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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只是这样看似寻常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近日来的一件大事就把这一切搅的一团糟。

三月初,祭祀之事提上日程,这事情却落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临淮王主动请缨要操办此事,光兆帝允了。

但却在祭祀当日出了大岔子。

祭祀大典举行,无论是官员家属还是后宫女眷们是不被允许前往的,朝阑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据传回来的消息却说临淮王谢旻不敬先祖,顺带着其子谢翊也一同被关入刑部地牢。

光兆帝连夜下了旨意,说是念在这些年谢家忠心耿耿的份上,留着性命,却要举家流放至数千里之外。

原本这么荒唐的传闻,朝阑是不信的。

但光兆帝这些年想除掉谢家的心是昭然若揭的,朝阑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去地牢探探风声时,却被告知谢家罪臣众人已经连夜离京被发配去往边境。

朝阑没想明白,雁门关还是卫国大将军谢顺在守,怎么却要发配人去那流放?

结果第二日便传出雁门关失守,谢顺通敌叛国,死于非命的消息。

朝阑慌了神,情急之下去找了虞允珩,东宫的人却说他在祭祀出事当夜就被光兆帝派去江南救灾了。

可能是一切都太玄乎,灾情发生已经月余,现在才派人去,还是派太子亲自去。

“苏公公,劳烦再帮我禀报一声吧,我真的有急事求见父皇。”

苏公公满脸为难,“不是老奴不愿替公主禀报,是陛下实在不便见客。”

“我不信,那蛮敌都打进来了,他还有闲心在躲在乾清宫里头吗!我今日必须要见到父皇。”

听到她胆大包天,说出这种话,顿时面色慌张:“公主慎言呐。”

被人拦在门外,朝阑只能朝着殿门的方向大声道:“父皇,儿臣有急事禀报,父皇。”

“吱——”殿门开了,陈岷笑着出现在门口,“好侄女,陛下歇下了,怎么如此不懂事啊,在陛下的殿前也敢大喊大叫。”

“你怎么在这?”

朝阑警惕的看着他迈步走来,原先拦着朝阑的宫人退到两旁。

“在这见到舅父是不是很意外?连人都不知道叫了。”朝阑后退一步,却见他身后跟着的是崔洛。

一个本该在地牢接受拷打审讯的人,如今却安然无恙的站在了她面前。

朝阑突然反应过来,“你对父皇做了什么!”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为时已晚了。”陈岷肆无忌惮的说出这话,丝毫不顾及旁边的宫人。

宫人们神情平静的守在原地,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我要见父皇。”

朝阑强装镇定,心中猜测父皇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陈岷笑了一声,“早就跟你说了,跟我作对没好处,好侄女。”

“外面挺冷的,不妨进来与舅父叙叙旧,也好久未曾见面了,小妹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吗,待会舅父同你一起回去看看她如何啊?”

朝阑跟在他身后进了光兆帝寝殿,警惕的看着他。

看着她紧张的神情,陈岷面带微笑,“来,坐下。”

他指着光兆帝平日经常小憩的罗汉床,示意朝阑在矮脚案几另一侧坐。

“坐坐坐,舅父又不会吃了你。”

顺着他意坐下后,陈岷又自顾自开口:“来看陛下吗,他刚睡下,需要舅父替你喊醒他吗?”

“不用,既然父皇歇息了,我就不打扰了。”朝阑起身想离开,却被跟在一旁的崔洛挡住了去路。

她看向罗汉床上的陈岷,冷声道:“舅父这是何意?”

“你瞧你,还没说两句话就要离开,很伤舅父的心啊。”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朝阑面色不耐的看向他。

陈岷:“如今陛下病了,太子又微服去了江南,陛下命我暂代监国之权,宫中还有很多地方恐有疏漏,管辖不到,还需你替舅父分分忧嘛。”

光兆帝寝殿很大,他那充满挑衅的话语在空中回荡。

朝阑不吃他这套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的做派。直接问道:“你对父皇做了什么?”

“别这副神情看着我,陛下年纪大了,龙体欠安也是很正常的事。”

陈岷泰然自若的吹了吹手中冒着热气的茶盏,殿内开门声响起,刘美人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向他们走来。

“陈大人,茶来了。”陈岷坐在原位动都没动一下,看了一眼就道:“放下吧。”

刘美人轻车熟路的将木托盘上的两杯热茶放下,又将他喝完的那盏放回木托盘。

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朝阑一眼,又沉默的退了出去。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响起,三人同时看向里间。

朝阑推开崔洛挡路的手,快步朝里间走去。

陈岷没拦着,依旧稳坐着。崔洛不明所以,问道:“侯爷,公主懂医,会不会……”

“怕什么,她若能看出来也不枉我这么多年想方设法的给她送那些书,再说了,以她的性子,不看明白哪肯罢休?”

“侯爷的意思是?”

“等着吧,她是个聪明人,会识相的。”陈岷眼底划过一丝狠戾,勾唇一笑。

不多时,朝阑失神的走了出来,自顾自的向外走去。

陈岷:“好侄女,看过陛下就要回去了吗,不再坐坐?舅父送你回去啊。”

“不必,我与母妃不住一起。”

话语的尾音飘散在空气中,陈岷丝毫没因她的话生气,反而有闲心打量起了殿内的布置。

离开乾清宫,朝阑朝瑶安宫去了。

“母妃,出事了。”

人未至,声先到。

刚进宫门就见瑶安宫内站满了禁卫军,把守着主殿。

听见动静的虞初拍打着门窗,稚声喊道:“阿姐,我和母妃被门外这些坏人关在里面了。”

林湛走了上来,“奉陛下之命,为减少事端,后宫之中所有妃嫔皇嗣即日起,不得随意出门。”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公主请回吧。”

“阿姐,阿姐,我要阿姐!”

说是减少事端可也不是这么个关着人不让出不让进的法子。

虞初的焦急的喊声在她身后一直持续不停,朝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林湛。

“可否容我与母妃她们说几句话?”林湛出乎她意料,没拒绝她的请求。

殿内,陈舒面色极为难看,她握住朝阑的手,“你去哪了?”

“母妃,我去求见了父皇,没想到……”她转头看了一眼殿门外的禁卫军,压低音量道:“舅父把持了乾清宫,父皇中了蛊。”

“没想到他竟敢做到这一步。”陈舒还没缓过神,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没为难你吧?”

朝阑犹豫两秒还是摇了摇头,“母妃放心,舅父他眼下这般做派,光是朝臣那边就有他忧心的。”

“不说这些了,您宫中那棵枯树眼下在哪?”

“那棵枯树还在殿后那棵梅树下。”陈舒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梅树。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朝阑走到窗前,竟在枝桠的顶端看见两朵盛开的白色小花。

翠绿细小的根茎支撑着两朵小白花,她欣喜的睁大双眼,还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是千雪草。

虞初也凑到她身边看着窗外,不明所以的喊了句:“阿姐。”

刚才朝阑跟陈舒在谈话时,她也知道现在的情形和以往不太一样,所以很乖巧的在一旁没有打扰。

朝阑低头看向身旁的虞初,“小初,帮阿姐个忙。”

她附在虞初耳边低语几句,虞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跑过去找陈舒,“母妃,我肚子好饿。”

说着她示意陈舒看向窗边的阿姐,却见她正提起裙子,一条腿跨过窗框往外翻。

惊讶于她的大胆行径之余,是担心她的安危,却又不得不配合虞初给她打掩护。

“饿了吗?”她忍住不去看窗边的朝阑,牵着小初挡住殿外禁卫军的视线,“六公主饿了,还不去备些吃食来。”

守门的侍卫犹豫不决,“娘娘,这个怕是为难小的了。”

“掌管后宫之权的玉章还在本宫手中,无论你们如今是听命于谁,饿到六公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岁月并没有给陈舒带去太多容貌上的变化,反而让她看上去愈发雍容华贵,端庄大气,多增添了几分韵味的同时气场也强大了不少。

侍卫扛不住她的命令,说到底一夜之间掌握朝局之人是陈舒的亲哥哥,六公主也是陈岷的亲侄女。

他虽不理解陈岷要将瑶安宫也控制住的原因,但跟眼前人作对,也定然讨不到好处。

他正欲离去寻吃的,林湛来了,“怎么回事?”

……

因为瑶安宫算属于偏居后宫一角,宫殿也拔高些,地面离窗子比寻常宫殿远。

朝阑双手攀着窗棂,慢慢挪动双脚,靠近地面后才跳下,稳落在地上。

她小心的摘下那两朵小白花装进荷包中,又重新爬上窗,回到殿中。

正巧陈舒没拦住的林湛刚迈进殿内,就见窗边倚靠着跪坐在地上的少女,她捂住肚子,虚弱道:“小初,吃食送来了吗?阿姐好饿。”

一双黑靴站定在她眼前,她掀起眼皮偷瞄一眼,顺着黑靴看上去,林湛就站她面前,正低头看着她。

“公主,饿的话回宫用膳。”

跟在后面走进来的陈舒看见她无恙回来松了口气,虞初看着阿姐那副样子,戏很足的添上一句:“我就说阿姐也很饿,你瞧,这都饿的瘫倒在地……”了。

虞初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湛弯下腰,一把抱过地上的朝阑,略过二人朝殿外走去。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她眼中,她才拉拉陈舒的衣角,“母妃,我没看错吧。”

陈舒抱胸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直到侍卫端着吃食走进殿内,又带上门,殿中重新恢复平静。

看着面前一大桌子饭菜,她道:“你不是饿了?吃吧。”

前不久刚偷吃零嘴,吃撑的虞初讪讪一笑,“母妃~我这不也是为了给阿姐打掩护嘛。”

另一头,被一把抱起还愣神的朝阑直到看见了华清宫,才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放我下来。”

林湛当没听见,不顾她的反抗,一路抱着她走到怡月殿中。

端月、云俏自从二人走进宫中,就一直小跑跟在林湛身后,自进入华清宫后,朝阑发现她宫内竟无一名禁卫军把守。

一路上,就连宫内各个角落都被禁卫军把守着,自己宫中却不见有一个禁卫军的影子,正奇怪着。

自己就被放了下来,刚站稳脚,林湛径直走出殿中。

端月见林湛像见了煞神一样,眼下他一走,马上拉着云俏走了进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公主,你怎么和这煞神一起回来了?”

“他还抱着你,就算你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也得提醒你,这虽然世子他……”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那消息也不知确切与否,这万一世子他回来了,这两座大佛,咱也不好都得罪不是。”

朝阑听她越说越偏,正欲开口。

殿外,一道模糊的身影端着冒着热气的饭菜里正朝这走来。

偏端月不知情,还苦口婆心的劝说:“就算公主你想脚踏两只船,这也挑条好得罪些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