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举动实在出乎了白珑的预料,她吓得往后缩了缩,“你这是干什么?”
莫名其妙,到底谁才是绑票的,这般瞧着她倒成了恶人。
“是我惹小姐不快,还请小姐责罚。”女子并未起身。
浑身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却如此乖顺跪在白珑叫边。
“出去!”白珑都快被气笑了,道德绑架是吧,可惜她没有道德。
这人跟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似得,只会一句请罪责罚,知道问不出什么,她也不再多费口舌。
女子此时倒是听话,起身捡起地上的包子,拍拍沾染的尘土,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油纸包好塞进怀里,然后才转身离开。
“站住。”白珑却又想起什么,将人叫住。“我父亲如何?"
“小姐放心,令尊毫发无损,我们也留下口信。”女子一板一眼道。
白珑心里咯噔一声,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你们留了什么口信?”
女子想了一下,“请家中千金做客,归期不定,勿挂念。”
白珑气得眼前一黑,这哪里是口信,分明是绑架信。
按照白厉的性格,这会儿大抵是往官府去了。
但若真如女子所说,有人守在白家,想来白厉不会成功。
果然如白珑所想,在桌上发现字条,白厉神色大变,下一刻就冲出院门往外去。
不过在门口便被人拦下。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身材高大着一身粗布衣衫。“白老爷莫急,我家主子邀令爱入府做客,不日便归。这几日白老爷若有事尽可吩咐小的。”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白厉心口一窒,脸色越发难看,“你们是谁?为何抓小女?你家主子是谁?”
他双拳紧握,面前的人来无影去无踪,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眼底染着怒火,脑子却越发清晰。
面前的人只是阻拦不是动手,说明对方对白珑有所求,对他也有所顾忌。而他也成了桎梏白珑的枷锁,面前之人瞧着客气,实际是监视威胁罢了。
大抵是感受到主人不安愤怒的情绪,一边的白狼早就按捺不住,不住对着男人吼叫龇牙。
白厉连忙将白狼抱在怀里,顺便堵了嘴,生怕面前的人一怒之下对一只狗崽出手。
男子倒是好脾气,依旧笑眯眯的,但就是闭口不言。
白厉气得脸色发情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愤愤转身回院。
他自然不能放弃,他家闺女还不知道在哪儿遭罪呢。他也想过寻旁人帮忙报官,可是一有这个念头,那男子便如鬼魅般出现。想写信,刚写完,男人便从房梁窜下来,笑眯眯的将信件烧成灰烬。
白厉没了脾气,干脆在家闭门不出,就这一日三餐也会被送到桌上。
而正在白厉脑海如小可怜般遭罪的白珑刚刚吃饱喝足,便跟个大爷似得,双腿交叠搭在软垫上,
“来人!”
女子走了进来,“小姐何有吩咐?”
白珑拖着下巴,半点没有肉票的自觉,理所应当吩咐道,“取笔墨纸砚来。”
她也不管在飞驰的马车上对方哪里去找笔墨纸砚,做足了蛮横刁难的姿态。
“是。”女子神色丝毫未变,似乎泰山崩于前也不会叫她皱皱眉头。
她出了马车,不过一刻钟便返回。
看着面前整套的文房四宝,白珑对这些人的武力值又有了新的认识。
若是只有三五人她还能勉强应付,十几人她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当着女子的面,白珑写了一份报平安的,信里一大半的内容都是强调自己安好和劝解白厉千万别硬碰硬。
白厉看着人高马大,却只有一身蛮力,对付小毛贼还可。对付这些练家子可就差远了,她担心对方一时冲动反伤自己。
“尽快将这封信送至白家。”白珑吹干信纸上的墨迹,又将腰间的荷包解下一并递了过去。
“是。”女子接过,并未迟疑离开。
做完这些白珑便倒在软垫上,得,逃不得打不过,就让她看看背后是什么牛鬼蛇神。
想着眼皮竟有些重,没一会儿白珑竟在摇晃的马车内睡着了。
再次醒来,夜色已深,马车内一片漆黑。
白珑起身,耳边能听到鸟鸣声,应该在荒郊野外。
这时车帘被掀开,昏黄的烛光爬进马车。
女子拿着蜡烛,掀开帘子一角,“白小姐醒了,正好用晚食。”
白珑揉了揉僵硬的腰背,这才起身踏出马车。
环顾四周果然是荒郊野外,草木茂盛,不见丝毫人烟,除了她脚下的一辆马车,不远处五六匹马正埋头吃草。
那些马体高约一米五米,体型修长,肌肉发达,根本不像寻常马市能买到的。
而在马车不远的空地,三个男人正围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一直剥了皮的野兔。其中一人同样穿着富贵奢华,外袍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其余两人则是黑色劲装疾服做护卫打扮。
至于为什么只是做护卫打扮而不是确认护卫,因为没有谁家护卫与主人同吃同睡。其中一人正烤着野兔,突然发现少了什么,自然得朝中央的男子伸手。
男子在衣袍里摸索半晌,最后掏出一小包细盐。
护卫接过,三两步走到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前,满意地撒上几粒盐。
他深深嗅了一下,“色香味俱全,开动!”
白珑不动声色扫过三人,气息收敛,都是高手。
除此之外,这几人虽装扮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长了长平平无奇丢入人群便辨认不出的脸。
只是不知除了眼前的四人还有多少在暗处。
她打量着周围,漆黑幽暗的森林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眼睛,她感觉不到丝毫气息,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如跗骨之蛆。
不过这林子足够大也足够幽静,若是想寻一人也不是易事。
“白小姐,请用!”
正想着面前突然多了一张大脸。
是刚刚靠野兔的男子,他一手拿着被片成骨头架的野兔,一手拿着装着薄如蝉翼野兔肉的油纸。
他裂开嘴朝着白珑笑道,但那白生生的牙莫名让白珑后背一凉。
尤其是近在眼前的骨头架,怎么看怎么像威胁。
白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情绪,“多谢。”
对方这一手彻底打消了白珑还未成型的逃跑计划。
她一双腿跑不过对方的轻功更比得那四个蹄子的马匹,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不客气。”男人笑嘻嘻的,在白珑的眼皮子底下将骨头架扔进火堆。
白珑:...您还真是客气!
白珑吐出一口气,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得不说,这人虽然恶劣,可手艺确实不错,野兔肉烤得恰到好处。
正觉油腻,方才叫醒她的女子又递来一包糕点,而她自己则啃着干硬的白膜,不只是她,其余几人也是。
别说,除了半夜将她打晕带走,一路上这些人对她全然当祖宗供着,吩咐什么做什么,还好吃好喝供着。
她倒不知自己什么有这般能力,叫一个能私养暗卫的大人物如此大费周章。
吃饱喝足,白珑擦了擦嘴,也该聊正事了,“各位说你们主子请我帮忙,不过各位也瞧见了,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农女,除了会伺花弄草,其他可是半点皮毛不通,不知是否是各位弄错了?”
她思来想去都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对方不远千里将她掳走,唯一的解释便是对方抓错人了。
一张嫩生生的小脸无辜单纯极了,漆黑澄澈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中央的男子,水润明亮的眸子几乎将人看化。
男子正擦着腰间佩剑,闻言也不过抬头看了白珑一眼,然后冷淡开口,“白珑,岁旦之日,只剩一口气的老妇在你的手下重现生机。“
听他提起岁旦之日,白珑只想骂人。
果然不该信郑二狗的鬼话,什么无人发现端倪,消息都传至千里之外了。
将心底的侥幸碾成灰后,再抬头白珑脸上只剩冰冷,她正想说什么,但看着男人的眼眸,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却涌上心头。
幽深无机制的眼眸,她定然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想不起来,想来也不是重要的人。
“原是如此。”对方将她调查的一清二楚,白珑也没必要再伪装,“不知各位的主子是谁?既然是为求医而来,总得让我知道伤者的底细如何?如今病情如何?“
自己底被摸的一干二净,她现在可是对对方一问三不知呢。
白珑身上的气息从柔弱无辜到深不可测只在瞬息之间。
四人原只当面前的是个会点医术的农女不曾放在心上,此刻却突然汗毛竖起。数十年的刀光剑影的生活告诉他们眼前的人不简单。
所有人下意识戒备,对于白珑的问题也不敢轻易回答,纷纷看向为首的男人。
男人依旧冷着一张脸,“白小姐到了自然知晓。”
这就是问不出什么了。
白珑不满地撇撇嘴,没再做无用功。
不过虽问不出所谓主人,却问出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