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念知发了一通火之后,后续的祭祖仪式办得很顺利,谁也没敢在沈崎和阮念知跟前找不痛快。虽然沈父和沈母在祭祖的过程中没有发难,但那冷着的脸色让整个气氛仍然非常压抑。
整个祭祖流程长且繁琐,结束回来之后,晚上一趟床上沈崎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今天是真的累了,心累,身也累,但在她身边,他睡得无比安稳。
阮念知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但她并没有睡着。
她听着沈崎沉稳的心跳,思绪却飘回了前一天的那个饭局。
虽然沈崎在饭桌上表现得那么强硬,说“不在乎”、“不稀罕”,但阮念知太了解他了。
他是沈家的长子,是个骨子里有着深厚家族观念的男人。
他看着父母冷脸时的那个眼神,哪怕只有一瞬间的落寞,也被她捕捉到了。
*谁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能接受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呢?*
*我可以不在乎他们的看法,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但沈崎在乎。*
阮念知抬头,借着微光看着熟睡的沈崎。
看着他眉宇间即使睡着了也没有完全散去的“川”字纹。
*“傻瓜。”*
她在心里轻声说。
*“你心疼我,替我挡风雨。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夹在中间难受?”*
她突然意识到,这场“豪门恩怨”,不能只靠沈崎一个人去硬刚。硬刚只会让裂痕越来越深。
她得做点什么。
为了这个男人,为了念念,也为了他们以后能真的“安心”。
*“搞定老太太估计有点难……”*
阮念知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第一顿饭我就没顺着她,她肯定还气着。而且女人看女人,总是挑剔的。”*
*“那就从老爷子入手。”*
她眼睛一亮。
*“老爷子是一家之主。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念念是有触动的。只要搞定了他,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她开始在心里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1. 情报收集:先找家里的老佣人打听老爷子的作息、喜好和痛点。
2. 精准打击:送礼要送到心坎上,不仅要贵重,更要贴心。
3. 终极武器:念念。隔代亲是老人的死穴。
4. 姿态:既要有晚辈的真诚和谦卑,又不能丢了份儿。
想通了这一切,阮念知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她看着沈崎的睡脸,嘴角扬起一抹自信又狡黠的笑。
*“放心吧,大老公。”*
*“你负责在前面冲锋,后面这些缝缝补补的细活儿,交给我。”*
她在他下巴那层青色的胡茬上亲了一下,然后重新缩回他怀里,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天的“战斗”。
……
第二天。
清晨
沈家老宅,后花园。
情报显示:老爷子雷打不动,每天早上七点在这儿练书法,这是他的私人时间,没人敢打扰。
但今天,这个规矩被打破了。
雾气还没散尽。
老爷子穿着一身唐装,正站在案前挥毫。他眉头微皱,时不时捶一下左腿的膝盖——那是早年落下的老寒腿,每到清明前后就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一阵稚嫩的童音传了进来。
“一、二、一!一、二、一!”
老爷子笔尖一顿,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过月亮门跑了进来。是念念。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唐装,那是阮念知特意准备的,手里举着一朵路边摘的小野花,像个年画娃娃一样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紧接着,阮念知出现了。
她没有穿那些职业装,也没穿昨天的黑风衣。她穿了一件素净温婉的针织长裙,头发挽起,手里拿着一个保温壶,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毛毯。
看到老爷子,她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谄媚。
她停下脚步,微微欠身,笑容得体。
“爸,早。”
这一声“爸”,叫得自然顺口。
老爷子脸一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你们来干什么?沈崎呢?”
“他太累了,还在睡。”
阮念知走到凉亭边,没有直接进去打扰他写字,而是先把手里的毛毯抖开。
她走过去,动作极其自然地,将毛毯盖在了老爷子的腿上。
“昨天听王伯说,这几天湿气重,您腿不太舒服。”
她蹲下身,帮他把毯子掖好,并没有抬头看老爷子的脸色,只是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
“这是发热毯,不用插电,盖着就能暖和点。您试试?”
老爷子本能地想拒绝,想说“我不冷”。
但当那条毯子盖上膝盖,一股温热的感觉瞬间缓解了刺痛时,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儿媳妇,眼神复杂。
这丫头……好像跟昨天那个在饭桌上发狠的女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