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时间宝贵，许主任也没想占用太多时间，简单的自我介绍结束，他回头对乔芝说：“乔老师，那人我就交给你了，你帮着安排一下座位。”
乔芝点点头：“好。”
她揽着卓玥的肩膀，指了指沈砚旁边那竖排：“中间这排后面还有两个位置，你们俩坐那可以吗？位置有些靠后，你们先坐着，如果后面实在看不清黑板再调。”
卓玥没出声，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还是卓航礼貌地笑着说：“可以的，老师，我们两个虽然近视，但戴着眼镜坐在最后也能看清楚的，不用麻烦老师再调了。”
蒋天阳拗着脖子跟贺瑆发表评论：“贺哥，这小姑娘挺漂亮啊。”
贺瑆抬头往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女生面庞白净、五官清秀，是不错，但也没达到大美女的程度，反正是吸引不了他的眼球。
他敷衍地“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单看脸，她都不如沈砚养眼。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男生的肤色比大部分女生还要白两个色号、五官清晰，鼻梁高挺、下巴略尖，看起来精致却不会觉得女气，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好看。
察觉到他的视线，男生瞥了他一眼，眼神难得带了点疑惑和询问。
贺瑆微微摇了摇头，把视线收了回去。
“那你呢？”乔芝轻轻晃了晃搭在卓玥肩膀上的手：“小美女，坐在那里可以吗？”
卓玥声如蚊呐：“可、可以的。”
乔芝笑了：“好，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卓玥轻轻点了点头。
蒋天阳摸着下巴继续侧头叨逼叨：“不过这胆子也太小了点，像兔子似的。”
许聪虽然学习的时候脑子不太聪明，可怼起人来绝对是一个顶俩，尤其是怼蒋天阳的时候：“她胆子小怕什么，你胆子大不就行了。”
见状，乔芝的语气越发温柔：“别怕，你长得这么漂亮，自信点。这帮臭小子私下里都叫我乔妈的，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妈妈就好。”
不知道是那两个字触发了卓玥的神经，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她急急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去吧，”乔芝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和你哥哥一起坐。”
卓玥跟在卓航后面，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安顿好两人，许主任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讲台前背着手，眼睛扫视了一下全班，最后定格在某个人身上，说：“第一次周考已经结束了，你们也是正儿八经的的高中生了——”
他伸手指了指黑板上红色加粗的数字：“距离高考也就一千天出头了，马上那数字就从一打头变成九打头了，你们也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了，别整天操心那些没用的，是吧，贺瑆——”
霎那间，教室里四十多双眼睛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贺瑆表情一滞，心说我真是谢谢你了。
许主任走了，乔芝还在，她没打算放过尾巴快要翘到天上的贺同学，接过话头说：“贺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回考得不错啊，还蹦哒到主任面前去了，挺有本事啊你——”
贺瑆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接着，她开始了无差别攻击：“都挺想知道自己的成绩的，是吧？对于这次周考，我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我好像掉进傻子窝里了！”
一班的学生，随便拎出去一个那也是名副其实的别人家的孩子，此刻却被人说成了傻子，偏偏他们还无法反驳。
因为刚刚他们拿到了成绩单。
乔芝晃了晃手里比A4纸还要大出一倍的一沓纸：“来，每排第一名同学上来领了成绩单往后传。”
全班都知道沈砚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没参加考试，那他第一名的位置势必会空下来，大家都想看看这个空下来的位置是由谁顶上的。
因此乔芝话音刚落，坐在第一排的几个同学就立马起身，领了成绩单往后传。
拿到成绩单的同学迫不及待地往纸张的前排看去，下一秒不可置信的吸气声就此起彼伏。
乔芝甩了甩自己手里那张成绩单，说：“都看到了吧，没有人不服气吧，整个附中最好的师资力量都用在了你们身上，你们学了两个多月，结果，开学后第一次周考的第一名却是新来的转校生——”
“他假期没怎么上过课，几乎是零基础来到我们班级，结果第一次考试就考了第一名。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月学的东西他一个星期就学完了，而且学得比你们更好——”
乔芝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你说，这么一比，你们是不是傻子。”
讲台下坐着的傻子们：“……”
贺瑆有点心虚，假期没怎么上过课是真的，但零基础是真没有。他又不是神童，怎么可能一个星期就学完高一上学期的所有教材，还考了个第一。
“贺哥，”极度的震惊过后，蒋天阳心里只剩下麻木，“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宣布，从今天起，你正式更名为鸣人。”
而成为了同学们眼中的天才的贺瑆心里却谈不上高兴。一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多少都有点好胜心，他本来想借着这次周考和沈砚切磋一番，没想到对方却没上场。二来成绩好的男生都有些傲气，沈砚的缺席让他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贺瑆突然有些后悔转学后的第一次周考考得这么招摇了。
“滚蛋。”贺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说完，贺瑆直起身子往后靠。抬头的一瞬间，正对上乔芝的目光。
他心头一跳，暗呼不好。
“来吧，天才少年，”果然，乔芝没打算放过他：“起来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也教教这群傻子们。”
贺瑆站起来迎着众多幽怨中夹杂着羡慕的目光，干笑一声：“其实……”他还没有编好理由，于是，在余光扫到身旁人的时候，果断拉着对方做自己的挡箭牌：“主要是沈砚教得好，这段时间他帮了我很多。”
乔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贺同学看到老班露出这样的表情，顿觉不妙。果不其然，他听到对方说：“所以，你知恩图报、粉身以报、涌泉相报，去找许主任让他把沈砚在家做的卷子收了？”难为乔芝一个教化学的被他气得一连说了三个“报”。
此话一出，贺瑆瞬间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目光的主人就坐在他旁边，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此时的他无比后悔提起这茬儿。
他原本以为被一群人注视就够让人不自在的了，没想到，某个人的目光比所有人的视线加在一起还让人不自在。
贺瑆有些牙疼，像是牙齿敏感的人吃了刺激性的食物，果然，乔芝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挺厉害啊，”乔芝尾音上挑：“成绩还没下来就忙着独孤求败了？怎么，觉得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乔芝损起人来一向不管你是第一还是倒数第一，倒是把这群傻子们心里的郁闷冲淡了不少。
“行了，”乔芝进行最后的总结性发言：“这一次咱们班考试成绩还是不错的，看得出来，你们已经完全适应了高中生活，继续努力啊！还有某个投桃报李的，还是要好好学，别仗着成绩好就骄傲自满，记住了，满招损，谦受益。”
众人没吭声，个别人嘴角抽了抽，估计在吐槽怎么考得好还要挨骂。
趁着乔芝转身拿粉笔的功夫，贺瑆悄无声息地坐下，在这期间，那道目光一直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小爷帮你还帮出错了？想到这，贺瑆气势十足地看了回去，只是白皙的耳朵尖连带着后脖颈全红了。
沈砚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一节课，贺瑆都在尴尬中度过。
贺瑆从来不是一个脸皮薄的人，且十分擅长自我调节。他和沈砚就像是两个极端。必要的时候，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撒泼打滚，然后安慰自己：过程怎样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可最近，他尴尬的频率属实有点高，还每次都是在沈砚面前。
这让他有一种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的感觉——尴尬到家了。
下课铃一响，贺瑆心里那点被化学题压下去的不自在再次翻涌了上来。
尤其是当他看到沈砚貌似要歪过头对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心里那点不自在的感觉瞬间达到了顶峰。
好在前座的蒋天阳此时回过头来，嘴里大喊：“贺哥——”
贺瑆余光看到沈砚被这声喊得微偏的头瞬间正了回去，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掏了掏差点被震聋的耳朵。
他心说：这大喇叭可真是名不虚传。
“干嘛？”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蒋天阳半个身子都趴在了贺瑆桌上：“你教教我吧，你是怎么做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从倒数第一变成正数第一的啊？”
贺瑆心里想的是谁倒数第一了，嘴上却说：“问他。”手里的碳素笔一横，插在笔末端的笔帽指向了旁边那位。
要说这蒋天阳也是真勇，听到这话还真去问了。他朝沈砚那边探了探，叫道：“砚哥？”
沈砚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地扔下一句：“少说话。”
蒋天阳：“……”
和当初一模一样的三个字，只不过这次是对蒋天阳说的，一旁旁观的贺瑆听了差点没笑抽过去。
贺明宇和邢姌婚后第二天就放下所有的事情出国度蜜月了。都说衡量一个男人是否爱一个女人就是看他肯不肯为这个女人付出时间和金钱。按照这个标准，贺明宇是很爱邢姌的，不仅为她花钱，还把自己为数不多的时间和精力全都留给了她。
他们离开的当天贺瑆就收到了贺明宇发过来的微信，一起到的还有银行卡的汇款短信。
贺瑆原本应该回到丁香巷的老房子里住，不过想到沈砚那副边界感强得没边的样子，他如果走了对方一定不好意思留在自己家里，干脆就留在了一中附近的那套房子里。
每天上放学有些远，坐了一天的地铁后，贺瑆就决定把他那辆美利达朝圣山地车找出来，骑着上学刚刚好。
晚上回家，贺瑆就把自行车翻了出来擦干净，再打上气，只等第二天上学。
这款山地车越野性能出色，车架坚固且轻，既稳定又灵活。
美中不足的是，自行车只有一辆。
这就意味着，必须有一个人坐在后座上。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就因为谁骑车据理力争了起来。
十几岁正是面子大过天的年纪。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肯坐到后座去。
沈砚看了眼时间，走到车子中间，一步跨上去。
“你干嘛？！”贺瑆一把捂住车座，不让男生坐上去。
贺瑆的手放在那，沈砚只得停下动作，却也没有收回腿。拿着手机的手伸到男生面前晃了晃，说：“快迟到了。”
贺瑆不肯让步：“那你下来，我载你。”
沈砚没理他的话，头朝后边偏了一下，说：“你矮一些，腿短，坐后面，我骑车。”
贺瑆：“你说清楚，谁矮？！谁腿短？！”
对一个男生来说，比说自己丑更不能忍受的就是说自己矮，比说自己矮还要难以忍受的就是说自己腿短。
贺瑆站在原地瞪着沈砚，企图用沉默和对方对峙。
如果有一个游戏不说话就能赢，那沈砚一定会赢到最后。
看着只淡淡地看向自己不出声的沈砚，再想想自己和对方几公分的身高差距，贺瑆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认命地坐到了后座。
沈砚虽然说话气死人不偿命，但这骑车技术是真没话说：骑得又快又稳。
贺大少爷坐在他的后座上，不仅不用扶着，还能腾出手来改个备注。
贺瑆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找到那个一片空白的头像，把备注从“不爱吃包子的男人”改成了“这人特讨厌”。
光改备注还不算，他还打开照相机微微侧了侧身子把男生握着车把的手拍了下来，发了条朋友圈——
这人真讨厌。
配图是刚刚拍下的握着车把的手。
附中骑车上学的学生不少。别说学生，就算老师，也有不少骑车上班的。毕竟早高峰的时候，每一个红绿灯后面都排起了长龙。只要不是距离特别远的，开车还真不一定有骑车快。所以，附中是有专门的停车棚的。
让贺瑆稍感欣慰的是，他们到的时候，停车棚里早已停满了车，人影更是一个也无。所以没人看到他被沈砚载着上学，他贺小爷的面子算是保住了。
这章直接四千二，也不知道算不算爆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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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求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