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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最后的晚餐2

两人去民宿存东西时,弗朗西斯科把手中拎着跑了一路的漂亮袋子递给岱夕:

“礼物,给某个傻瓜的。”

岱夕惊喜地睁大眼睛,欢欣雀跃:

“给我的?没有承认我是傻瓜的意思……但是是给我的?”

“先别看里面,等你回伦敦了再说。”

“看一眼都不行?”

弗朗西斯科勉强思考了一下,眨眨眼睛:“好吧,你可以看一眼。”

岱夕接过袋子,打开瞅了一眼,看到砖红色的柔软布料,似乎是条围巾,却比围巾应有的重量更重,里面像是裹着什么东西。

岱夕依照约定果然只看了一眼,合上袋子,嘿嘿傻笑。

弗朗西斯科望着她的表情,嘴角也弯了起来:

“小心,流口水了。”

“我才没有!!”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缓慢,大部分时候他们只是在波尔图闲逛,坐在绿草茵茵的坡地上聊天,看过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橱窗,路过散发香气的糕点店就进去吃一个蛋挞。

岱夕旅行的时候,总会提前做好计划,安排好一切能利用的时间,尽可能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因为每次旅行的机会都是那么珍贵,下次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可这次旅行不同,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计划,后来越来越野马脱缰,不可思议,到如今,她觉得什么计划都不重要了,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跟身边的人共享时间更珍贵的,比此时此刻更珍贵的。而且,岱夕确定,自己会再踏足这座城市。

她会再来波尔图的。

杜罗河水载着光波缓缓流动,阳光自橙红屋顶的东面爬向西边,教士塔传出钟琴的乐音回荡在大街小巷,钟面上的时针不知不觉指向七点,海鸥滑翔的天际已成橘金色。

晚餐岱夕想吃波尔图有名的牛肚炖汤,弗朗西斯科就带她去了当地一家美味的餐厅。晚餐结束,两人散步消食,走上路易一世大桥。

有轨电车自桥上经过,在身边带起微风,桥边站满了观赏落日的人。

杜罗河两岸是悬崖峭壁,路易一世大桥就是跨越两侧峭壁、连接市中心和加亚新城的纽带,也是波尔图壮观的建筑杰作。钢铁大桥罕见地有上下两层,上层与河面落差极大,以一个优雅的拱形支撑,供电车和行人通行。

“杜罗河真美啊。”

杜罗河映着落日的光辉自桥下流淌而过,岱夕凝望着,不禁感叹道,

“我见过许多大河,它们在城市里流淌,都染上了工业和尘嚣的气息,可杜罗河不是。我在杜罗河谷见到的河水也是这样的深绿色,流到城区丝毫没变,简直不像城市里的河流,像刚从山谷里流出来一样!”

岱夕说着,无意识地露出了微笑。她双眼映着瑰丽的夕阳,颊边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弗朗西斯科望着她,说:“如果你夏天还来波尔图,我带你去杜罗河谷玩。”

“真的?弗朗导游的业务还远及杜罗河谷?”岱夕马上转过头,两眼放光。

今天,弗朗西斯科跟岱夕讲了许多他的事。不过,就如两人昨晚所说,弗朗西斯科没有谈及他家里发生的那些事,岱夕也没有问。他只是讲了跟他母亲在慕尼黑的徒步旅行,讲了他在学校兴风作浪的趣事,还聊起了他童年在杜罗河谷葡萄园度过的快乐时光。

弗朗西斯科的祖母是桑德曼创始人堂弟的玄孙女,血统上是地地道道的英国人,也是在伦敦接受的教育,并未参与家族产业,年纪轻轻就嫁给了弗朗西斯科的祖父。祖父是波尔图有名的资深法官,自弗朗西斯科记事以来,祖父负责的就大都是严重的刑事案件,许多周期很长,每周的出庭次数却不多,因而祖父母家住河谷里的皮尼扬小镇,距离波尔图有一个半小时车程,到桑德曼家的葡萄园却只要十分钟。

这下,岱夕彻底明白,为什么弗朗西斯科的英语毫无本地口音,为什么他父亲的脸部轮廓更像英国人,原来他祖母就是个英国人!

弗朗西斯科跟他爸的关系一言难尽,克鲁兹教授跟自己的父母关系也一言难尽,祖父母却非常疼爱弗朗西斯科。

每次去祖父母家,祖母都会带弗朗西斯科去葡萄酒庄玩。他记忆中有许多跳跃在葡萄叶上的阳光,杜罗河上的游船,在山顶眺望谷地时清透的天空。

“你小时候在河谷里都玩什么呀?”岱夕问。

“有时去河上划船,有时帮忙摘葡萄,还有半夜去小镇里的教堂探险。”弗朗西斯科笑道。

岱夕想象着在翠绿山谷里生活的美妙场景,眼里闪着羡慕的光:

“真好啊,话说,葡萄好吃吗?”

“都是用来酿酒的葡萄,甜是比较甜,但是皮厚味涩,不算特别好吃。”

“噢……”岱夕显而易见的遗憾。

弗朗西斯科笑了,忽然说:“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他就拉住岱夕的手,两人下桥,跑下一片长满青草的坡地,转过山坡,来到了杜罗河畔,坐落于河边的一大片白色房屋映入眼帘。

“这是……”

“猜猜看?”弗朗西斯科笑着看她。

岱夕看去——灰色花岗岩边框勾勒出的白色房屋乍一看十分低调,白墙上却绘着一位穿黑斗篷的男人剪影。

西班牙宽檐帽,葡萄牙学生斗篷,神秘又优雅的气质。岱夕立即认出,这是桑德曼的酒窖!

刚刚他们穿过路易一世大桥,已经来到了波尔图南边的加亚新城,也就是传说中遍地波特酒窖,供波特酒陈年出口的地方。

岱夕去杜罗河谷时参观了酒庄,却没真正看到酒窖,此刻喜笑颜开,不过她马上想到:“可惜这个点了,应该没有酒窖观光团了吧。”

“这位旅客,您报名的是私人定制旅行,难道忘了不成?”弗朗西斯科的表情显然在说她太小看自己,“当然是我带你逛了,哪还用观光团呢?”

岱夕睁大眼睛:“你能进去?”

“小时候祖母常带我来,我知道钥匙在哪,我们可以偷偷地……”弗朗西斯科朝她眨眨眼,挂着不可言说的神秘微笑,“你在这等我,我去拿钥匙。”

语毕,没等岱夕回复,弗朗西斯科就走进了酒窖,身影消失在白色房屋的拱形大门后。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抬起手,指间已经挂了一串叮当作响的古铜钥匙。

岱夕眼睛一亮,很是心动,可她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弗朗西斯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偷偷进去还是算了吧。总觉得不太好……”

弗朗西斯科看她一脸认真,忍不住笑了:

“逗你的,这不是我偷拿的,我没上小学就认识这里的看门人了,这钥匙是我刚从警卫室借来的。”

说完,弗朗西斯科指了指一扇小窗,用葡萄牙语喊了一句,一个波尔图大叔随即打开窗户,探出头来,跟岱夕微笑致意。

“……”

岱夕尴尬地打完招呼,瞪向弗朗西斯科,他又是一脸得逞的微笑。

真是屡教不改,防不胜防!

“你怎么这么烦人。”

“我错了,原谅我吧。”弗朗西斯科拉过她的手,把钥匙放进岱夕掌心,“作为赔罪,由你来打开酒窖的门怎么样?”

岱夕看向手心,钥匙柄上雕刻着古朴又优美的花纹。这一串钥匙中最老的一把可能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而他们即将进入的酒窖已经在杜罗河边伫立了百年。

想到这些,岱夕不禁两眼放光,笑容又升了起来,对弗朗西斯科的埋怨也自然抛在脑后了。

职员们早已下班回家,酒窖里只有他们两个。弗朗西斯科一路上跟岱夕介绍酒窖的历史,岱夕听得津津有味。

很快,两人走到一扇古老的木门前。岱夕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应声而开。

推开木门,酒窖的灯光随之亮起,偌大的石头酒窖中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巨大的木酒桶,底部都印有桑德曼的经典标志。

岱夕激动不已,兴奋地到处看,弗朗西斯科带她走到一片更为明亮的区域,那里立着几个规模较小的木桶,桶上装着龙头。

“刚刚那些酒桶装的都是将来装瓶贩卖的酒,要专门的取酒器才能打开。这几桶是专门用来品尝的。”弗朗西斯科回头笑着说,“想尝尝吗?”

“我可以尝吗?”岱夕十分惊喜。

“当然了,都来酒窖了。”

弗朗西斯科从一旁的橱柜里拿出两个高脚玻璃杯,给岱夕一个:”你小心点,一会儿接好了。“

岱夕端着杯子对着龙头,有些紧张地问:

“会喷出来吗?”

“你看着就知道了。”

弗朗西斯科拧开龙头,岱夕严阵以待。龙头吱扭一声,葡萄酒却没有如预想中高压水枪般喷射出来,玫瑰色的液体只是涓涓流入杯中。

弗朗西斯科这才解释道:“看到了吗,葡萄酒不像啤酒那样发酵时会产生很多气体,桶里压力很低,所以不会喷出来。”

“弗朗西斯科!你真是,烦透了!你干什么老耍我!”

“我错了,别打我,今天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今天最后一次,那明天呢??”

“明天……”

弗朗西斯科本想随口耍赖,心里却咯噔一声,想到岱夕明天就要走了,一下子止住了话语。

一旁的岱夕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被杯中宝石一般漂亮的液体吸引去了注意,抬起脸时眼睛又弯了起来:“你也快点装些,这次可以让我拧龙头吗?”

装完,两人煞有介事地干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岱夕笑了。

第一杯尝的是红色波特,浓郁的酒香在味蕾上炸开,甜美而馥郁的果味之后,回味是柔和的焦糖和坚果香,被强烈的风味吸引的同时,其中的苦涩也十分鲜明,令人难忘,就像,就像……

岱夕尝试找一个比喻,最终却不知道为什么,看向了弗朗西斯科。

弗朗西斯科放下杯子问她:“你觉得如何?”

岱夕微笑,一脸高深莫测地回答:“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弗朗西斯科有些意外:“一个人?熟人?”

岱夕想了想:“可能没法用熟人定义,不过……我很喜欢这个人的性格。”

弗朗西斯科看了她一会儿,挑起一边眉毛:“这样的酒评,我还是第一次听。”

他自己似乎也没察觉到,语气中带了一丝微妙的不愉快。直到岱夕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去尝下一杯,这丝不快的褶皱才在他心头被抹平。

“你还行吗,别喝多了。”弗朗西斯科提醒道,“身上发热就可以停了。”

岱夕感受了一下:“没什么感觉,应该还能继续。”

他们就这样把几桶酒都尝了一遍,有不同年份的红波特,也有清爽微甜的白波特,还有层次丰富的茶色波特。他们不厌其烦地干杯,边喝边聊天。

弗朗西斯科发现岱夕爱听故事,却不太讲她自己的事,问起岱夕后,岱夕说:

“我家里就比较普通,我想想……我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到大父母都对我很好,可能宠过头了,导致我小时候有点嚣张,经常一本正经地批评人,甚至批评别人‘不要随便批评别人’,以至于现在还因为这句话经常被人嘲笑。还有,我小时候泪腺比较发达,被人叫‘爱哭鬼’……都是这些小事。”

弗朗西斯科却不觉得是小事。他托着脸,笑眯眯地听着,听到爱哭鬼那里,他评价道:“爱哭鬼啊……其实现在也是。”

“我哪有!还不是你……算了!”岱夕想起丢脸的经历,不好意思再说,只能忿忿干了杯中剩余的波特酒。

“差不多了,别喝醉了。”

毕竟是品酒,量不大,弗朗西斯科自己一点感觉没有,只是不知道岱夕酒量如何,还是谨慎点好。

全部尝完后,弗朗西斯科把杯子收拾好,确认酒桶都关好,回头,才发现岱夕一直跟着他走来走去。

“每一杯都好喝,全都好喝。”见他回头,岱夕仰起脸,眼睛弯弯的,脸上是满足的微笑。

弗朗西斯科拿指节碰了碰她的脸颊,笑着问:“你最喜欢哪种?”

岱夕反应变得有些慢,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最喜欢的还是红波特,不过我不敢多喝,感觉我受不了,太容易醉了……”

她望着他,双颊已经因为葡萄酒的热意泛起红晕,说这句话时不知为何更红了,她的眼睛映着酒窖里的灯光,像缀满星星的夜空。

弗朗西斯科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毫无感觉,酒精后知后觉地起效,灼烧着腹部,使他身上发热。

“岱夕……”

他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俯首——

就在这时,一串铃声响了起来。

弗朗西斯科骤然退开,呼出一口气。

岱夕低头找手机,摸了两遍外套口袋都没找到,最后发现在裤子口袋里,等掏出手机,铃声已经停了。

弗朗西斯科把自己复杂的心情丢到一边,建议道:“出去再打吧,这里也没信号。”

岱夕看了一眼来电,不甚在意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没事,不管他,应该会再打来的。”

他?

男的?

晚上八点给她打电话的男人?

弗朗西斯科迅速计算了时差,发现中国还是凌晨三点,便排除了岱夕家人打来的可能性。话说回来,直接拨国际电话本来就概率很小,所以基本就是从欧洲国家打来的。

她在欧洲国家认识的,欧陆还是英国?上学认识的还是旅游认识的?同学?朋友?

管他是什么,这个点给她打电话的男性,能是什么好人,能有什么居心?!

直到他关上酒窖的门,这个电话还在脑海中盘桓不去。

“弗朗,那扇门也是酒窖吗?”

岱夕牵住他一只手,指着另一侧,那里有一扇更厚更结实,装有铁条和铆钉的木门。

弗朗西斯科勉强从自己脑海中的牛角尖退出来,定了定神才回答:“那间是最顶级的收藏窖,里头存的波特酒都是品质最好,年份最长,价格最昂贵的,任意一瓶酒就有上千欧,因此防盗措施也会严密许多。”

岱夕认真地点点头,又乖乖地看他锁门,等他锁完,晃了晃他的手,没来由地笑了。

弗朗西斯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念头——把岱夕也存进收藏窖里防盗。

当然,也就想想,现实中他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带她走了出去。

弗朗西斯科还了钥匙,两人从昏暗的酒窖来到室外。

外头已经入夜,夜空是澄净的蓝色,天边仍十分明亮。杜罗河畔水面的凉意和草地的清香扑来,两人都清醒了一些。

岱夕揉了揉太阳穴:“弗朗,我好像有点头晕,可能喝多了。奇怪,喝的时候明明没什么感觉……”

弗朗西斯科见她说这话时皱着眉头,注意力便全集中在了岱夕身上,别的念头尽数靠边。

“大概是后劲上来了,波特酒比一般葡萄酒烈。”

他自己酒量好,刚刚那点充其量只算热身,便觉得问题不大,太依赖岱夕自己的判断。他为自己没帮她控制量有些自责,轻抚了抚她的黑发:“那我们回去吧。”

岱夕点点头:“我知道路,往这走回去,对吧!”

弗朗西斯科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

“往那走就走到河里了。”

“……那不要了,我怕冷。还是你带路吧。”岱夕说完,两手抓住他的手,全权委托给弗朗西斯科了。

弗朗西斯科望着她,喉咙有些发干,内心总结:让岱夕喝酒是非常危险的事。

走出几步,弗朗西斯科忽然侧头往路旁的草坡上看了看。

“怎么了?”岱夕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草坡上的灌木丛边似乎蜷缩着一个人,黑乎乎的,在夜色中看得不是很清楚。

“没事,只是个流浪汉。”弗朗西斯科让她别在意。

从流浪汉身前走过时,岱夕闻到一股让人不舒适的味道,像是焦烂的烟草味,十分刺鼻。岱夕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又因此想起,之前抢劫她的那个本地男人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等到走远了,一直走到路易一世大桥上,岱夕才说:

“弗朗,你还记得抢劫那天吗,那个男人突然跑回来,他拿刀对着你背后的动作分明是想直接……他怎么会下手这么狠。”

“因为他吸了东西。应该是长期的,大约还不止一种。”弗朗西斯科握紧了她的手,说,“不是说吸了就会增加攻击性——大部分人甚至会变得温顺——而是长期吸食会削弱抑制力和判断力。他原本是怎样一个人,在药物的作用下会进一步放大。”

岱夕理解了。

敏感的人会草木皆兵,暴躁的人会更加冲动,焦虑的人甚至会产生偏执的妄想,仿佛周围所有人都是潜在威胁。旁人正常聊天,在他眼中会变作对他指指点点;一个眼神,都可能会被解读为恶意。

“正常状态的他哪敢如此,最多是对我骂两句脏话,可药物损害神经,手握利器,他就胆大包天了。”

弗朗西斯科原本想到自己的这些知识从何而来,嘴角挂了一丝讽刺的弧度,再想想当时岱夕被刀指着的凶险一幕,就变作后怕了。

交谈间电车到了,两人乘上车,找了个位置并排坐下。

电车在桥上匀速行驶着。车内十分安静,乘客交谈都放低声音,宁谧的气氛给人一种安全感。玻璃窗映着两岸流水一般的灯光,光点在夜色中朦胧闪烁着,变幻不定。

岱夕原本还乖乖坐着,在列车稳定的摇晃中犯起困来,脑袋不知不觉搁在弗朗西斯科肩膀上。

弗朗西斯科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小心地偏过头,看到她轻轻颤动的睫毛。她一只手仍搭在他摊开的掌心,全然信任的姿态。

弗朗西斯科望着自己手里她晶莹圆润的指甲,胸膛涌出一股饱满又混杂着酸楚的甜意,居然使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他悄悄调整手的位置,寻到指缝,五指与她的交错,轻轻收起。

就在这时,那串该死的铃声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