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弗朗西斯科如遭电击,呼吸骤停。
再次看到岱夕,却是在这种情境下。心脏就像是被一下子抛起又重重落地。
不过他很快集中精神,在脑中飞快判断形势:
偏僻小巷,大概率是抢劫。岱夕受伤了,但还能站立,说明没有生命危险。对方拿着刀,多半是用来威胁,不过情形仍旧危急。好在抢劫犯只有一个人,不难对付。
当务之急已经毋庸置疑——确保岱夕脱离危险。
弗朗西斯科不声不响地上前一步,将自己置于岱夕的视线范围之内。果然,下一刻,岱夕看见了他,眼中一惊。
弗朗西斯科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岱夕会意,迅速移回目光,不止如此,她还开口对拿刀指着自己的男人说道:
“我、我想起来了,背包夹层里还放了一点现金,我找找……”
说着,她取下背包,拉开拉链,装模作样地寻找起来。
“好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妞搁这儿跟我装蒜呢,还不赶紧拿出来!”
中年男人粗哑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几乎有些狂乱。他的注意力果然被背包吸引了过去,没意识到岱夕紧张得声音和双手都在颤抖,更没意识到背后有人在悄无声息地接近。
就是现在!
弗朗西斯科冲上前去——
男人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的气息,刚转身要看,脚上一痛,猛然间天旋地转。反应过来,人已经仰面摔倒。
男人一手还紧紧握着刀,吃痛着想即刻起身,然而下一秒,手中的刀就被人一脚踹飞。刀面银光几番闪烁,已经滑到远处,掉进路面一个下水口里。
“现在就他妈的给我滚。”
弗朗西斯科俯视他,用葡萄牙语冷冷说道。
男人没料到身后突然来人,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当下武器丢了,心里已经怵了七八分,抬眼看到弗朗西斯科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更是浑身僵硬,一听这话,立马手脚并用地翻身逃跑。
弗朗西斯科冷笑一声:他一看这人的身体架势就知道,拿刀只是虚张声势,实则色厉内荏。
他无心再管那个男人,立刻转向岱夕:
“还撑得住吗?走,去医院。圣安东尼奥医院就在附近,我背你去。”
“我没事,我……你身后——!”
霎时间,岱夕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推开弗朗西斯科,把他推了个趔趄,锋利的尖刀堪堪错过弗朗西斯科的手臂,却仍是带出了一道口子。
挥刀的正是刚刚仓皇逃跑的男人,他居然又回来了!
原来他踉踉跄跄跑了几步,忽地眼角银光一闪——他的那把刀居然没掉下去,而是卡在了下水道口的缝隙里!
看来上帝站在他这边。
他立即俯身,伸手把刀掏了出来。坚实的刀柄握在手中,他一下子有底多了。
转念一想,刚刚那分明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自己居然被他吓到了。钱也没讨到,今晚折腾这么久,难道就这样吃个哑巴亏空手而归?
他拿着刀折返,果然两人还在原地。
他想也没想就猛冲上去,一刀捅向弗朗西斯科——
这一下没得手,男人已经慌不择路,匆忙间又想挥刀,然而被弗朗西斯科一把扼住了手腕。
手腕一阵剧痛,手掌已经没了知觉,当啷一声,刀掉落在地。
下巴被一拳击中,紧接着是小腹被狠狠踹了一脚,他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又被抓住了领口,像提一个破袋子似的自地面提了起来。
弗朗西斯科猛地把手中的人掼在墙上,眼神森然,寒意逼人:
“你找死?”
男人一开始还在挣扎,撞上弗朗西斯科的目光,瞬间一动都不敢动了。下一秒,一个冰凉锐利的边缘贴上他的脖颈。
弗朗西斯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那把刀,刀刃正抵在男人的脖颈大动脉上。
“别,别……饶了我吧!我刚没想对你怎么样……都是、都是那个小妞的错!都是她惹我,我气昏了头,才一时脑子不清楚……你要多少钱?我兜里的钱,都、都给你!”
眼前的男人浑身颤抖,露出谄媚的嘴脸乞求道。
他的长相很是粗糙。眼圈发黑,两颊凹陷,被打歪的下巴说起话来滑稽可笑。方才脸上的凶狠阴毒,如今已经变作惊惶万状、畏畏缩缩。
弗朗西斯科手上用力,下一秒,刀刃就这么切开脖颈上的皮肤,鲜血涌了出来。
这种人,死了又如何呢?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尽管如此,弗朗西斯科手上还是控制着力道,只是些微划破皮肤。不过男人显然以为他要杀了自己,吓得面目发青,抖若筛糠,几欲晕厥。
弗朗西斯科嘴角浮现一个笑容,眼中却毫无笑意,平静无波道:
“废物。”
说完,他一下丢开手中的刀,双手将男人抓起,狠狠磕向墙壁——
重击之下,男人就此晕了过去,贴着墙像被抽了气一样滑落下去。
做完这一切,弗朗西斯科转身朝向岱夕,平复呼吸道:
“走吧,去医院。”
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起伏,语气就像下达一个必须完成的命令。须臾,他却发现岱夕没动,站在原地一脸惊愕地望着他。
像是灵魂骤然归位,弗朗西斯科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刚刚在她面前痛揍了一个人,还拿刀划开了他的脖子。她会怎么看自己?像个罪犯,像个魔鬼?
可他不正是如此吗?抢她东西,玩弄人心,诉诸暴力。这就是他,不是吗?
一个罪犯,一个魔鬼。
她的目光就像一个小锤子,轻易敲碎了他整个自我的玻璃幻影,散落一地,传来令他心凉的碎裂声。
他有些自嘲地嗤笑一声,感到狼狈不堪,却很快收起脸上的僵硬,神情骄傲地说:
“你怎么看我都可以。我就跟你到医院,之后……我们也不会有交集了。”
岱夕原本被这种从未见过的场面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僵直,听他这么说,终于回过神来,一时百端交织,不知说什么、从何说起,于是嘴里冒出的就是第一个涌上心头的想法,同时也是最迫切表达的情绪:
“谢谢,谢谢你帮我……弗朗西斯科。”
弗朗西斯科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拾回了一点自我,他语气缓和了一些,再次问道:“你伤到哪了?还能自己走吗?”
岱夕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瞧见自己外套上一片血迹,赶忙说:
“不,不,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是那个阿姨的血。”
看到她手指的方向,弗朗西斯科才发现,不远处墙角的阴影里,居然还藏着一个人!
激情写完——怎么这么短?!
不管了。油比煤油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暗巷惊魂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