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侍卫敲了敲半掩的门后,陈镜辞听到了门后的声音:“姑娘请过来了?”
“公子找我何事?”陈镜辞低着头怯怯地说。
“别害怕,我是来和姑娘成亲的。”红衣公子定定地看着陈镜辞怯生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有意思,真没想到他的女儿会这么有趣!”红衣公子暗自想着。
“不可能的事,你想都别想。”陈镜辞抬起头,一改刚才的语气,坚定地说。
“如果孤强娶呢?”楚闲玉轻轻接过陈镜辞怀里抱着的包袱,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也不是不行。”陈镜辞一脸震惊地看向已经走到自己身旁的红衣公子。
“看到孤很惊讶,颜姑娘?”
“玉郎心仪我已久,难道今日就要娶我?”陈镜辞看他一身红衣,反客为主道。
“姑娘如何知道?我确实对姑娘一见钟情,你想今日,也不是不可以。喜桃,带颜姑娘去屏风后梳妆,今夜成亲。”
喜桃姑娘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恭敬地说了一句:“姑娘,请随我来。”
陈镜辞还没缓过神来,她跟着喜桃姑娘走到了屏风后面。屏风后早已布置了女子梳妆的地方,陈镜辞坐到了梳妆镜前,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过一会儿,楚闲玉听到了屏风后传来的声音:“姑且不论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信。玉公子,你这行为纯纯就是赶鸭子上架,我也没有那么想嫁给你吧?”
“唐突了姑娘,是在下的不是。但还请姑娘配合在下。”楚闲玉走到了屏风后,顿住了脚步。
“你这何止是唐突啊,都谈婚论嫁了。”陈镜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火气。
喜桃姑娘在一旁静悄悄地给陈镜辞重新用发簪盘发。
“用这支发簪。”陈镜辞把包袱里的妆匣打开,拿出一支金簪递给喜桃姑娘。
“姑娘这支发簪真好看。”喜桃姑娘满脸欢喜地看着镜子中的陈镜辞。
楚闲玉在屏风后安静地听着二人的说话声。他默默地取下了腰间的玉佩,手中的玉佩被递到了屏风侧面处。
“颜姑娘,这个玉佩是我的贴身信物,姑娘方便收下吗?”
陈镜辞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楚闲玉手中的玉佩。没有丝毫犹豫,她起身走到屏风前把玉佩接下了。
“楚公子,这算不算我们的定情信物?”陈镜辞开玩笑似地说道。此时陈镜辞已经走到了喜桃身边。
“既是定情信物,那姑娘刚刚拿出的那支准备盘发的发簪方便赠予在下吗?”楚闲玉温和无礼的声音落到了耳边,陈镜辞眉眼弯弯。
陈镜辞摇了摇头,加大了音量说道:“公子,你总不能随身带姑娘家的发簪吧?不如我送你一支玉簪,你还可以簪在发间。”
“喜桃,把这支玉簪给你家公子。”陈镜辞把玉簪放在了喜桃的手心中。
“姑娘,这个你该自己给公子。”喜桃把玉簪又轻轻地放回了陈镜辞的手中。
“定情定情,行,我亲自给他簪在发冠处。”陈镜辞大迈着步子来到了屏风外,与在一旁正侧身看向她的楚闲玉撞了个正着。
楚闲玉站在离屏风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处,她撞上去一点也不奇怪。她抬头看到了他发冠处的金簪,瞪大了眼睛。红衣配金簪确实好看,陈镜辞不怎么想把手中的玉簪给楚闲玉了。
楚闲玉面上是一脸好笑的神色,身子却往后退了几步。
“劳烦夫人替我簪发。”楚闲玉用十分欠揍的语气对陈镜辞说。
陈镜辞都顾不上生气,上前几步就拉住了楚闲玉。手里的玉簪在经过楚闲玉的脖子处时,她看到楚闲玉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连忙把玉簪放到楚闲玉的手上,捂住了发烫的脸颊。
“真折腾,哎呀!我怎么会这么搞笑,手持玉簪就妄想杀了他。”陈镜辞不明白自己为何不用最初楚闲玉说的那支金发簪。
她把这归结于美色误人。
“公子,都说拜堂成亲,我们这样算新婚夫妇吗?”陈镜辞尴尬地说道。
“算啊。”
“为啥?”
“你看看谁来了?”
“是父皇,”陈镜辞的话声中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哈哈——父皇来救我了。”
陈宣看着那边还在捂着脸的陈镜辞,他走到陈镜辞面前,帮忙把她捂住脸的手轻轻移开。
楚闲玉站在一旁,用看似平静的语气对陈宣说:“公主真是胆识过人。”
陈宣没有说话,把二人拉到了一起。
“父皇,你……”陈镜辞眼中的泪花闪烁着,欲言又止。
陈宣呆呆地看着二人,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希儿的时候。
“陛下,把窗户关上吧,您才感染了风寒。”“咳——咳,陈宣毫不在意自己目前的咳嗽声。“他的头只是微微低着,眼睛望向前方。许久,陈宣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接住了窗外从天而落的片片雪花。
“福辉,我想念春天的江南了,入冬后,清城已是大雪漫天,雪花纷扬而下。”陈宣拿起一把青绿色的伞,走到屋门外,看着远方,白茫茫一片。
福辉跟在陛下身后,手上还拿着狐裘披肩和散发着明黄光芒的灯笼。福辉提着灯,二人共同走在这白色天地间,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前方,有一位姑娘,撑着把明艳的红梅纸伞,背对着他们,头上斜插着碧玉轻簪。福辉揉揉眼,小声说道:“陛下,这么晚了,怎会有人?”陈宣看到那位姑娘转过身来,没有言语。
女子一袭天青色长裙,眼波流转,灿若星河,惊叹道:“不愧是我心心念念的温柔男二啊!”说完她拉住了陈宣的衣袖,轻声说道:“公子,今夜忽逢大雪,夜色已深,不便归家,能否收留小女子一晚?”
陈宣撑着冰冷的青纸伞,神色清冷,看了一眼被拉住的衣袖,把手中的伞往前倾斜。“不知姑娘为何深夜在此处?”陈宣的声音盖住了大雪落下的声音。
姑娘笑着答道 :”我叫孟希,来此只为寻一人。”
“何人?” 陈宣按了按手中的伞柄。
“是心上人。” 福辉听到这话暗暗摇摇头,轻叹一声。
那晚的雪很美。
陈宣没有再回忆下去。他摸了摸陈镜辞的头,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陈镜辞正准备开口说话,陈宣突然向旁边走了一小步,与楚闲玉对视。
陈镜辞觉得站的有些累了,她找了一把椅子在桌前坐下,一切都交给父皇吧。
“楚国太子,楚闲玉,”陈宣的声音顿了一下,“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陈镜辞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父皇,她的思绪像河水般都涌入脑海。
“唉,父皇今天才跟顾清淮站在桃花树下议事,现在又与楚闲玉有了约定,到底在说些什么呀。”陈镜辞对此表示很无奈。
”镜辞,刚不是要簪发?”父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镜辞吓了一跳,起身说道:“簪发,父皇要给我簪发吗?”
此刻,楚闲玉向陈镜辞走了过去,几步远的距离,他手里的玉簪清晰可见。
原来是这个,陈镜辞有些失落。陈宣挡在了楚闲玉身前,楚闲玉悄然按住了手中的玉簪。
“镜辞,和亲一事,与你无关。若我要你离开皇宫,你愿意跟着楚闲玉还是顾清淮,顾清淮他今夜就在客栈外等你。”
“父皇,你的意思是,顾清淮没走,他就在客栈外?”
“我可以不选吗?父皇,我就一直待在别苑那儿。”
顾清淮悄悄地在客栈暗处听着三人的说话声,他有些不知所措。
“颜姑娘,跟孤成亲,你会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楚闲玉适时地作出了承诺。
陈镜辞迅速冷静了下来,父皇的意思是什么,她在脑海中思索着。桃花树下的对话,应该是父皇与顾清淮的对话。
父皇在最后半句又提到了顾清淮,会不会是父皇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无论我如何选,顾清淮都会跟着我。
既然如此,陈镜辞平静地对楚闲玉说:“楚闲玉,颜姑娘的选择只会是顾清淮。”
楚闲玉听了后,心中了然,他再次问道:“公主殿下,愿不愿意做孤的太子妃?”
父皇已经听到了陈镜辞的答案,“楚闲玉,你可以离开了。”陈宣的声音落在了楚闲玉的耳边,楚闲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很期待与颜姑娘的下次见面,玉簪我就收下了。另外,你可以拿着玉佩随时来这家客栈传信给我。”
楚闲玉离开了客栈。“殿下,我们就这样回去?“其中一名侍卫说道。
“先回楚国,其它事情等回国再议。”客栈外早就停好了一辆马车,楚闲玉坐在了车内。
车内空间很大,也能隔绝外界的声音。楚闲玉的声音不大,马车外的人很难听到车内的说话声。
“陈国的人会在我们回宫的路上设下埋伏,殿下,我们这一路不会太平。”喜桃十分担心。
“如果是他的安排,我们不会有什么事,”楚闲玉接着说道,“你们一路保持警惕就行。”
客栈内,陈宣等到顾清淮来到陈镜辞身边后,就接过褔辉递过来的纸伞,离开了客栈。
“顾清淮,你喜欢下雨天吗?”陈镜辞的声音很低沉,“我不知道,为什么父皇什么都不说,就直接离开了?”
“下雨天若是能和家人朋友待在一起聊聊天,该多好啊,可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陈镜辞呆呆地听着从屋檐上滴落下来的雨点的声音。雨打青瓦的声音十分清脆,顺着青瓦滴落到了地上。
“陈镜辞,快别想了,先回客栈。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夜晚风大,天凉的像结了一层薄冰在空中,赶快回房间休息啊。”
“你先回客栈啊。”
“不行!”顾清淮直接拉过陈镜辞的衣袖,和她一起回到了客栈里。
“你说,你刚刚为什么不拦着我父皇,去跟我父皇说说话什么的?”
“下次一定。”
“好吧。”
陈镜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就睡下了。门外却传来敲门声,是掌柜来了。
陈镜辞打开门,看到客栈掌柜端来热乎乎的饭菜,她十分惊讶。
“这是哪儿来的?我记得我没点过饭菜。”
“这是刚刚那位撑伞离开的客人留给你的。”掌柜答道。
“他是不是穿着青色的衣服?”
“姑娘说的没错。”掌柜说完就走开了。
今夜好梦,陈镜辞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