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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十六章

“豚豚,”玉露揉揉女儿的肚子,“慢点吃。”

豚豚胖了,小脸圆圆的,肚子上也有肉了,正靠着她的腿坐着,小口小口地吃着面,“阿娘做的面最好吃了。”

琥珀驻足看着她们母女。

她警告似的看了过去。

琥珀的耳朵上戴着小指腹大小的红宝石耳坠,在日光下迸发出火彩,这种独有的打磨方式只要见过一次便绝不会忘。

就像琥珀会好奇的打量着豚豚,她也会好奇琥珀交易了什么,知府,知州,太守,刺史……尚书?

只是她们不会将话说破。

琥珀沿着她的视线,抬起手,捂着耳坠,心虚的低下头,快步走过,边走边将耳坠摘下,攥在手里。

“好想阿娘。”豚豚抱住她,等琥珀走后小声说。

玉露一时心酸,蹲下来把女儿搂在怀里,哽咽了半晌说不出话,最终,她硬下心肠,做她最擅长的事——说谎,“下次阿娘还给你煮。”

“阿娘,”豚豚拽着她,“跟我一起走吧。”她蹙着眉头,眉宇间满是哀伤,“我有俸禄,阿娘可以先和我住在一起,我们可以挤一张床,栗子的阿娘刚逃出来的时候也是和我们住在一起,就睡栗子的床,我们可以慢慢找房子。”

“豚豚,还记得阿娘教过你什么吗?”玉露哀伤的说,“忠义,仁孝,身为臣下,我们要忠君,就像如今你有你所侍奉的君主,阿娘也有阿娘要效忠的君上,官家待阿娘不薄。”

官家是君子,为她开口,替她出头,将豚豚从那户人家的手里抢来,甚至允许她带着豚豚一起在御前行走。

而她却是个小人。

她不想豚豚长大了和她一样,做一个侍奉人的宫女。

在中州,女人的活路从来只有两条,进宫或嫁人。

不是每个女子都能遇到珍爱她的良人,疼爱她的婆家;不是每个宫女都能熬出头,成为一宫掌事。

就像大多数女子都在后宅中蹉跎,在婆母与丈夫的毒打中数着日子熬;大多数宫女也只是伺候主子的洗漱起居。

她做了她此生做忘恩负义的事——偷了剑南道的贡品,那是一匹月光棉,二百支,掺了蚕丝,如缎子般的质地,倾蜀中顶尖秀娘全力,还要得天时——粗细恰好的蚕丝,三十年方得一匹。

那个冬天,她把这匹月光棉送给了云菩。

根据交易,云菩带走了豚豚,许下司连之位。

豚豚不高兴了,撇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等有一天不打仗了,”她拿袖子擦了擦豚豚的眼泪,“阿娘就去找你。”

她也含着泪,心里埋着没说出口的话——以后要记得来祭拜阿娘。

豚豚叼着面条,用力的点了点头,“阿娘要说话算话。”

“那当然。”玉露别开脸,闭上眼睛,许久,岔开了话,“吃着和之前一样吗?”她解释道,“在军中不方便,只能把面先炸了,再随身带着。”

过了油的面条怎么赶得上鲜面呢?

“一样一样。”姜希夷用力的点头,小鸡啄米似的,“我最喜欢了……”

刚才周围就有人说话,可声音很小,她听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密谋什么大事。

她真的好好奇,好想伸出头去一探究竟,但又怕给阿娘带来麻烦,只好猫在这里。

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她,过身的时候……”

另一个人好像是胤亲王大人,“她还没死呢。”

又一个声音错愕的响起,“啊?她还活着?”

倒霉蛋慕如垮着声音,“你说师尊吗?”

胤亲王说,“小心老师打死你。”

她都能从慕如的语气里想象出慕如的表情。

“那又怎么了,反正不是我写的。”慕如说,“说真的,粿子姐就是个瘪人吧,正经人谁喜欢老师。”

“你啊。”胤亲王调笑道。

“可恶,我要把你做掉。”慕如威胁。

“不过粿粿应该是瘪人吧。”胤亲王似乎在认真思考,“一般忍人会骂延龄勾引她男人,只有瘪人会一怒之下把未婚夫按进锅里做成冰糖葫芦给延龄抬过去。”

倏然四周变得特别嘈杂。

胤亲王啊的尖叫了一声。

这让竹子太后的话更骇人听闻了。

她都怀疑她听错了。

娘娘逼问道,“你再说一遍?”

竹子太后真的特别大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她是你的孩子啊。”

“她是谁?”娘娘反问道。

阿娘再忍不住了,站起身趴在土坡沿上往外看。

希夷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也抱着碗,扒着小土坡往上看。

竹子太后呆呆的看着娘娘,呆呆的说,“你……”说着,甚至还抬起手,指了指娘娘。

慕如在尖叫,“天啊,我就说你爹怎么可能六岁和你娘搞出来了你!”

胤国侯小姐唯唯诺诺赔着笑脸但素来胆大包天,试探道,“侄……”

娘娘一记眼刀看过去,胤国侯小姐又缩缩脖子,乖巧的站在一边。

随后,娘娘厉声迫问,“我问你她是谁。”

太后突然发火,“你干什么这么凶!不早就告诉你了?”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

“那天。”太后说,“纪鸯对你……”

大郡主哪里想到飞来横祸,铁青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一个劲儿的往后溜,一脚踏空,差点踩她脑袋上。

还好她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大郡主的腿,推了一把,“有人。”

“你们……”纪鸯低头看向那对儿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母女,小孩怀里抱着一个盆,盆里满满当当的清汤面条,飘着几根发蔫的青菜,面感觉已经完全泡烂了,一节一节的,“玉露……”

玉露站直了身,平视纪郡主,“我不叫玉露,我叫姜宝贞。”

“嘘。”希夷竖起一根手指头,“你们别说话,听不见了。”

她看着娘娘。

“不可能。”娘娘冷冷道。

“你是不是饿了?”太后娘娘总是硬气那么几秒,又蔫了,“娜娜说你肚子饿的时候脾气就不太好。”

“我没有。”娘娘脸上罩着的那副从来一成不变的微笑面具终于裂了,端仪的眉眼不再孤清,染上几分红尘喧嚣。

“是这样的,”竹子太后倏然握紧了手,“素言告诉我,我必须和他,和他,和……”她涨红了脸,话说不出口。

慕如提醒,“外星触手,必须和外星触手亲密接触。”

“只是躺在一处同榻而眠是不会有孩子的。”竹子太后嘴皮子又利索了。

她一直以为娘娘只有一个表情,因为每次见到娘娘,娘娘脸上都挂着客气却疏离的微笑,她待谁都一样,高贵儒雅,像个假人,眉心要是再贴上宝石,就是橱窗里那些根本买不起的漂亮人偶。

不过,娘娘像个活人了,她表情扭曲了一瞬,没想到大人物的脸上也会有这么鲜活的表情。

娘娘那一秒失态,“敢情你和她的外星触手亲密接触了!”

陈国主拄着剑,冷冷道,“我没外星触手。”

“不要糟蹋外星触手。”胤国侯小姐说,“珠珠说章鱼人很善良很可爱的。”

“章鱼人?”神秘的杨棋阿姨又出现了。

“好像是一种长得像大乌贼的人。”胤国侯小姐比划着,“章鱼蛮聪明的,我还有一只宠物小章鱼,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做客我可以叫她陪你玩。”

娘娘轻轻瞥了陈国主一眼,甩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声音恢复如常,很轻很柔,“我不是鸟,就算两只雌鸟可以孵出来小鸡,但人是不可以的。”

“人确实是不可以的,但那药是真的!”竹子太后很激动,反反复复的说着,“是真的,真的,它看起来就不是这里的东西。”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药!”娘娘轻声道。

“珠珠被那个瓶子被吓的满地乱爬!”竹子太后握紧了手,“她大喊着就算死也不会给原始人生原始猴子!”

#

清歌觉得她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的她脑海里回荡过书信檄文上的每一句话。

在她决意亲征的那一刻,她已下定决心与陈国共存亡,倘若败了,她便以死谢罪。

她想过败,想过敌人对她的羞辱,但从来没想过那些话语从自己人的笔下写出。

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在她脑海里一遍遍的重复。

他们说,她久居军营,怕早已是残花败柳。

他们说,将士愿与她一同同生共死,是她以身飨军。

他们说,这是天罚。

他们说,待她兵败,便将她生擒,弟兄许久没有见过女人,一副上等的美丽皮囊,要物尽其用。

他们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要像楚馆伎一般的糟蹋皇女,尝尝公主的滋味,想来也和伎子一般,婉转/承/欢。

她逼自己不要去想那些话语,不要去想她看见的那一封封不堪入目的信,但喉间不停的翻涌起血的味道,又一口口的将血强行咽下,佯装出无动于衷的样子。

另一半的她已经抽离了这个世间,高高俯瞰这一切,只觉得这荒诞离奇的世道好笑。

她恍惚地想,这是两军阵前,尘埃尚未落定,她还是陈国之主,她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但她又明明白白的在想,不是这么寸吧。

阿姐应当是在解释,因为云菩将阿姐掰了过去,她看不见阿姐在说什么。

母后跌坐在地目瞪口呆。

母妃大喊:“你怎么可以和她私通?还搞出来一个孩子?不,你们怎么搞出来的孩子!”

诸葛文在使劲儿的掐自己的腿,努力的做出一副沉痛的样子,但脸上的表情完全扭曲了。

她许久没听到过人的说话声,人的话语那么熟悉,那么久违,却又那么陌生。

云菩这个讨厌孩子不是在大喊“外星触手”,要么就是大叫,“珠珠没有满地乱爬!”

杨棋看了看她,还比量了一下,“呃,她这个头是随了你吗?”

似乎这启发了云菩。

“你今天说我是你和她的孩子,明天就该说我是你和杨棋的孩子了。”云菩气不打一处来。

竹庭摇着头,磕磕巴巴的解释,“不,不是。”

纪妃真的好烦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翻来覆去的说,“你们怎能……”

慕如本就看她不顺眼,这下好了,抓到机会,开始她的发挥。

“你往好处想想,”慕如一把将纪妃拽起来,“从你们的角度来看,是她的小孩,虽然不太体面,让人觉得你们对小孩的教育很失败,但总好过她是敌国老哥的野种吧。”

杨棋这个人在陈国混不开是有道理的,她有着不合时宜的耿直,更不会读空气。

一个不懂事的臣子就该杀了扔进池塘里喂鱼。

“所以那个奇怪的炒山楂酱是真的吗?”杨棋嘶了一声,“它确实看着不像是这里的东西,上边的字也很奇怪,主要,它长蛆……不,它闻着是酸的,虽然我很想有一只自己的小孩,可我不想坏肚子,就无情的拒绝了殿下。”

“疯子的话是不能信的,”云菩蹙眉看着她。

“你爹,六岁。”杨棋举着烟筒,有模有样的跟她讨论起科学了,“要么,你祖母背叛了你祖父,他不是你祖父的种,为了遮掩这一切,你祖母谎报了他的年岁,要是山楂酱是真的,我还是倾向于后一种,毕竟珠珠吓的满地乱爬。”

她已经穷尽她所有能想的办法,但竹庭不接翎子。

要是竹子的话可能好一点,竹子还算机灵。

竹庭这人那叫一个轴。

“那挺巧的,不是裴妃,不是金墨,不是娜娜她娘,”她说话时眼角余光盯着慕如,“偏偏是她。”

她当然首先怀疑竹庭咬死四公主的原因是想让她放四公主一条生路。

四公主也可以不死,只要陈国主这个身份死了就可以。

这都可以谈,只要别撒泼发神经。

到这地步竹庭但凡有点脑子也该顺着台阶下来。

只是竹庭到底是个疯子,没放过她,也没放过四公主,开始惟妙惟肖的转述,“金墨说那意思是放在负八十到负四十,感觉这么放在屋里这么多年……等等,这小白点是什么,是蛆吗?宁宁说蛆,那是蛆!快扔了。小红花说可能里面有血清,巫婆做的血清里也有这种白点。金墨说因为巫婆弄的那瓶血清里面长蛆了!小红花问我,真的要试这个吗?我说我不想生男人的孩子。她说,要不喝之前拿酒化开,再过滤一下,死马当成活马医。”

云菩脑子里一时只剩下“蛆”这个字。

“那不是蛆。”四公主低笑出声,“看来金墨也没见过……”她抬起头,悲凉的看向竹庭,“阿姐……”她忽身形一颤,捂住嘴,大股的鲜血从口中涌出,沿着指缝连成一线,泼洒在地。

诸葛文冲过去扶住她,被她反手推开。

四公主惨白的手拭过唇畔血迹,转过身来,漂亮的眉眼敛过,“你……”她身形一晃,往侧一仰,撑过长剑,如折翼的鸟,直坠下去。

云菩下意识伸手,理智又逼迫她站着不动。

她看着纪后尖叫,“四娘。”也目送竹庭迟疑了又迟疑,还是冲过去从诸葛文手里抢走四公主,“清歌!”

四公主的脸白的宛如透明,无意识的伏在竹庭怀里,甚至看不出呼吸的起伏,血顺着唇大股大股的涌出,源源不绝的淌过。

她退后了半步,握住缰绳,闭了闭眼,转身上马,垂眸看向贺兰明镜,余光仍盯着慕如,“搜营,抓住郑棠,活的,让他上降表。四月,去叫卿小鸾过来。”

纪妃冲到她面前,揪住缰绳,“你……”

她横剑,抵着纪妃的颈,“纪太妃,你的身份也够格上降表,一家人活着不好么?”

纪妃一点点松开手,让了开去。

她一勒缰绳,去面对她亲手缔造的乱象,同时,也是为了逃离这一切。

她想起了母亲。

从她记事起,所有人都告诉她,她要对母亲好,因为她的血统,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一切,都对不起母亲,她是一只吸食了母亲的寄生虫,是母亲以命换命留下的遗物。所有人也都告诉她,她的存活,对不起金墨,她身上流淌着的是有罪的血脉。

她不知道母亲怎么看她,也不知道金墨如何面对她的存在。

至少金墨说过真话。

那天金墨摸着肚子,近乎疯癫,一字一顿的对她说,“我恨你,你为什么是他的孩子,我的万里山河,我的江山,为何要交给他的孩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是死,我也要我的血脉,坐这龙庭,你怎么不去死——”

她猜母亲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疯了的母亲只剩下驱使身体的本能,只记得母亲这唯一的身份,也是唯一一份称得上纯粹的爱。

但是她没办法把母亲从竹庭的身体里剥离。

最终竹庭离开了这个世界,也带走了母亲。

她也亲手送走了金墨,这个统治了信国大半个世纪的女人,出于作秀目的,她慷慨的赏给了金墨成祖的庙号。

其实她这个人只剩下这一身龙袍,除却皇帝身份外一无所有,为了这个皇位,为了帝王霸业,她早就放下了所有感情。

金墨以为她们早就和解了,不,只是金墨是一柄好使的刀。

娜娜挖苦她恋母,不,只是疯子必须换一种方式来笼络,竹庭是收揽降臣的一面旗帜,疯子也有疯子的用处。

她应该冷静的思索四公主的价值,盘算纪后与纪妃的用途,可她脑子乱哄哄的,心脏肺腑一阵阵的绞痛。

算了,她安慰自己,不要想了,不能被竹庭气死。

她来到喊杀声前,击掌,扬声道,“我们是人类,曾缔造过辉煌的文明,不是和他们一样野蛮粗鄙的外星人……”

金墨抬过视线。

茉奇雅只是看着眼前乱象,淡淡笑过,她声音总是绵软而动听,“记得把尸体埋了。”

日光跃动,她没有披甲,一袭长裙,纱摆水光潋滟,乌发柔顺的散过腰背,垂过马鞍,缓缓策马走回来,打了个手势。

浩浩荡荡的将士拜下去,弓箭手让开一条路,火铳手一起将子弹上膛。

她经过跪伏着的寂静,眉宇间看不出任何情绪,“觉得我是昏君?”

“你杀了陈国主?”金墨抬指抹过她衣袖上的血迹。

“没有。”茉奇雅平静的看着她,“不也没杀你么。”

金墨一声轻笑,捧了捧茉奇雅的脸,人有时就是这样,心里攒了无数恶语,但真见到小孩,狠话却又总是无从说起。

最后她下马,嫌弃道,“死小孩。”

茉奇雅也下来,像小猫似的哒哒哒紧跑了两步,追上她,“骂我干嘛?”

她拉着茉奇雅,戳了一下茉奇雅脑袋,“你就是死孩子啊。”

#

暴雨滂沱,花瓣与新生的绿叶一起被卷入雨帘,栽落在地。

洛伊丝想起父亲当上教皇的那个夜晚。

父亲握着十字架,跪在圣子面前,一遍又一遍的祈祷。

她记得那一晚昏暗的灯光,记得父亲含糊不清的念诵,哥哥单薄身影在灯下的踱步……还有来自阿拉贡的使臣。

使臣也握着十字架,穿着紫袍,告诉父亲,“阿拉贡需要你。”

“尼古拉斯五世不是我们的朋友。”使臣说,“他与里斯本人长着同一条舌头,他做出的裁决证明他不再是阿拉贡的朋友,因此,安妮塔陛下需要你,我的朋友,你与我们长着一样的舌头吗?”

父亲背对着他,匍匐在圣子雕像之前,“我与圣子的朋友阿拉贡都是最忠实信徒,传颂经书的信徒自然有着同样赞颂上帝的歌喉。”

“为了让安妮塔陛下更好的为梵蒂冈效劳,我的朋友,你会怎么做?”使臣低声问,透过烛火,他庞大的身躯化为阴影,遮住了整个琉璃玫瑰窗。

“朋友,”父亲说,“我愿为安妮塔陛下尽一份绵薄之力。”

“愿上帝保佑。”使臣在胸口划过十字。

翌日,西斯廷的烟再次燃起。

父亲成为了教皇。

隔月,父亲颁下新的赦令,于开罗重新划界,线西的领土划归阿拉贡,自此,教皇子午线震惊西陆。

转年,父亲重新仲裁,奥利文萨判给了阿拉贡。

她记得里斯本人的疯狂,他们扬言,他们一定会报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记得安妮塔女王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记得父亲当上枢要前在御座前的跪伏。

“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吉卜赛人,”父亲在安妮塔女王面前低下头颅,“是陛下赋予我新生。”

年轻的安妮塔女王抬起手,允许父亲亲吻她的戒指,“是上帝拯救了你们,愿他保佑。”

“赞美他的威名。”父亲回答道。

此刻她跪在圣母相面前,而贝贝一如阿拉贡的使臣,站在灯火下,身影映在琉璃玫瑰窗上,比圣母相更高大。

除了贝贝穿的是睡裤。

上帝啊,贝贝每天衣冠楚楚,可穿出来的裤子全是睡裤。

“你在做什么?”贝贝问。

“祷告。”

“为什么?”贝贝说,“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成。”

“然后呢?”洛伊丝望着圣母那慈悲的眉眼,“安妮塔要我父亲将所有新大陆判给阿拉贡,你们要我将耶路撒冷判给你们;同样,安妮塔要父亲仲裁,证明她合法持有奥利文萨,而你们要我证明,你们才是罗马帝国的正统继承者,你们的皇帝与凯撒一样,都是爱神维纳斯的孩子,他们是兄妹,她,入世的维斯塔贞女,大祭司,至尊贞女,月神黛安娜的圣王妃,血统比屋大维还高贵?”

“贝贝,”她握着十字架,“我从父亲身上看见了自己。”

贝贝有点像娜娜,思考的时候喜欢歪着脑袋,“似乎太复杂了,而且人们应该早就忘记那么古早的罗马帝国了,这样,她是圣母转世……”

“不。”洛伊丝吓得爬起来,抓着贝贝的手,“还是凯撒她妹吧。”

“不不不。”贝贝反手抓着她,“你听我说,圣母这个身份很妙啊。”

“圣母生了个儿子。”洛伊丝赶紧说。

“这不吉利。”贝琳琅呸了一声,“晦气,还是原计划,维斯塔贞女。”

洛伊丝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你们好奇怪。”贝琳琅看见奶黄包探头探脑,安抚了洛伊丝两句,快步走了出去。

“怎么了?”她低声询问。

“有个老头,”奶黄包绞着裙摆,“他不肯投洛伊丝。”

“这还不容易。”她轻声说,“拿枪吓唬他,告诉他要么投洛伊丝,要么就见上帝。”

“就,”奶黄包深深的低下头,“走火了……”

“天啊。”贝琳琅捂着脸蹲下,“你怎么这么衰!”

“怎么办啊。”奶黄包急的团团转。

“没关系,我来处理。”贝琳琅只能去找洛伊丝她嫂子,她拽着奶黄包,“去活人署里找十个可爱的外星人。”

随后她在洛伊丝她嫂子家得到了贵宾级的接待。

洛伊丝嫂子是个忍人,对这份礼物那当然是十万分的满意。

见到十个可爱外星人前这人大喊,“你们怎么敢!这是梵蒂冈!不是你们上城!”

看见十个可爱外星人后这位大姐一口应下,还打着包票,“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太老了,早就不适合侍奉上帝了。”

随后,洛伊丝她嫂子把小孩叫到面前,“艾丽森,你喜不喜欢姑姑?”

小女孩挺耿直的,“不喜欢,因为她结了三次婚,我的女伴们都说她是荡……”

洛伊丝嫂子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怎么,你女伴说的话比妈妈的话还重要吗?妈妈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艾丽森撅着嘴,小孩看着好可怜,捂着屁股,茫然委屈道,“喜欢?”

“现在我们要让你姑姑当教皇,”洛伊丝嫂子拍了拍小孩的肩,“你,艾丽森,是侍奉上帝的枢要主教。”随即把小孩往她跟前一推,“瞧,问题解决了。”

贝琳琅扯了扯嘴角,对此人的不要脸无比敬佩,“呵,行吧。”

她给小孩换上不合身的红袍,赶往西斯廷教堂,看着小孩歪七扭八的写了洛伊丝名字,满意的回落脚地方美滋滋的补个觉。

结果她刚躺下,洛伊丝的二娘简夫人拎着洛伊丝她爹的脑袋出现了,咚的一下,砸在了地板上。

“不是,你别突然进来啊!”她吓得抱着被子爬起来,“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穿衣服。”

“我又改主意了。”简妮特单手叉着腰,“我要当佛罗伦萨大公,再送我二十个少年,老头的脑袋给你。”

云小狗:啊,人生(暂时不知道她姨能听见她说话的这个噩耗)

波吉亚家族历史上给西班牙拉了好几次偏架,感觉历史上比较很有意思的一个事情就是大航海时代和元朝是一个时期的,而且还有过互动,就诞生了邪恶的灵感

本故事发生地:外星哈哈哈哈哈,云小狗自己也是外星小姑娘

云小狗她们后来以云小狗即位当年为新历元年,所以她们的年份应该 1400,所以她们2048年就是星舰时代了(时姐出生的年份),对应正常历法已经三十五世纪了,那个2002年的过期药是做实验用的普通试剂

白点就是血清长期放在室温里析出的蛋白啦,是蛋白

杨棋:主要,那个白乎乎的东西,就,它,我不要喝

四公主(仔细研究):我见过,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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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