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定位目标人物信息。安德烈?莫罗佐夫，罗刹人，男，20岁。目标三天前于滨海机场独自入境，持有普通护照。正在排查目标三天以来的行动路径，但在他离开机场后，有人替他进行了掩盖，导致记录大量缺失。我需要时间分析。来者不善，请二位小心应对。”
深思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响起。
尚青云有些吃惊，但很快发现小区路边的一颗监控摄像头正在转动。
看来深思的权限极高，能够随时接入天网系统，调用无处不在的高清摄像头和监控记录，准确进行追踪。
这个安德烈入境后隐藏的十分顺利，明显有备而来。如果深思能够顺利追查到他这些天都接触了什么人，或许就能确定袭击者们真正的身份。
有国际背景的敌对组织能在华夏这么顺利的开展行动，很可能有本地人协助。他们还能影响天网的监控记录，必定具有强大的黑客能力。
这让尚青云想起了伞娘的同伙，之前那个绑架她、折磨她的黑客。
觉醒会的嫌疑越来越大了。法医学院事件之后，全球各地都出现了他们行动的踪迹。他们正在疯狂使用“扩散塔”催化“异常”，为什么突然跑出来袭击办公室？
李沛然在尚青云身后打了个哆嗦。
尚青云这才发现，四周的温度已经变得极低。她穿着羽绒服都感觉阵阵寒冷，穿着短袖的李沛然就算体质再好，估计也块冻成冰棍了。
这很可能是安德烈的异常能力。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李沛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的牙齿控制不住地上下打颤，好不容易才念出雷诀：“敕……敕敕敕令天雷！急急如律令！”
一道巨雷轰然落下，劈向安德烈。安德烈脚步一顿，抬手在头顶一撑。一道薄薄的冰面瞬间在他掌心闪现，挡住了落雷。雷光炸开，冰面应声而碎。
安德烈只是略微晃了晃，看上去毫发无伤。他随意甩掉手上的冰屑，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再次抬起脚，朝两人步步逼近。
尚青云立刻去拧油门，可温度实在太低，小电驴根本无法启动。
“敕令天雷！急急如律令！”
李沛然声音急促，又一道雷光劈下。
与刚才几乎相同的情景再次出现，安德烈抬手在头顶招出薄冰挡住落雷，脚步只是略微停顿，便再次向他们走来。
“他的能力恐怕专门针对雷法，我们先跑再说！”
尚青云见状大喊一声，果断跳下小电驴，顺手把李沛然也拽了下来。
李沛然的胳膊冷的像冰。他使劲跺了跺脚，打着颤挡在尚青云身前：“你你你先跑！我变变变回真身对付他！”
大脑冻得麻木，他一时间只能想到祭出大招，以势取胜。可变回青龙真身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和能量，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不一定撑的下去。
还能怎么办？李沛然感觉到尚青云正在快速揉搓他的胳膊，试图让他暖和一点。可她的手心也同样冰冷。他们都要撑不下去了，他必须站出来——
“不要跟他斗法，”尚青云语速很快，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仔细看他的样子——他也怕冷！他的身体估计很虚弱，直接冲过去揍他，物理解决问题！”
深思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推荐采用尚专员的行动方案。我找到了目标在罗刹的一些公开记录，他在去年接受了当地慈善组织‘雪境曙光’的救助，资料显示他曾长期流浪，两个月前刚刚通过该组织接受了一项大型手术，目前仍在恢复期。”
大手术恢复期？好！趁他病，要他命！
李沛然眼睛一亮，憋住一口气，轻轻推开尚青云，朝安德烈冲了过去。
尚青云顺势略微退后，听到深思在耳机里继续说：“无需跟目标过多纠缠。特勤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你二人需尽快脱离此地，前往办公室支援夏雨甜。”
尚青云连忙询问：“联系到小夏了吗？那边情况如何？”
“已排查到通讯故障原因，正在修复线路。已发现袭击者的部分影像，确认现场目标三人，幕后支援者至少两人。另外，纪航在回援途中遭遇了一名拥有异常能力的袭击者，他的任务调整为追击对方，回援办公室的时间将继续推迟。”
很好，加上眼前的安德烈，已经有七名袭击者现身了。
联想到滨海办公室迄今为止的正式员工仅有三人，加上所有临时工和实习生都凑不满十个工位，尚青云不由感叹对方真是人手充足。
看来，觉醒会在世界各地催化“异常”的行动有了不小的进展，他们的组织正在快速扩张。算算时间，安德烈所谓的“大型手术”说不定就是一次类似的催化过程，他很可能是一个刚刚“觉醒”的新鲜“异常”。
不知道其他袭击者会不会也是如此？
说话间，李沛然已经冲到了安德烈身边，上去就是一记凌厉的鞭腿。
安德烈勉强躲开，看起来应该是接受过一些对抗训练，但还不太熟练。他也清楚自己的短板，不跟李沛然直接交手，而是不断向后退去，同时连续挥手打出片片薄冰。
李沛然不为所动，像泥头车一样猛冲过去：“活动活动，果然就没那么冷了！”
他得理不饶人，仗着身为龙类的非人体质，根本不理会那些薄冰，压着安德烈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安德烈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能狼狈地不停闪躲，勉强保证自己不被直接打中。
与此同时，尚青云敏锐地发现，温度好像上升了一些。
她眼睛一亮，再次跳上电动车尝试启动，同时大声提醒李沛然：“保持攻击节奏！他分心了！对温度的控制没刚才那么强了！”
李沛然也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他咧嘴一笑，再次提高了输出频率！
安德烈大喝一声：“帮助我！我的朋友！”
在强大的压迫下，安德烈似乎彻底爆发了。
李沛然再次受到认知冲击，微微恍惚一瞬。
安德烈抓住时机快速后退，用力攥紧双拳——
四周的温度突然急速攀升，同时，两个与刚才十分相似的雪人直接从空气中凝结而出，挡在了李沛然和安德烈之间！
“我们，会帮助，我们的，朋友！”
雪人在李沛然脑海中尖利地狂笑，摇晃着张开双臂，朝他扑了过来。
李沛然猝不及防，连忙滚地躲开。天旋地转之中，他感觉自己的头脑愈发混乱——为什么他会感觉到温暖？莫非他已经冻到失温，出现了幻觉？
“啧——这‘异常’未免也太‘正常’了！”
他模模糊糊地听到，是尚青云在大喊大叫：“温度升高了，恐怕是凝结雪人释放了大量热量！接下来小心雪人融化——融化时会吸收大量热量，温度会再次变低！”
啊……是能量守恒定律。
李沛然反应过来，在翻身而起的同时，将金光罩丢向雪人，试图故技重施，切断它们与安德烈的联系。然而，在金光罩发挥作用之前，雪人已经开始了融化！
刚才的温暖仿佛真的是一场幻觉。雪人飞速瘫软变形，融化的雪水像是有知觉一般，继续流淌着，朝李沛然包围过来。在它们尖利的笑声中，温度再次骤降，甚至比刚才更加寒冷。
在剧烈的温度变化和认知冲击之下，李沛然的身体和精神同时感到阵阵麻木。他看到安德烈远远退了开去，试图追上一步，可这一步竟然怎么都迈不出去。
难道只能这样放他跑掉吗？
“李沛然，上车！”
尚青云不知何时启动了小电驴，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
这东西肯定超速了吧？李沛然恍惚地想，完全凭借本能，跳上了小电驴的后座。
车子险之又险地从融化的雪水之间穿过，径直追向安德烈。在不知哪个部件发出的不堪重负的轰鸣声中，尚青云的声音显得格外兴奋：“果然只是个新手脆皮法师！你看，他明显要撑不住了，我们有机会抓住他！”
李沛然因为身体不适，像是树袋熊一样，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尚青云背上。他勉强抬头看了眼前方不远处的安德烈，正好看到对方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的确是个好机会……可是，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怎么办？
安德烈猛地回头，怨毒地朝他们看过来。与此同时，他奋力挥手，一道冰墙瞬间出现在小电驴前方。
尚青云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甩尾，惊险避开。
冰墙突然自己炸开，安德烈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沛然！雷法！”尚青云开车从四散的冰屑里冲出，“他不行了，直接劈他！连续！”
李沛然已经没有力气多想。他努力抬手指向安德烈，一道雷劈了过去。
“敕令天雷！急急如律令！”
脸色苍白的安德烈撑开冰面挡在自己头顶，冰面立刻被落雷砸碎，他也被落雷的动能冲击砸的跪在了地上。可这还不是结束。李沛然完全进入了本能模式，凭借最后的意念，按照尚青云的要求，机械地、连续不断地轰出一道道天雷。
“敕令天雷！急急如律令！”
“敕令天雷！急急如律令！”
“敕令天雷！急急如律令！”
每一道雷劈下去，安德烈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一分。他已经没有力气挪动脚步，只能勉强调动所有体能，不断在头顶凝结冰面，抵挡落雷。
然而，那些冰面凝结的越来越慢，越来越薄，落雷的气势却丝毫不减。终于，不知第几道雷劈过，冰面终于再也无法顺利凝结。冰面的虚影无力地闪了闪就消失不见，最后一道雷轰然砸在安德烈头顶！
安德烈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李沛然茫然不觉，还想继续施展雷法，却感觉有人扑在了他的怀里。
“李沛然？！好了！结束了！”
事情发生的很快，当尚青云发现李沛然状态不对时，安德烈已经被打败了。她停下小电驴，想要按住李沛然的手臂阻止他劈死安德烈，却根本按不下去。
李沛然的手臂是僵硬的。
尚青云来不及仔细思考，干脆合身扑上，希望用全身力气将他按住。谁知道，她刚做出“扑”的动作，李沛然的手臂就很自然地放下了……不是，很自然地顺势把她搂住了！
“青云……很温暖……”
尚青云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觉。情况特殊，李沛然的精神状况显然并不正常。她只好努力放松自己，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拍了拍李沛然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们赢了，你做的很好——你先松开一点，我把羽绒服脱下来给你穿——”
深思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出：“辛苦二位专员。电力小区的‘异常’已顺利解决，特勤队已到达附近，随时可以接管现场进行扫尾。安德烈失去了行动能力，暂时交由特勤队收容，后续将由总部接手进行调查。请两位继续之前的任务，立刻回援滨海办公室。我已收集到一些必要信息，现与两位同步——”
尚青云不客气地打断深思：“你没看到吗？李沛然现在状况很差，接下来恐怕难以回援。总部和其他分部怎么样了？真的不能派人来支援吗？刘主任和纪航的状况如何？”
耳机里的声音静默了片刻。
尚青云有些恼火地朝摄像头的方向瞪了一眼：她当然也希望能够回援小夏，但李沛然几乎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哪里还有余力去救别人？逼着重伤员去救人，这不是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是纯纯给对方送人头！
这时，她感觉身体一轻。
李沛然松开了手，轻轻将她推开了。
“你……”尚青云看着李沛然。
“我……”李沛然不自然地笑了笑，似乎有点心虚。
深思适时开口：“尚青云专员，如你所见，李沛然专员有着强大的恢复能力。请你相信，他的确是办公室最大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