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与楚国相邻,百年来维系着难得的和平,从未有过大的纷争。最近却不知怎的,两国局势紧张,空气中都弥漫着战火味儿。
自古远攻近交,这是两国都明白的道理。陈国国君心知:既生出事端,肯定有别国在暗中作梗。
事态还未明了,风波又起。楚国派来的使者在陈国境内被杀害,战争一触即发。陈国国力不如楚国,陈国的国君这段日子以来“寝食难安”,每日召集大臣商议对策。
群臣商议后的结果就是派公主前去楚国和亲,以示两国友好。楚国国君自是听到了和亲的风声,国君并未表态,楚国臣子担心和亲一事成真。
楚国臣子暗中打听本国太子对和亲的态度,有消息传出:“太子闲玉,心仪陈国公主已久。”
臣子们的天都塌了,纷纷在心里猜测:国君虽未表态,然和亲已成定局。
群臣心知肚明:“太子风流,却并不多情。近乎无情之人却有一心仪之人,不论真假,陈国公主危矣。”
至于陈国这边,和亲公主的人选众臣心照不宣。和亲的消息很自然地传到了陈国的后宫中。陈镜辞是陈国国君唯一的女儿。
世人皆知,陈国国君一直未立皇后,只因怀念自己早逝的结发妻子。当年,陛下还只是皇子。皇子妃在生下一女后,一年后因病去世。
陈国后宫佳丽无三千,环境幽静。陈镜辞很少出现在后宫中,她从小生活在一处皇家别苑内。
此时,陈镜辞正在皇家别苑内午睡。在被好友兮水急匆匆的步伐吵醒后,她撑起身子,半倚窗前,无奈地笑了笑,“兮儿,京城又发生何事了?”跟着进屋的侍女在一旁尴尬地看向自家公主。
兮水扒在屏风边,探出头来,气呼呼地说:“阿辞姐姐,你那位狠心的父皇将要派你前去楚国和亲。”兮水是陆尚书的女儿,也是陈镜辞最要好的朋友。
陈镜辞揉了揉眼睛,她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父皇的身影。在陈镜辞的心中,她的父皇,是世上顶好的人,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公子……和亲一事,父皇自有他的安排。
忽的,树影微颤,飞来一只漂亮的雀儿。陈镜辞看了下窗外,若有所思。春去秋来,这处别苑还是一如旧年,萧瑟中暗藏生机与活力。
窗外,两人微微斜倚在桃花树下。“陛下,您现在就要离开吗?”顾清淮问道。
“不错!清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朕的女儿,暂时就交给你了,帮我照顾好镜辞,朕的小公主值得世上最好的。”
“臣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顾清淮双手作揖,目光清明。
“陆大人,小生不才,生于乡野,长于京城,今乃京城儿郎,单名一个辉,字清淮。”
两道声音犹在耳边,陈宣迈出的脚步顿住了,他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远处的凉亭。
凉亭处无人。陈宣又看到了近处的桃花枝下,少年郎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陈宣迈开步子,转身离去。
几天前,楚国皇宫内,楚闲玉正在东宫看恩师好友们的信件。室内檀香萦绕,十分安静。
他看到了一封特别的信,信上写:“太子殿下,皇宫外会有你想求的东西。你该离开这里,出去看看了。”
“听说陈国公主将来和亲,走,孤去会会未来的太子妃。”
楚闲玉悄悄离开了楚国,前往陈国。
陈镜辞在兮水离开后,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关于此事的解决办法。她在这皇宫也不认识什么人。她从小就待在皇家别院里,都没怎么跟朝堂上的官员打过交道,更别说有什么互道一二的知心好友了。
简而言之,陈镜辞现在孤立无援,她也不能指望兮水妹妹去帮她找外援。况且,这可是关乎陈国生死存亡的大事,作为公主,自己理应承担责任。
她在外一直宣称自己体弱多病,一时也不好露面去见朝堂官员,而且那些外臣也不好来打扰自己。
这样一来,她可以不用直面和亲一事带来的风风雨雨。
想了半天,陈镜辞决定今夜先悄悄出宫,潇洒几天再说。
只不过这个时候父皇在哪里?陈镜辞不相信这么大的事父皇不会来找自己。
再想也没用,她暂且安心地躺在床上继续午睡,身旁静立的侍女见状就拉上了帘子,窗户也顺带关上。
室内一片昏暗,陈镜辞睡到了晚上才起来。
突然,她听到了窗外有响声,简单地穿上外衣后,她打开窗户,毫不意外地见到了顾家宰相家的大儿子顾清淮。
“你怎么又来了?”顾清淮在陈镜辞的话中听出一丝谨慎的意味。
“顾清淮从小到大都喜欢向父皇告她的状,谁能想到,哼——他小时候就知道向太傅举报自己上课看话本子。”陈镜辞越想越气,瞪大了双眼。
陈镜辞总结为:他来了就没好事。
顾清淮又看到陈镜辞一脸警惕的样子,实在是好玩。他噗嗤一声,笑了。
该死!她竟下意识地觉得顾清淮这时候笑得好好看。陈镜辞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我不看,我不看。
陈镜辞随即拢了拢外衣,张口就说道:“怎么,阿淮特地等到现在才来见我,你是舍不得我去和亲,要来娶我吗?”
顾清淮的目光微微缩了一下,避开了陈镜辞的眼睛。他答道:“是吗?臣倒是想娶公主,公主给机会吗?”
陈镜辞偏过头,丢下一句话:“那你得去问问我的好父皇同不同意这门婚事,你觉得呢,顾清淮?”
“公主说笑了,我怎么敢的,再说也得公主首肯啊,若我一厢情愿,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镜辞哼了一声:“你倒识趣,说吧,父皇这次叫你来干什么?”
“臣这次来,是来带公主私奔的。”顾清淮撇开手中的折扇在耳边晃了晃。
“啊?顾清淮,你开什么玩笑?”
“好吧,臣真的是来带公主离开这处别苑的。”顾清淮放下手中的扇子,双手合抱于前,语气颇有些无赖。
“行,本公主跟你走。”
陈镜辞看着面前愣住的顾清淮,再次用开玩笑的语气低声说道:“顾清淮,总感觉你我像是要远走高飞,四处流浪。”
顾清淮挑了挑眉,一脸不可思议。“公主,这是在彻底放飞自我?”说完,顾清淮将窗棂上的折扇递给了陈镜辞。
陈镜辞撇开折扇,半遮面。
“我本就不是什么温婉娴静的性子,几月未见,竟然你也开始相信外界的传言了。”陈镜辞将手搭在梳妆台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样貌。
“公主金枝玉叶,无论什么模样,都会有人欣赏你的。”顾清淮低着头,看向了坐在梳妆台前上的陈镜辞。
“这其中包括你吗?顾清淮。”陈镜辞一脸天真,看着顾清淮的眼睛。
顾清淮抬起头,笑着说了两句:“陈镜辞,时候不早了,快点收拾吧,我们现在就走。”
“行,等我一会儿。”陈镜辞把梳妆台上的匣子打开,往里面装满了金钗银簪。又打开梳妆台下的柜子,把首饰匣都拿了出来。然后拿了一个包袱,把妆匣全装进去后,又拿了几套贴身衣物。
“月上枝头,公主不带银票,是要住大街?”
“都在里面,我们走吧。”陈镜辞把手中的包袱挂在了肩上。
别苑周围早就被顾清淮打点好了,二人直接走出了别苑。
“你打算怎么出皇宫,顾清淮,”陈镜辞有一些担心,“ 要不我们回去吧,今夜你就当没来过。”
“公主休想一人出去游玩,若留你一人待在宫外,就是我的失职了。”顾清淮把陈镜辞手中的折扇拿了过来,放在扇袋里,把扇袋悬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陈镜辞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送人的东西还拿回去。
“我从没说过送你,公主。”顾清淮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起身飞到了屋檐上。
“你还会轻功?”陈镜辞的眼珠子都亮了。
顾清淮揽住陈镜辞,带她飞到了屋檐上。陈镜辞是第一次在屋檐上看到月亮,她想坐着赏月。
“公主,你……”
“行了,在外别唤我公主了,叫我颜姑娘就行。”陈镜辞打断了顾清淮的话。
“公主还是喜欢看话本子?”顾清淮揽住陈镜辞的身子,把她带到了地面上。
“看在你今天哄我的份上,我不会一个人去皇宫外了,许你跟着我闯荡江湖。”陈镜辞满脸兴奋地看着顾清淮。
顾清淮带着陈镜辞走到了皇宫的大门处。他拿出了令牌,士兵放行。
宫外停着一辆马车,二人坐着马车,来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里,烛火很昏暗。陈镜辞很奇怪:“既是待客,为什么客栈不能亮堂一点?”
顾清淮走到掌柜面前,还要了一间上房。陈镜辞急急忙忙跟过去,不忘轻声对顾清淮说:“一间怎么够?要两间。”
顾清淮看了陈镜辞一眼,随即对掌柜说:“一间就够了。”
顾清淮和陈镜辞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你什么意思?顾清淮。”陈镜辞低声说。
顾清淮答道:“颜姑娘,今夜我有别的安排。”
“你不是说要会一直跟着我吗?”陈镜辞满脸委屈。
“颜姑娘说笑了,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到这间客栈,至于后面的,你马上就知道了。在下先告辞了。”
“他到底要干嘛?”陈镜辞的内心十分气恼。顾清淮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了客栈。
现在只有她一人了,她下意识地往四周望了望,看到了二楼半开的阁室里坐着一位穿红衣的公子。
“天呐,我不会撞鬼了吧?”陈镜辞心想。她把包袱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正准备去刚订的上房休息时,陈镜辞被两位侍卫请到了那间阁室。
“算了,顺势而为。不过,等到明天顾清淮他就死定了,竟然敢在丢下我后,还联合外人算计我。”陈镜辞的内心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