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奇迹恩典 > 第9章 善为恶之壤?1

第9章 善为恶之壤?1

看清后,才发现缩在阴影里的是个年近四十的女人。

她跟刚刚持刀抢劫的男人一样,长着一张典型的葡萄牙面孔,弗朗西斯科一眼看出是波尔图本地人。

从刚刚开始,这个波尔图女人一直一声不响地蜷在墙角,以至于弗朗西斯科完全没注意到她。

她随意扎在脑后的头发此刻稍显凌乱,身上衣着朴素,虽已老旧褪色,看上去却比男人整洁许多——如果上面没有沾满血的话——如岱夕所说,她嘴唇上、衣袖上果然血迹斑斑,乍看之下比岱夕身上更加惊悚。不过大多已经干涸,看上去血已经止住。

见受伤的不是岱夕,弗朗西斯科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然而这一展开让他过于意外,不禁猜想:难道是岱夕碰见这个中年女人遇险,不得已出手搭救?

他目前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这个,可他知道,现实中发生的事千奇百怪,往往充满着意想不到的可能。弗朗西斯科不想妄下判断,于是偏头问岱夕:“怎么回事?”

“……有点复杂,说来话长。一会儿我跟你解释。”

岱夕匆匆答道。尽管她脸上仍然毫无血色,整个人较刚才已经冷静了许多。她强迫自己振作精神,开始在背包里翻找起来。

弗朗西斯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知道,比起纠结事情的前因后果,当下有更重要的事。他飞快扫了一眼四周昏黑的巷子:

中年女人大约只是受到惊吓,并没有生命危险。被他打晕的男人则木偶般折在墙边一动不动,不过,想必过一段时间也会自己醒来。

巷外道路传来隐隐的车流声,巷口的灯影偶尔晃动,看上去仍不安定,充满变数,似乎随时可能有路人闯入。如果被第三方看到这一狼藉的现场,情形未免更加复杂,很可能被误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弗朗西斯科对岱夕说道:“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这里……”

话没说完,就被岱夕突兀地握住了手。

弗朗西斯科蓦地睁大眼睛。

“当务之急是处理你的伤口!弗朗西斯科,你的手臂在流血!”

弗朗西斯科低头看去——他左边小臂上果然横着一道清晰的伤口,此刻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汇作几道血线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这才想起,这是刚刚中年男人从背后偷袭划出的刀伤。

他还想起,如果不是岱夕撞了他一下,这把刀又会刺在哪?

“血都流成这样了,你没有感觉吗?”岱夕显然比他担忧这一伤势,瞪了他一眼,语气无不责怪。

“只是稍微划伤,看着吓人而已,马上就止血了。”弗朗西斯科手被她握着,微微抬起肘部看了看伤口,不甚在意。

然而岱夕压根不买帐:“不行,那把刀很脏,必须马上消毒。”

她手上拿着方才从包里翻出的湿棉布,触碰到他伤口之前忽然顿了顿,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柔和下来:“我身上只带了酒精棉,会有点痛,忍着点。”

说完,她低头,手指抵着酒精棉清理他的伤口周围,清完伤口又去擦拭小臂上的血迹。

冰凉的酒精触及皮肤,带起的刺痛和麻木如细微的电流一般。

这点痛对弗朗西斯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的动作却非常轻柔、极其仔细,一边轻声说:

“还好伤口没有什么异物……止血只能先用创可贴对付一下了。”

如果是平时的弗朗西斯科,估计把手臂上的血抹干净,随便一冲就不去管了;如果是平时的弗朗西斯科,可能还有闲情逸致调侃一句:“我受伤,你急什么?”

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弗朗西斯科自立自强的兴致不高,戏弄人的状态不佳。他只是乖乖站在原地,听凭岱夕帮他处理伤口,觉得整只手都在发麻(一定是因为他伤得太重了,失血过多)。

同时,矛盾地,有种奇异的感觉在胸膛弥漫开,就像心脏迸出了新鲜的血液,涌向四肢百骸。

“好了。”

岱夕收回手,弗朗西斯科才像刚回过神来一样眨了两下眼睛。他看到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创可贴遮得干干净净,重新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说:

“……谢谢。”

岱夕朝他露出微笑。

处理完伤口,岱夕开始审视周围的一堆烂摊子,越看越头大,思考片刻,对弗朗西斯科说:

“我觉得还是要报警。葡萄牙警察听得懂英语吗?”

弗朗西斯科看着她,似乎在思索她的提议,不过他很快点点头道:“没问题。”

这一回答令岱夕有些意外。

她刻板印象地认为,弗朗西斯科这样美其名曰“游离于社会规则之外”的少年会对警察深恶痛绝,坚决反对报警。她准备好了跟他解释一番,可他就这么爽快地赞成了。

岱夕松一口气,说:“好,那麻烦你等我一下。”

语毕,岱夕拨通报警电话,用英语清晰流利地说道:

“您好,我是来波尔图游玩的旅客。刚刚路过一个巷子,发现有个男人躺在地上,还有呼吸……我只是路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请你们来看一下吗?这里的地标建筑有……”她向弗朗西斯科看去。

“自由广场,西边的巷子。”弗朗西斯科低声提示。

岱夕重复他的话,又描述了周围的环境,得到了马上会出警的回复,挂了电话。

接着,岱夕走向墙角,在仍然蜷缩着、似乎越来越害怕的波尔图女人面前蹲下身,确认她不再流血以后说:

“阿姨,我刚刚报警了,没提到你。如果你想离开,现在就走吧。那二十欧你留着就好。我们先走了。”

她又是打手势,又是重复,还请旁边的弗朗西斯科帮忙翻译了两个词,终于让她理解了自己的话。说完,岱夕递给她一袋纸巾,让她擦擦脸上的血。

中年女人先看了一眼墙边的男人,见他没有动静才看向岱夕,有些木然地接过纸巾,半晌,嘴唇蠕动了一下,说了什么。

“不用谢。”岱夕轻声回道。

说完她顿了顿,望着眼前女人的脸,有一种强烈的情绪卡在喉咙,几次欲言又止后,她还是说了出来:

“趁现在,离开他吧!他都那么打你了!”

女人惊异地望向她。一瞬间,岱夕似乎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就像转瞬即逝的星火。然而她很快垂下眼睛,低下头,沉默着没有回话。

岱夕没再说什么,只是握了握她的手,站起身来。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开口了:

“我会说是我。”

“什么?”岱夕回头。

“他昏了,是我推的。他不敢告诉……警察。”她努力用英语磕磕巴巴地说道。

岱夕听明白了:她是说,她不但不会离开这里,还会在警察来了以后帮岱夕和弗朗西斯科打掩护,说男人晕过去是因为被她推了一把撞在墙上。而男人必定不敢说出他是被其他人打了,否则警察一定会追究打人的原因,顺藤摸瓜查清真相,到时候,男人自己首先要被追究持刀抢劫的责任。

岱夕很是意外,也很是感激。

这正是岱夕报警时装作路过的游客,对“男人是怎么昏迷的”含糊其辞的原因——她不想让弗朗西斯科被牵扯进去。

如果把事情经过如实交代,免不了去警局做笔录配合调查,耗费时间不说,还势必涉及到弗朗西斯科动手的问题,虽然可以算作见义勇为、正当防卫,可程序繁多且牵扯复杂,她不想让他因为帮助自己惹上麻烦。

如果这位波尔图女性愿意帮忙掩护,岱夕和弗朗西斯科确实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岱夕对她表示了感谢,随后走到昏厥过去的男人旁边,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从他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和银行卡。

最后,她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刀,终究决定不去管它——如果她刻意抹去上面的血迹和指纹,或是丢掉这把刀,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反之,留着这把刀,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她和弗朗西斯科的存在被发现,两人配合调查罢了。

做完这一切,岱夕转头,才发现弗朗西斯科一直静静看着自己,见她回头,又眨了一下眼睛。

岱夕起身走近他,轻声说:“我们得在警车来之前离开这里,不能让他们看到你的脸……”

身边的弗朗西斯科显然一直在听,也早就理解了岱夕的用意,颔首表示赞同。

“警察应该会从自由广场那侧的路口进来,我们最好从另一侧绕一下……”岱夕迈步想走,结果原地转了两个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弗朗西斯科,“哪边是自由广场来着?”

弗朗西斯科笑了一声,说:“跟我来,这里有条小路。”示意她跟上,就毫不犹豫地抬步离去,没看墙边的两个人一眼。

走了两步,弗朗西斯科忽然回头,脸上挂着笑容揶揄道:“刚刚打报警电话、做善后工作时还看起来挺靠谱的,怎么,认路不是你的长项?”

“那是因为,因为这里没有太阳和建筑物参照。有参照物的话,我还是分得出东南西北的……”岱夕辩解道。

“原来如此——是因为没有参照物。嗯,很有道理……”弗朗西斯科声调上扬,装模作样地附和着,忽而勾起嘴角道,“不过,还好有我咯。”

岱夕咬牙切齿,心说你来中国你也迷路。

可一方面,岱夕又没法否认,她有多庆幸弗朗西斯科今晚出现在这里。

岱夕两步跟上弗朗西斯科,回头看向靠在墙边的中年女人——女人也正望着她。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纸巾和二十欧元,目光小心翼翼又十分畏缩,凌乱的头发和布满血污的脸显得可怜又可怖。跟岱夕对上视线,立刻收回了目光,深深埋下头。

可岱夕知道,如果她抬起头来,仔细观察她的脸,会发现那其实是一张五官秀丽的面孔。

她有可能听进自己的话,从那个男人身边解脱吗?

前方的弗朗西斯科收回看向岱夕的目光,开口问道:

“她是受害者吗?”

“……”岱夕想了想,叹了口气,“很难一言蔽之。”

毕竟,今天早上,是她偷的自己钱包。

弗朗西斯科(瞟一眼伤口):就这点小伤,我一点没事。

岱夕:不行,你伤得很严重。

弗朗西斯科(重新看了看伤口):你说得没错,我伤得可太严重了。

(四下一扫,塞缪尔不在吧)

突然发现有个bug修了一下,重新进一下审!如果有等着看文的宝宝实在不好意思(大半夜的真的有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善为恶之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