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邹神医。”暗影客气道。
邹神医并不搭理这些虚礼,只背着手愁闷不展的往外走。
暗影等却纹丝不动。
白珑有些犹豫地看向几人,这刚入府就将她抛下啦,好歹还有同行的几日情谊呢。
暗影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
行至门口的邹神医发现人没跟上顿时不耐烦了,“还不跟上。”
此话一出,暗影等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个字。
白珑无奈,只得快步跟上这个脾气暴躁的小老头。
路上,白珑试探问道,“敢问邹神医,王爷如今病情如何?”
“还能如何?半死不活,离死只差一口气。”邹神医语气暴躁,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随口便把死挂在嘴边,半点不避讳府中之人,看来这邹神医在府中威望不低。
白珑并不做任何评价,毕竟如今她连病人的面都没见过。
两人很快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院落,有邹神医这张脸,两人如入无人之境。
只是护卫对于邹神医身边的白珑倒是格外好奇,隐晦得打量了好几眼。
两人来到卧房,门口的护卫推开门,在两人进入后又立即关上。
房间明亮一瞬又很快恢复昏暗,但已经足够让白珑看清软榻之上的人。
男人半靠在软枕上,仅身着雪白亵衣,薄被拉至胸口。双臂伸出被褥,手上正捧着一本兵书。从门口的方向看去,男人的侧颜展露在人前。眉目冷俊,鼻梁高挺,薄唇因病色带着些许苍白。下颌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线条锋锐。
仅是半张脸已经足够看出男人容色的优越,可落在白珑眼里只觉晴天霹雳。
这张脸可太记忆深刻了,人还是她亲自送走的。没想到中毒那般深,人还能撑到现在。
房间阴冷却抵不过白珑此时的心冷。
自己把自己送到狼窝,还有比她更倒霉的吗。
想到男人被压在床榻几乎吃人的眼神,她腿有些发软。
“自己的身子什么情况不清楚,不好好休息,折腾什么?"邹神医恶心恶气上前,夺过对方手里的医术像扔垃圾般扔到一边。”老夫的一世英名,都折在你手里。“
那模样不像对待一位位高权重生杀予夺的王爷,而是一个不听医嘱顽固不化的普通病人。
逍遥王大抵是已经习惯被如此训斥,语气十分淡然,“还死不了。”
这看透生死的死模样,又气得邹神医一阵吹胡子瞪眼。
“人到了。”他甩了甩袖子似乎想离开,但是看着脸色苍白的逍遥王,到底是心软了。
说完他不客气坐在桌前,猛灌一杯茶才勉强压制住火气。
逍遥王倒是不慎在意,眼眸朝白珑的方向看去。
锐利的眸子如两把利剑直朝白珑而去,白珑下意识一阵心虚,后退了一步将自己隐蔽在黑暗中。
邹神医是个急性子,见人磨磨蹭蹭,便高声催促,“丫头,还不近前诊脉。”
白珑握拳定了定心神,如今她已无路可退,还不如大大方方出去。
何况如今她跟原来大不相同,逍遥王未必认得出她来。
她如今也算对方唯一的救星,绝不可畏畏缩缩,姿态有多高摆多高,才更容易迷惑人。
越想越是这个理,白珑深吸一口气,脸上情绪尽数收敛。
“见过逍遥王。”白珑上前,姿态不卑不亢。
逍遥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知哪里传来的消息,说南阙城出了位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他自是不信,那种地方只会出蛮横不知羞耻的刁民,如何会出这样的人物。可府中之人不信,当今太后不信,非叫人将人请了来。
想到南阙城,他难免想起那段屈辱的记忆,顿时眼中难掩杀意。
“还请王爷伸手。”直面冰冷杀意的白珑心肝不由一颤,她怎么觉着脖子凉凉的。
不过瞧着面前的人眼神涣散,想来并非针对她。
这一声拉回逍遥王的思绪,他知道自己失态,语气也软了三分,“劳烦白神医。”
倒是难为面前的小姑娘,他自知无药可医,到时却需她来承担雷霆之怒。不过他离去之日,总归是会安顿好她。
“王爷客气。”白珑脸上无波无痕,语气也是平铺直叙,没有半点小姑娘的鲜活。
面前的手骨骼分明,十指修长,因许久不见天日透着些许苍白,指甲因中毒泛着青紫。但感受其指腹间的薄茧,便知其主人并非虚有其表的花架子。
白珑一手托着逍遥王的手,一手伸出两指探脉。
果然,毒素比第一见面的时候更深,差一点便入了肺腑。多亏邹神医将毒素暂时压制,才得以留一口气。
感受到手腕传来的温热,逍遥王下意识紧绷了身躯,除了那日,这是第一次他被女子如此亲昵接触。心里有些不自在,可见白珑眉宇间的凝重,到底是压制了抽回手的冲动。
空气静了下来,本来对白珑不抱希望的邹神医此刻也不由提起了心。
虽然不抱希望,但是万一呢,说不定这就是逍遥王的一线生机呢。
他伸长了脖子,心里被猫抓似得,急躁地想说话,却又担心打扰白珑。
好半晌,白珑收回手。
其实诊脉只在一瞬之间,对方的身体现在就堪比危楼。
只是她在犹豫是否要救治这人。
单凭他能训练出暗影等不为杀戮保留善意之人,便足以说明此人非恶人,甚至比某些位高权重之人要好太多。
可治好了他,若是之前的事被发现,她大抵下场不会太好就是了。
“丫头,如何?可有医治之法?”逍遥王还未说话,邹神医迫不及待问道。
白珑吐出一口气,“有!”
最后她还是决定救人,从一路的追杀来看,像将逍遥王拉下马的不在少数。她的身份已然被这些人觉察,如今她又堂而皇之被请进王府。
在外人眼里大抵已将她归为逍遥王阵营,那些人身份地位根本不是她一人可抗衡的,还不如将人治好。逍遥王如此遭人忌惮,可见实力手段。到时候收拾那些渣滓还不是手到擒来,如此也能保全白厉。
至于身份被发现,她现在完全不担心,毕竟他这都上手了,对方也没发现丝毫端倪。想当初她摸一把,对方可就被气得直吐血。
“当真,丫头,你可莫要哄我这小老儿。”邹神医刷的起身,三两步来到白珑面前,精神矍铄的眸子此刻亮的发光。
“自然是真。”白珑故作高深,视线缓缓落在逍遥王身上,“不过王爷中毒太深,拔毒需得费些时日。”
如果她的异能是曾经的九级巅峰,这点毒素也不过是弹指之间。二级异能只能慢慢来,也幸亏对方底子好,否则异能也无用。
她一个停顿,将再做两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听到后面的话,邹神医差点喜极而泣。“好好好,丫头,方才见你,老夫就知道你非寻常之人,老夫果然没看走眼。”
白珑:......。
果然活的越久脸皮越厚,方才见对方可是爱答不理呢。
“如此,之后便有劳白神医。府中已备好药材,白神医尽可取用。有任何需要,可吩咐府中之人去办。”比起邹神医情绪的外放,逍遥王则是镇定地多,原本沉寂的眸光此刻泛起波澜,荡漾出阵阵波光。
“多谢王爷。”白珑暗自点头,这才有大将之风嘛。
她没选错人,有了她,逍遥王这艘船别想往下沉。
一边的邹神医都快急死了,他很好奇白珑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拔毒。偏两人一阵寒暄,没完没了。
他急了眼,干脆把之前扔出去的兵书重新塞回逍遥王手里,以堵住对方的嘴,“禹卿,你好好休息。”
转头便对白珑笑眯眯道,“丫头,走,老夫带你去库房。”
白珑稀里糊涂被推着出了门,不过库房还是有必要看的。
虽然使用异能医治,可也不能太明目张胆,总得需要遮掩的东西。
好在她怎么也是中医出身,拔毒温养身体的药方还不手到擒来。
至于旁人信是不信,就看病人的反馈效果了。
进入库房,首先入目是珍宝玉器金银珠宝,亮闪闪的有些刺眼。
面对这些足够动人心的财帛,邹神医看也没看,带着白珑直接往里。
直到看到堆成山的药材,邹神医的眼眸顿时亮了。
他手悬空摸着药材,脸上满是痴迷,“丫头别看这些药材平平无奇,这些可是好东西,药效是寻常草药的数倍。听闻这些药材乃一女子所培育,也不知是何等的奇女子有这般手段。”
奇女子白珑看着那熟悉的药材,一时无言。
这些可不正是她卖予苏霁草药,苏霁费劲心思寻药,为此不惜花费万金,竟是为了逍遥王。
听闻先皇最是喜爱这个幺子,甚至曾有意立逍遥王为太子。
只是那时逍遥王年岁太小,上又有兄长,这才有了如今的帝王。
新帝上位其余皇子被杀的杀关的关,只对一母同胞的亲弟格外厚待。兄弟一主朝堂一平外敌,将大元治理的井井有条。
哪怕之后逍遥王长大手握重兵,皇帝也不曾有半分不满,兄弟情义依旧深厚,使得无数百姓称赞皇帝仁厚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