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停停停，疼疼疼疼。”
背头青年十分自信弗朗西斯科毫无防备，这次偷袭必能出奇制胜，然而最后被扭着胳膊按在台球桌上的却是他自己。
“就这么输不起？”弗朗西斯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没本事就不要随便挑事。比赛赢不了，输了又玩阴的，既没能耐，又没风度。这么爱丢人现眼，听说今年圣诞马戏团还缺个小丑，你不如去那应聘上岗，至少还有人鼓掌。”
背头青年的下巴磕在桌上，身体动弹不得，挣扎了两下无果，只能大喊道：“你是什么怪物，背后长眼睛啊，这都能看见我？！”
“我是人类，背后也没长眼睛。知道你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是因为玻璃杯有反光。”
弗朗西斯科一手用球杆抵住他的后颈，一手拿起他那杯颜色鲜亮的饮品，做出干杯的手势，微笑：
“祝你健康。”
“你小子他妈的几岁啊，敢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喝酒，我看你是想去蹲局子了！信不信我……”
“你说这个？这是橙汁。”弗朗西斯科将手中的玻璃杯在他面前晃了晃，冰块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周围的哄笑声中，他补充道：“另外，我十八。”
这时，背头青年已经无言以对，一败涂地，他只能苟延残喘地说：“你给我等着吧，老子总有一天弄死你。你这个死妈的孬……”
一听这话，塞缪尔心一紧：
这下完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背头的话被骤然掐断——清凉的液体兜头而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淋满橙汁，滴滴答答从发梢落下。
被人从水中拎起来那般，他刚能猛吸一口气，却又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因为弗朗西斯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男孩的语气之前一直轻快又懒散，此刻却毫无温度、令人恐惧，恍若魔鬼的低语，震得他耳廓发麻：
“帮你换个发型，比你原来的好看。以后记得管好你的嘴。”
与背头青年同桌打球的几个人不过酒肉朋友，之前见背头醉酒挑事、偷袭不成反而按在桌上，都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只是当生活的调味剂围观看乐。然而弗朗西斯科这一手橙汁浇得毫不留情，他们作为一伙的面子也过不去了，纷纷对他怒目而视，有一两个摔了球杆，已经打算动手。
一边，年轻男孩们听背头骂人极其难听，更是早已心有怒意，紧盯对方，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算了算了，弗朗。就是一时喝酒上头，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计较了。”
台球酒吧的秃头老板刚刚一直在吧台后，边擦玻璃杯边饶有兴味地看戏，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接下来一个月都有了谈资。此时眼看两边就要在他店里大打出手，终于出来劝阻。
他凑到弗朗西斯科身边，对他低声说：“我们家是酒吧一体的，照理要成年才能进，跟你一起那几个年纪小的想进来打台球，平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别给我整不痛快。”
弗朗西斯科听完，冷笑一声：
“台费和饮料钱你也一分没少赚吧，这时候拿年龄来说事？”
老板一愣——他本来也是有意拉偏架，估计着弗朗他们年轻，稍微吓一吓就收敛了，没想到他完全不买帐。老板很是尴尬，于是提高声音威胁道：
“你可想清楚，要是我叫警察过来，你们恐怕也不好过！”
“报警？要报警怎么不早报？刚刚他冲上来打人，你不是在旁边看得挺高兴的吗。”弗朗西斯科冷冰冰地直视着对方，接着，他把球杆往边上一抛，突然笑道：
“喂，米格尔。你之前不是说想抽烟吗？走吧，我请客！其他人也一起，去老地方，不在这了。对了——那些年龄没到的记得别抽啊，就在旁边看看好了。”
说完，弗朗西斯科嘴角浮起讥讽的弧度，拿了外套，转身推门而出。
男孩们原本都因为老板的话愤愤不平，听弗朗西斯科这么一说，皆大欢喜，纷纷响应。
“对啊，我们就看看。”
“不抽不抽，绝对不抽。”
男孩们嘻嘻笑着，用手肘捅捅彼此，跟着弗朗西斯科鱼贯而出，刚才还热闹拥挤的酒吧霎时间空空荡荡。
米格尔落在最后。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台球桌边的比分牌，上面比分定格在二比二。
他自认在这群同伴中台球打得数一数二，却从没赢过弗朗西斯科。
今天他的发挥特别好，好几个角度困难的彩球都成功打进，弗朗西斯科却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最后，轮到他们队打八号黑球时，他几乎是志在必得，兴奋得手心出汗。
马上，马上他就可以赢弗朗西斯科了……
可是他期盼的没有发生。如今除了他，已经没有人会关心比分牌上的分数了。所有人都只记得弗朗西斯科赢了。这个二比二已经毫无意义，无人问津。
都是因为最后那个球。该死！
米格尔想着，狠狠踹了门框一脚，剜了自己队友一眼，又紧紧盯着夜色中弗朗西斯科的背影。
“呸！真晦气！”
后面，背头（这时应该是蘑菇头）的青年骂道。
他刚刚身子都在球桌上趴僵了，才发现弗朗西斯科早已松手，此时一下蹦起来，一边骂骂咧咧地拿毛巾擦拭头上的橙汁，一边恶狠狠地朝门口啐了一口，正好啐在最后出门的米格尔身上。
米格尔一呆，立即感到怒不可遏。可一抬眼，眼前比他年长的男人气得眼神凶狠面目狰狞，身边还站着他的同伴们，像一面人墙，无不对他虎视眈眈。
一瞬间，米格尔怯了，没敢计较，只能任凭一股恶气郁结在胸口。
“喂，米格尔，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去思念烟草店走这边，这条路比较近。”
弗朗西斯科原本被一群男孩簇拥着走在最前，这时见米格尔插着兜，脚步飞快地超过他们，奇怪地朝他喊道。
“你记错了，我走的这条比较近。”米格尔只顾闷头往前，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米格尔之前的队友还怀揣着最后一球失误的心虚，这时有些讨好地跟上去：“没事没事，我跟他走这条。”
反正走哪条都能到，弗朗西斯科也就没再管他。实际上，他现在心情懒懒的，也没兴趣考虑这种事。
“弗朗西斯科，我们明天玩什么？”身边一个男孩凑过来问道。
“明天啊……”
闻言，弗朗西斯科抬头看了看天。
这是一个晴朗的晚上。一轮满月高悬在明净的宝蓝色夜空，天空清朗无云，月光皎洁明亮。
明天肯定是一个好天气，弗朗西斯科想。
不过，天气好不好对他们的娱乐没什么影响，顶多也就是踢足球和打台球的区别，在室外抽烟和在酒吧喝酒的区别。
明天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要是他知道就好了。
“今天还没结束呢，明天再说吧。”弗朗西斯科答道，继续往烟草店方向走去。
就是在去思念烟草店的路上，弗朗西斯科第一次遇到岱夕。
跟我说：男十八，___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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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弗朗西斯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