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姐，谢谢你的谅解。”
“容扬，不怕你笑话，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不然我也不会厚着脸皮骚扰你这么久，还打扰了叔叔阿姨。”郑钰自嘲道，“不过我也知道，你对我没意思，是我一厢情愿，所以该抱歉的人是我。”
“郑小姐——”
“一定要这么生疏吗？就算做不成情侣，难道连做朋友也不行吗？”
容扬沉默，他不想伤害一个真心爱慕自己的女孩子的心，也不想披着“朋友”外壳继续享受在她那里的“特权”:“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我知道，我们现在都无法全然当对方是朋友，但人都是会变的，我欣赏你，不想错过一个你这样的朋友。”这是郑钰的真心话。
“好吧。郑钰。”
郑钰总算喜笑颜开，趁着气氛不错，问出了那个经典的问题，“容扬，你拒绝了我，是因为你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容扬:“没有。”
“喜欢的男孩子？”
容扬垂眼转着手里的玻璃杯，脑子里浮现陈铮的样子，扪心自问:“我喜欢他吗？”
郑钰见他沉默，眼中一亮:“真的有啊？”
“这是我的私事，郑小……，请你不要——”
容扬本想说“请你不要再问了”，但郑钰脑子转的太快，以为是请她不要说出去，既然帅哥都这么相信自己了，自己能让帅哥失望吗？
“放心我懂！我郑钰的嘴严得很。”郑钰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兴奋的好像刚刚被拒绝的人不是自己。
嘀——嘀——
“哥们儿，你走不走啊，绿灯了都！”
后面的车主不耐烦地囔道。
陈铮收回追随在那对年轻男女身上的目光，淡定的松开刹车开走了。
陈铮今天难得下了个早班，到家的时候陈旭正吃完饭。
“小叔你回来了，给你留的饭菜在保温箱里。我先去看书了，一会儿刘老师要来了。”
“嗯，知道了。”
郑姨每天给他们精心准备的小菜比外卖好多了，但陈铮此时却没什么胃口，准确的说是没什么心情。
刚刚和容扬在一起的姑娘是谁？朋友？对象？
不对，应该不是对象，不然这段时间不应该没见过。但也可能是还没确认关系……
陈律师心不在焉的吃着，一边划拉着手机，不知怎的就点开了微信，又不知怎的就点进了容扬的朋友圈。不过很快又退了出来——里面一共也没几条，还都是转发学校官网的宣传片。
一条个人朋友圈都没有，这么神秘？
门铃这时响起，想必是家教来了。陈铮一边操作手机退出，一边起身开门，无意间“拍了拍”容扬。
容扬送走郑钰就回了学校。
他的手机界面停留在陈铮的朋友圈，里面大部分是工作职业相关的，但和自己这种完全不分享生活的人不同，陈铮偶尔也发一些风景照、朋友聚会的照片，也有吐槽“这草好难吃”的。
容扬点进一张合照。在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才俊里，陈铮依然是抢眼的，西装革履，英气勃发。同时容扬也注意到合照中的另一位也很出镜，这人就站在陈铮旁边，比陈铮略矮，但应该也不低于180，俊眉深目，气质脱尘，看得容扬没由来的紧张起来——果然优秀的人身边也都很优秀。
鬼使神差的，容扬保存了这张照片。
“陈铮拍了你一下”。
这么巧？容扬有种偷窥别人被抓包的感觉。
误触了？不然应该会直接发消息。容扬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是最可能的答案，但思索片刻后，发了个“？”。
班主任坐镇晚自习，学生们都比较安分，有自己做题的，同桌间悄声讨论的，也有问老师问题的——别看容扬是语文老师，高中时可是理科生，数理化生问他都没问题。
容扬因为专业能力过硬，年轻帅气，情绪也很稳定，所以广受师生的喜欢，学生们悄悄叫他“校草老师”，其他班的学生很是羡慕三班的学生。
“容老师，这个加速度的题我不是很明白，能不能讲一讲啊？”
一个学生问完物理，又有学生上来问数学。
“可以试着做在这里做一条辅助线，然后自己再想想。”
“哦，好。”
……
认真学习的孩子不少，对于少数讲小话的，容扬在讲台上看得一清二楚，也会适当的提醒他们。
容扬给一个学生讲完题，又一次环视下面时，正好和班里的小学霸江洺对视上，但后者立刻移开了视线。
第一节晚自习过半，容扬回了趟办公室。他一走，果然教室后排某位同学的座位也没人了。
一节课结束，走读的学生就该放学回家了，教室里空了好些。
班干部在讲台上值日，容扬在走廊尽头的露台抽烟。
手机有条半小时前的微信消息。
陈铮:“不小心点到了，不好意思。”
意料之中。容扬回了“没关系”，发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铮:“还没下班？”
容扬:“还有两节自习。”
陈铮:“这么晚？”
容扬:“这周值班。”
这周刚好轮到容扬值班，晚自习后还得和其他值班老师一起进行安全检查，查寝等。
两人又聊到陈旭的补习情况，补了两三周了，据各科老师反应，陈旭同学的进步还是挺明显的，至少基础题错得少多了。
十二点半。
陈铮合上书，打算冲个澡再睡觉。他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去阳台拿条毛巾。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落寞的身影，正背靠着阳台抽烟。那人没有立刻发觉陈铮的视线，因为他的脸偏向了另一边，修长的脖颈中间是凸起的喉结，白皙的锁骨从纯黑的睡衣领子露出一截……
陈铮不由得喉咙发干。
容扬回头又吸了一口烟，突然余光里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往旁边一瞥，两道沉沉的目光正不知落在自己身上多久了。
容扬不动声色地把夹烟的手收到阳台下挡住——下意识里，容扬不想让陈铮看见自己吞云吐雾的样子。
“这么晚了，穿这么单薄，不冷吗？”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月下旬的宜城早晚时分已经需要穿两件衣服了，而容扬现在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衣。
“还好。”其实已经感觉有点凉了，才洗完澡的时候还不觉得，他准备抽完这支烟就进屋的。
“看着这么瘦，倒挺抗冻。”陈铮笑意未达眼底。
取了毛巾，他本应该马上去洗澡的，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容扬也许不需要，而自己也没有立场去关心人家的这些小事，但他还是“多事”了。
“降温了，还是早点进屋吧，小心着凉。”
容扬本来垂眼看地的，闻言又看向旁边的人扯出个微笑道:“好，知道了。”
陈铮见容扬阳台上的烟缸已经堆了不少烟头，微微皱眉道:“抽烟对身体不好，还是少抽点吧。”
“如果有什么烦心事，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一说，就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
不知是不是陈铮的错觉，容扬的神情突然变得有点讽刺。
“其实一开始你根本就没有认出我，对吗？”
既然如此，你又凭什么跟我谈以前呢？
陈铮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的出来，不由得一愣。
十年前的那段时光，对于陈铮来说有些遥远了，遥远得那个腼腆内向的小男孩已经蜕变为一个清俊的男人，让他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怦然心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互相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空气中好像有什东西在流动。
对峙良久，陈铮率先败下阵来。
“对不起。”
容扬有些烦躁，他的本意并不是要陈铮道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冲动地问出这个问题，说到底，他有什么立场去怪呢？陈铮又有什么义务记住他呢？
他只是，只是有一点不甘心罢了。
“刚刚的话是我开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我自己也没有第一时间就认出你，我……”
容扬拿过床头的手机，反复编辑又删除，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发。
第二天，教师办公室。
“啧，容扬你这眼圈什么情况，要跟大熊猫抢饭碗了吗？”
说话的是四班的班主任周楚涵，两人大学时是校友，后来有缘同为一中老师，还在同一个办公室，和容扬的关系很不错。
容扬凌晨三点还没睡着，虽然偶尔失眠不至于精神不济，但他皮肤白就显得黑眼圈特明显。
“没事。”
“不会是失恋了吧？”周楚涵一脸八卦，“不对啊，哥们儿也没见你恋过啊……”
容扬不想理他，提醒他主任让他赶紧把教务日志交过去。
这人当了几年老师也没稳重多少，还跟学生时代一样丢三落四，而且上课经常迟到，因此是年级主任的重点关注对象。
“诶对了容扬，你们班那个元旦晚会的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前段时间不是有事吗，没空过问班里崽子们，昨天一提，才知道他们还没开始排练，还跟我说‘还早呢’，真是愁死我了！”
“不愧是你的学生。”容扬无情点评。
三班的舞蹈已经排了快一半了，容扬打算周五去查看一下他们这段时间的排练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