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丸和蓝药丸？
经典电影《黑客帝国》中，主角原本生活的“普通世界”，其实是被超级电脑营造出的数字幻觉。吃下红药丸，他会从幻觉中醒来，直面残酷却自由的真实世界；吃下蓝药丸，他会忘记已经发生的一切，继续平凡但处处受到控制的人生。
“……谢谢，两粒我都不吃。”尚青云平静地说。
夏雨甜有点发愣，李沛然已经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夏雨甜略微嫌弃地瞟了他一眼，又好奇地看向尚青云：“为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隔壁扶桑国的帝银事件？凶手假扮成防疫人员走进一家银行，诱骗16个人喝下毒药，最终导致12人身亡……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虽然这么想了，但尚青云当然不会这么说——况且，她这么选择，还有其他的原因。
尚青云微微一笑：“你们的态度一直都很开放、和善，‘办公室’似乎也是一个很正式的组织，但是，你们很缺人手。”
夏雨甜脸上隐约露出一丝悲愤：“我们缺人手缺的这么明显吗……”
“……看你这副天天加班的样子就知道了，”尚青云不由流露出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所以，面对刚才那些明显不合常理的事情……我猜你给我的‘选择’，要么是加入，要么是忘记。”
夏雨甜笑了：“那为什么两粒药丸都不选呢？按你的说法，我并没有准备第三个选项。”
尚青云眨眨眼：“为什么两粒药丸一定要分别代表加入或忘记呢？我猜，那两粒明显是‘异常’的药丸仅仅代表‘忘记’，不吃药才代表‘加入’，不是吗？”
夏雨甜笑得更开心了：“你确定吗？或许吃掉其中一粒药，能够让你获得像我们一样的‘超能力’呢？”
尚青云摇摇头：“如果变成‘异常’只是吃粒药这么简单，你们恐怕有很多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人手也不至于这么捉襟见肘。”
李沛然实在忍不住了，抢着说：“对对对！这个‘异常’其实叫做‘后悔药’，只不过制造它的人很喜欢《黑客帝国》，才套用了红蓝药丸的样子。”
得到了更多的信息，尚青云也更加笃定了：“谢谢小李编辑，原来它是‘后悔药’……我猜这两粒药丸，吃掉一粒会让人‘忘记’，再吃另一粒则会让人重新‘想起’……所以才叫做‘后悔药’！”
“好吧，你说的没错，”夏雨甜点点头，“选择忘记也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你还有‘后悔药’。既然如此，你依然要选择‘加入’？你真的愿意和我们一起，直面世界的‘异常’吗？”
尚青云恍惚了片刻。
今天早已脱离了“日常”的范畴，之后的日子会怎样呢？
她的老板似乎变成了“异常”，小作坊公司大概也开不下去了，她很快就会失业。
尚青云自嘲地想：选择“加入”，至少算是有了一个无缝衔接的保底新工作吧？
而新工作的代价是……直面世界的“异常”。
这算是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吗？
从李沛然和夏雨甜刚才一系列的表现来看，普通人暂时还一无所知的“异常”，似乎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这才让他们显得疲于奔命、忙碌不堪。
这意味着，即便她现在选择掩耳盗铃，“异常”也很可能会再次找上门来。
那么，答案就很简单了——
“我可以多了解一些情况之后，再做选择吗？比如，先带我看看你们的‘办公室’？”
尚青云平静地开口。
她确信，对方不会拒绝。
毕竟，她已经通过了“面试”，而“打工”是个双向选择。
***
这是一栋距市中心不远的普通大厦，“办公室”的白底黑字牌子很规矩地挂在入口处。尚青云进门时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它的全称是“滨海市异常防治办公室”……这个名称看起来没有一点“异常”，可能正因为如此，来来往往的人们从未注意过它。
“这牌子上用了点‘技巧’，哦，电梯按钮也是，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李沛然兴致勃勃地给尚青云带路。三人在一个无人问津的楼层下了电梯，走进一条普通的走廊。走廊两侧分布着一些办公室，以及洗手间、茶水间、会议室等房间，墙上挂着宣传栏，墙角摆着绿植，看起来跟所有正常的行政办公场所一模一样。
“行啦，”夏雨甜疲惫地站定，“我还要去实验室检查‘打印机’的情况，你们自己去见刘主任吧。”
李沛然立刻把装着打印机的毛线编制袋交给了夏雨甜。
“青云姐，期待你成为我们的新同事。”
夏雨甜朝尚青云笑笑，抱着打印机，转身走进了电梯旁边的墙……
墙里？？？
“一点障眼法。除了你看到的走廊，这层楼还有一半隐藏空间——都是实验室。”
李沛然伸手在尚青云眼前挥了挥，马上被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他确认尚青云没有再次愣住，这才带着她走向一间办公室。尚青云其实已经适应了，现在她的惊讶感就像走在窄巷里偶尔被溅到一滴空调水，惊讶一下就结束了。
……应该结束了……吧？
“小李，你们回来了？这位就是小尚？欢迎、欢迎，快请坐！”
写着“主任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一位非常和蔼可亲的中年女人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尚青云。到这里都很正常，更正常的是，女人正在……织毛衣。
这正常吗？……应该正常吧？
真的正常吗……两根普通的木头棒针在她手中迅速灵巧地上下翻飞，本白色的毛线从她指尖……从她指尖？……从她指尖流畅丝滑地不断涌出，随着棒针的动作，渐渐被编织成了一片有点眼熟的毛线织物。
……这当然不正常。这是“异常”。
“青云，这位是‘办公室’的刘主任。看到了吧，我们刚才用来收容‘打印机’的‘毛线编织袋’，就是她用能力编织出来的。主任，这位是尚青云，她希望多了解一些关于‘异常’的事情，再决定要不要留下。”
李沛然为两人互相介绍，尚青云顺着他的指点，看到了办公桌上写着“刘媛媛主任”字样的塑料名牌。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中年妇女，就是滨海市“办公室”的最高负责人了。她似乎是个爽利人，听到尚青云的诉求后，很快做出了决定：
“我理解你的顾虑，这也正好说明，你是个慎重的人——这一点在我们单位，可是非常稀缺的素质。我个人非常希望你正式加入‘办公室’，不过嘛，既然你希望多听听看看再说……那就暂时在《奇怪夜谭》杂志社跟着小李工作一段时间吧。”
刘主任语速很快，手中的棒针也一刻不停。不知为何，她编织的动作总是让尚青云不由自主地想要盯着看。好在，习惯性的情绪抽离让尚青云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竭力抵抗住那莫名其妙地诱惑，强迫自己看向刘主任的脸。
在杂志社工作……那不就是编外人员……临时工嘛！
刚嘲笑过李沛然，现在就跟他一桌了。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谢谢主任，”尚青云感觉到旁边李沛然已经在开心了，不由得也放松了一些，“我的工作也是处理‘异常’吗？”
“先说说看，你觉得‘异常’是什么？”刘主任依然十分和蔼。
尚青云回忆着李沛然的多功能雷法、拼命打印饼和求救信号的打印机、吃掉无数鼠尸的垃圾筒、夏雨甜的能洗掉一切的雨、收容“异常”的毛线编织袋、“后悔药”、普通人看不到的门牌和电梯按钮、藏在墙里的实验室……
这些都是她今天见到的“异常”，它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吗？
尚青云回答：“……字面意思？日常生活中的物品——‘概念’，一旦产生了不符合‘常理’的变化——这样的人、事、物，就是‘异常’。”
“看来你的观察力也非常优秀，”刘主任赞许地点点头，“所谓‘异常’就是这样东西。它们成因不明，大概从12年前开始陆续出现在世界各地，最开始极为罕见，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为人所知。后来，‘异常’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广，人们才终于意识到它们的存在。五年前，世界各国纷纷建立起正式机构防治‘异常’，在一定程度上互相帮助、互通有无——‘办公室’就是我们华夏建立的部门，我们这里是滨海市分部。”
“可是按您所说，‘异常’的成因不明——这种东西，真的能够被‘防治’吗？”
尚青云没有犹豫，直接抛出了问题。刘主任温和地笑笑：“你很敏锐。的确，没人能够‘防治’这样的东西，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但，这不代表我们面对‘异常’时总是无能为力。以我这些年的工作经验来看，拥有物理实体的‘异常’一般都能被摧毁，一些机制特殊的‘异常’能够被有限的运用，而实在无法处理的……至少可以被‘收容’。”
“您的编织袋……”尚青云看向刘主任手里的毛线活儿。从他们进门到现在，刘主任一刻也没有停下过。
刘主任不在意地摇摇头：“需要它的地方很多很多，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尽量多花些时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能做的事情，只要做好这件事，至少也可以问心无愧了吧？”
“……您的能力，包括李沛然、夏雨甜他们的能力，都是某种类似‘超能力’的东西。可如您所见，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真的可以参与你们的工作吗？”
这是尚青云心底最深的疑惑。她原本以为自己也拥有某种“异常”能力才会被选中，可到目前为止，谁都没有向她提起过这件事。
刘主任探究似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将目光转向了李沛然：“小李，这个问题，你来回答吧。”
为什么突然要让李沛然回答？尚青云莫名其妙地看向李沛然，却发现他露出了一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严肃表情。
“青云，你能不能先在走廊稍等片刻？我有几句话，想跟刘主任单独聊聊。”
存稿箱自动更新~
祝姐妹们妇女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世界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