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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云涛受伤

聂泽斌走上前,拎起野兔的耳朵,看着野兔红彤彤的双眼,语气怜悯:“啧啧啧,马上就要变成盘中餐喽。”说完,野兔连同兽夹,被聂泽斌扔回了原地。

苏凡大是不解,问道:“咋又给扔回去了呢?不要了吗?”

“你要你捡去呗。”聂泽斌露出一副“谁爱要谁要”的无所谓态度。

苏凡上前,拎起野兔的耳朵,掂量掂量,还不轻!苏凡正欲拎着野兔继续山上,云涛开了口:“等下山的时候再拿。”

一语点破梦中人,现在他们正在上山,如果拎着这只野兔,无形是给自己增加了负担。反正下山也是这条路,野兔被夹着也跑不掉。苏凡学着聂泽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野兔扔回原地,朝聂泽斌瞪了一眼:“你这家伙真损。”

“哪损你啦?是你自己要捡,我又没逼着你捡。”

“那你咋不告诉我下山的时候再捡。”

“……”

三人就在聂泽斌和苏凡的吵闹声中,继续向山头进发。

夕阳欲沉,余晖未褪。

“哇哈!搞了这么一大头东西回来!”蹲在村头和旁人聊着天的龙咪,看见远处走来的三人,惊呼道。

这次进山大有所获,聂泽斌和苏凡肩上,架着木棍作为临时的扁担,扁担上则绑着一只足足有半人高的大山羊,保守估计五十斤是绰绰有余。

跟在两人身后的云涛也收获颇丰,左手拎着一只时不时蹦跶一下的野兔,右手则提着一个麻袋,里头装着几只野物,只不过云涛看起来走路有些拐。

聂泽斌看着龙咪双眼冒着金光,知道他心里头在想什么,村子里和聂泽斌玩得最好的就是龙咪了,此次盆满钵满,自然是少不了他的好处的,说道:

“晚上来我家喝酒!顺便把羊头给你家老爷子砍了去,我知道伯好这口。”

说完,看了一眼云涛,用眼神问着云涛同不同意。这些兽夹是聂泽斌和云涛一起去山上放的,若是别人,肯定整只羊都给霸占了去,但聂泽斌这辈子都做不出这样的事出来,当然,对方得是云涛。

云涛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龙咪兴奋地喊着:“谢谢斌哥!谢谢斌哥!”

“不要谢我,要谢就谢涛涛哥,没有涛涛哥,羊毛你都见不到一根!”说完聂泽斌和苏凡不约而同地朝云涛的大腿望去,大腿外侧的棉裤被豁开,一道十数公分的口子触目惊心,隐约可以看见暗红的半干血渍,渗透在棉絮之中。

龙咪满脑子都是羊头,没有注意到他们神情的变化,朝着云涛大声说道:“谢谢涛哥!谢谢涛哥!”

涛哥这两个字在龙咪的嘴里,就像是在叫自家的亲哥哥一样,和他平时口中念的傻大个,判若云泥。

大山羊以及其他的猎物,都被聂泽斌和龙咪扛走了,因为聂泽斌家里人多,处理这样的大货,今天云涛家里不方便,苏凡也帮不上忙,何况云涛受了伤,于情于理,聂泽斌都不会继续去麻烦云涛。

从岔路口分开,走到云涛的家还需要走上十几分钟,因云涛是带伤下山,走了太久,右腿已经开始剧烈地发颤,只是在下山的时候云涛强忍着,而现在是着实忍不住了。

“我扶你吧!”苏凡一脸担忧认真地说道。

云涛没有拒绝,搭上苏凡的肩膀,一瘸一拐,向马路尾那间小屋挪动而去。

云涛个子很大,身体也较平常人重一些,随着步伐的迈出,云涛渐渐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苏凡的肩头,苏凡感受着肩膀上的力量,越来越沉,他知道云涛这次伤得不轻。

等到两人回到家后,云涛的右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劲,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大腿外侧的伤口,眉头紧皱。

“你先坐着,我把水烧一下。”苏凡顿了顿,问了一句:“感觉严重吗?”

云涛抿了抿有些开裂的嘴唇,闷哼道:“还好。”

很显然,云涛在强忍,苏凡不再废话,从门口抱了一摞柴火,进屋烧水去了。

或许是云涛受伤给苏凡带来了压迫和焦虑,今天的火特别容易烧着,平时一定要五六七八遍才能烧着的火头,这次居然奇迹般的一步到位。

苏凡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脑子里却全是云涛扑向山羊的那一幕。他当时站在两步之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只听见布帛撕裂的声音和云涛闷哼一声。要是自己反应快一点就好了,哪怕只是拉他一把,或许那条口子,就不会划得那么深。

火苗舔着锅底,苏凡的手停在炉门上,半天没动。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叔叔家的堂哥从树上摔下来,他也是在灶台前烧水,一锅水烧开了又凉,凉了又烧,没人告诉他水烧好了要做什么。

现在的感觉,和那时候很像。但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他知道水烧好了要端过去,要拧毛巾,要擦伤口。

他不想再做那个只会蹲在灶台前发呆的人了。

灶台旁的火盆上,架着一个大砂锅,里头装的是中午云涛放进去焖的山麂肉,肉早已软烂。放在平时,苏凡肯定要偷偷夹一块先尝尝味道再说,此时也没有胃口尝了。

从灶台底取了些烧的发红的木炭,铺在火盆里,把山麂肉温着,估计聂泽斌那边处理羊肉没这么快,到时候饿了可以先吃山麂肉。

“水还没烧热,先把云涛弄床上去再说吧。”苏凡想。

苏凡从厨房出来,望了一眼院子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心中期盼着云涛的伤势,不要太过严重才好。

看到云涛正低着头,双手反复揉搓着伤口四周,苏凡说道:“去床上吧。”

“嗯。”云涛气息有些痛苦。

苏凡搀扶着云涛坐在床沿,很自觉地蹲下身子,给云涛脱了鞋子,今天一个下午都在山里游荡,苏凡感觉自己的双脚,是冰凉麻木的,他猜想云涛的双脚肯定也是如此。

苏凡把鞋袜放到一边,抬起头看了一眼云涛,说道:“先打盆水给你泡个脚吧。”

“不用。”云涛拒绝道。

“真不用?”

“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云涛听到苏凡的反问,竟然心中升起一丝不忍,云涛不忍心去拒绝他的好意,不忍心把他关怀用这么冷漠的方式回绝掉,不忍心将这寒冬中这盏温暖的烛火,无情浇息。

“好!”云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感谢的微笑,微笑中除了感谢,还夹杂着一丝的柔和,只是这丝微妙的柔和,苏凡并没有看见,因为他在问出“真不用?”这句话时,苏凡已经拿上脚盆出门去厨房打水了。

锅中的水,冒着一丝丝白色的雾气,顺着锅边升腾到墙壁上。火盆上那一大砂锅山麂肉随着炭火的加热,也升腾起一丝丝的雾气,两种不同气味但却颜色相同的气体,交织在一起。最后再与墙壁上的蜘蛛网融为一体,也不知道蜘蛛待会儿回到网上时,会不会感觉潮湿,或者是会不会感到饥饿。

水不是很热,但苏凡已经没有耐性等了,打开炉门,又往里头添了两根好烧的柴火,从开水壶里冲了点热水,这才端着一盆水走回了房间。

苏凡没有帮别人洗过脚,一次都没有。

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为谁洗脚,他能想到唯一的两个人,已经随着冰冷的河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此刻苏凡把水端到云涛的脚底下放着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但是,苏凡看到云涛腿伤严重,弯腰困难,顿感此刻大可牺牲自我!示意云涛把脚放进盆内,然后鬼使神差地,双手跟了下去。

云涛的脚很冰,很冰很冰。

苏凡感受着云涛脚背上,传来一阵抵抗之力,很显然云涛不想让自己给他洗脚。即使是洗脚这样不足为奇的事情,苏凡帮忙打一盆水进来,这就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泡一会儿。”

苏凡没有抬头,他感受着云涛脚上的冰冷,和热水之间形成的反差,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就像是给冻肉化冰一样,原本像铁板一样僵硬地脚板,随着热水的浸泡,也逐渐开始柔软起来。

云涛低着头,静静看着苏凡舀起水浇着自己小腿上的毛,时不时用手掌感受着腿毛的刺痒感,少见的打趣道:“毛扎手?”

“嘿嘿。”苏凡笑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很认真的观察云涛小腿上的毛:“触景生情嘛……”

“……”云涛不知如何接话。

“好好缓缓。”说罢,苏凡双手伸入水中想要给云涛搓一搓。

云涛见状,赶紧把苏凡扶起来,他觉得苏凡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了,他十分地不习惯:“我自己来就行。”

苏凡也不再强求,他心里也觉得,给一个认识将将一礼拜的人洗脚,这好像太过亲密了一些,心里虽然没有抵触,但总感觉太过亲近了。

但是苏凡转念一想,现在坐在床上的这个人是伤员,而且是为了那美味的羊肉而受的伤,自己这样就算是照顾病人一样,正当苏凡还想再坚持,帮云涛搓一搓的时候,云涛已经把双脚抬了起来。

“可以了,腿有点疼。”云涛嘴角抽搐了一下。

“哦哦哦……赶紧赶紧。”苏凡快速地取过擦脚布,将云涛的脚擦干,然后抬起云涛的右腿轻轻的放在了床板上。

“我来我来!”苏凡见云涛想要把裤子脱了,赶忙上去帮忙。

云涛下意识就想躲开,奈何此时的他,已然无法再多挪动半分,看着已经上手的苏凡,只得任凭苏凡动作。

苏凡小心翼翼脱去云涛外头穿的棉裤,待脱到伤口处时,可能是没注意太用力了,云涛咬着牙“嘶——”的一声闷哼出来。

苏凡皱了皱眉头,心里犯嘀咕:我已经够轻了啊……是不是碰到伤口了?他不敢再问,手上的动作更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