底没了军训时的紧绷。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唠嗑,有人拿出课本翻看着,还有人擦着身上的雨水,整个教室都透着松弛的烟火气。

简开心和于敏坐在座位上,一边揉着酸疼的胳膊,一边跟着周围同学唠嗑,前桌女生转过身,递来两颗软糖,笑着说:“吃点糖吧,雨天吃甜的心情好,这两天军训辛苦啦。”

简开心连忙接过道谢,于敏也热情地跟女生聊起天,从军训教官聊到食堂饭菜,很快就熟络起来。旁边的同学也时不时搭两句话,原本陌生的同桌、前后桌,在这场雨天自习里,慢慢拉近了距离。

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窗玻璃,像是天然的白噪音,教室里没有严苛的纪律约束,只有细碎的交谈声、轻轻的笑声、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夹杂着窗外的风雨声,勾勒出最真实的高中日常。

没过多久,班主任宋广轻轻推门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大家下意识坐直身子,却依旧带着松弛的笑意,没有了往日的紧张局促。

宋广看着窗外的雨势,又看了看满眼疲惫却满脸雀跃的学生,温声叮嘱:“雨天路滑,大家安心自习,别乱跑打闹,身上湿的别着凉,放学的时候等雨小了再走,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班里就响起一阵小声的应和,宋广看着孩子们放松的模样,眼底也带着笑意,没有再多说,转身轻轻回了办公室。

班主任走后,教室又恢复了轻柔的热闹,高超戳了戳简开心,递过来两颗水果糖,笑着说:“来,吃糖!雨天就得吃点甜的,浑身都舒坦!这是刚才跟隔壁班同学换的,水果味的超好吃。”

简开心接过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天,不仅驱散了军训的燥热,更让这群刚相识的少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许多年后,再次回想起军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个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