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无峸盯着林毅宁许久,在这不到二十就已经是坐贾,这样失去太不值得,又挪眼看向江书郁,道:“你留下,将尸体处理干净。”
江书郁想起身,林毅宁压着他衣袖不让,玉无峸与傅青汜都看在眼里,江书郁无那只能微微躬身颔首。
——
玉无峸故意停下脚步,低头看向玉无峸,嘲讽道:“看来那人漏了消息告诉你,玉无峸说着眼神瞥向江书郁,俄而收回目光又道:“论实力我不敌你,你确实能轻而杀死我,但这是我的地盘,我若想让一人毁尸灭迹,于我而言不是难事。”
玉无峸是傀儡皇帝不错,他权力虽小甚至在朝堂上受太后脸色牵制没实权,但论势力照样可遍布天下,其夜影堂眼线更是四散而密布,所以温弛衍偷着做什么他都能知道。
但如今谢廷巽联合他人敛财贪污,更私自涨税,为洗罪不择手段勾结外党,此经过夜影堂全然不知,一来疏忽,二来是有人屏蔽故意阻拦。
林毅宁看着他离去咬牙道:“他这是要在公报私仇。”
傅青汜站在他身侧,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冷静。
待二人双双走后,江书郁抬眼瞥去,眼中流露出了鄙夷:“他这人最是记仇,看来方才是给你下了告诫,不过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林毅宁不屑一顾:“他势力虽胜在人多,但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江书郁没想到玉无峸眼线比他想象中遍布要广泛,须臾他朝身边人柔和轻笑,随即起身走向武六,站着他面前,二人面面相觑好久,江书郁神情复杂问道:“你认出我了,是吗?”
武六好久才嗯一声
江书郁拱手行礼:“四舅。”
武六激动眼中含泪,撑着拐杖想起身,江书郁先一步扶上他不让他起身。
武六本名柳洚庆,但不是亲四舅,府中庶出,不受宠,但是乐音天赋异禀,好似生来就懂音律,至于为何会沦为这样不堪,又流浪到中原,江书郁没问,他也没说。
俄而林毅宁站起身,嗓音沙哑道:“诸位辛苦,今日之事惊扰尔等,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不该。”
几人沉闷,其中一人抬头红了眼眶,弱弱地试问:“老师,阿若岚还能回来吗。”
林毅宁道:“人死不得复生,他若想回来只能是鬼怪孤魂了,但请放心为师会为他找块风水佳地。”
“现即刻关门休整,待此事后平息后再重开。”
说罢林毅宁走进,抓上尸体脑袋,挥手间身前光洞开,温弛衍松开手轻轻一推,尸体掉入,随即他转身对身后人盈盈一笑,伸出手似是邀请:“要随我一起来吗。”
江书郁没斟酌,伸出手指尖在即将想触那刻,温弛衍又缩回了手,同时在这刹那前已然有向后仰倒作势,顷刻,二人一同掉入光洞内,内里犹如无底洞,二人总是近在咫尺。
嗡一声响,空间随林毅宁心情,变得沉闷而忧郁又烦躁,二人下坠速度在这一瞬变得十分缓慢,好似刻意停留在须臾,青丝飘扬,林毅宁周身散发微弱金色光粉,向上飘去拂过江书郁脸颊,轻撩他发丝。
青丝如触手般不经意轻撩过江书郁眼皮,同时金粉拂过他眼前,模糊了眼界,再睁开眼看清时,温弛衍容貌已回来。
江书郁看在眼里目不转睛,这张脸真的好看,哪怕眉眼中忧伤,也更惹人忍不不住想多看。
温弛衍心知肚明,突然轻笑翻转身形,闷咚一声响,贯彻整个空间,久久还能闻听回声在耳边荡漾,空间不在寂静,但依然黯淡无光,再下坠勉强看到下方有一处结界。
在尸体即将落地之刻,温弛衍乍然抓上尸体后颈落地结界外,一切恰到好处,站起身江书郁也轻飘落在他身边,见眼前此景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温弛衍道:“喜旧山,我家。”
江书郁从他口中听说过喜旧山,不见还想象不到可怕,今日一见比想象的更可怕。
远处那座耸立的原根本不是高山,而是万千尸骨堆积成的座座高矮不一的山,鬼气悍然森森,如今风吹日晒雨淋,轰天裂地变动使其与山石容为一体,但隐约还能看到外露的白骨。
几人赶到时温弛衍手里正提着个羊头,场面狼藉不堪,傅青汜斜眼看去无头尸体正压在老鸨身上,她躺在地上,只睁着眼望着房梁已然是被吓傻了,明显温弛衍是当真老鸨的面前,把红眼羊人头先捏碎头骨,再拧了下来,随即神情寡淡松开手丢到了老鸨身上。
温弛衍转身眼角微红,随即他深吸了口气踉跄后退几步坐下,同时烦躁将手羊头扔出,羊头滚到玉无峸脚边成了人头。
此首,银白色头发下,隐约可见右眼为红色横眼,这正是羊眼。
此人名叫许小晋,薛嘉手下,善附身人体,让其魂魄沉睡,从而达到操控意识目的。
满天白雪下掺杂着金光,抬眼看去山间日落西山好风景,金雾笼罩下却飘起了雪,这不大寻常。
温弛衍将阿若岚名字刻在石墓碑上,又用红墨填涂刻痕,他做的认真又给烧了纸钱,垂下青丝下是藏着的惆怅,他吸了吸鼻翼,满是酸涩。
这代价太沉重,一死一伤,琴玟与阿若岚都是他学生,是他当年捡回来,好不容把人养的有了血色,有了生气,如今却一方不在,这让他如何释然。
纸钱燃烧成灰烬向上飘去,久久不散飘落。
江书郁站他身后些许距离外看在眼里,旁边两个坟墓正是他和他母亲的,原坟墓不在这,温弛衍觉得那块地不够好,自己移过来的,那地方确实不好。
一缕紫气飘过江书郁眼前,突然与空中烟气相撞,江书郁顿时察觉不对上前喊,温弛衍当心,纵然跃起伸出手想拉开他,只喊出名字,便被温弛衍站起回身,身形一闪抱了满怀。
二人抱在一块滚下坡。
玉无峸低头看去,羊眼只睁着面无表情,几息后眼球看向玉无峸,不断抖动,近在咫尺,傅青汜已然绕身上前伸手在眼前抓住了什么,傅青汜双眸微亮,一缕红烟气挣扎的被他攥在手里。
再低头看去,人头不见了。
桌前老鸨疯笑,睁开眼,右眼成了羊眼,他吃掉压在身上无头尸体,众人看在眼里,场面不可思议又十分瘆人,令其毛骨悚然。
温弛衍没在意,直到红眼羊一寸一寸吞掉自己胳膊,躯体,腿脚,他才抬头迷瞪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又,头一歪眼一闭半边身子又倒在桌子上。
浑浑噩噩。
红眼羊吃自己原本身体,是为了增强实力。
玉无峸道:“这是人还是鬼。”
傅青汜掌心灵力凝集,蹙眉道:“管它是什么,杀了。”
几番对峙下来,无论是挖心割喉还是接连数斩,利刃穿透身体都杀不死他,期间羊眼离体,想附身傅青汜,近在眼前,被光洞吸走,随即又吐了出来甩回了老鸨眼里。
兴许是桌板发硬,温弛衍倒在上面睡不舒服,也兴许是手臂压麻了,傅青汜回头看去时恰巧见他翻了个身找了舒服姿势。
没醒。
下一息玉无峸落在桌上,烦躁的甩掉刀尖上血珠,闻声傅青汜看去道:“你怎么也开始学着上桌子了。”
玉无峸歪头正欲要说什么,地上尸体又挣扎要站起身,二人蹙眉,玉无峸跳下桌:“看来只有羊眼还在,他就死不了。”
傅青汜道:“哥,可是有法子能杀死。”
“当然,阿汜,可知自然界中谁喜欢啄眼睛吃。”
玉无峸说着化出扇子,甩手扇出阵风,骤然一声鹰鸣响彻整栋楼,惊佘显现,同时借风甩出根枚钢针,尸体站起身一刻命中羊眼,血泪流淌过半边脸颊。
下一息银针带着眼球从脑后穿出,人重重摔在地上,同时瞬间黑影掠过,顺着看去落在桌上,眼球已经被惊佘啄破流出眼浆,又吞腹中,在方才银针也穿透眼球钉在了不远处楼梯扶手上。
银针命中,眼球穿出脑袋,银针再穿出眼球,惊佘吞下是同一时间完成。
可谓疾雷不及塞耳。
仅仅方才,玉无峸便将他灵力剥夺了。
银针穿出眼球时,玉无峸迅速扇子插在腰封间,抬手张开手掌,掌心灵力凝聚,红眼羊抱头痛喊:“我的灵力,你在做什么。”
玉无峸不语,掌中陆续出现几枚珠子,收刀,翻手化出了个青白撞色玉瓶,将珠子颗颗装进玉瓶,砸到瓶底发出清脆声响。
玉无峸拿在眼前,晃了晃瓶身,叮铃当啷响:“这几日口粮不用愁了。”
——
烟斗掉出,磕在了岩石上。
后方有块岩石突出,如果就这样贸然撞上后果不堪设想,温弛衍迅速调整身形,单手抓地,单手搂着江书郁腰,临近时二人强行停下身。
二人一同站起身,江书郁问道:“方才那是什么东西。”
温弛衍道:“鬼蛇,骷髅,后者你见过,不用紧张,以你的实力只要来者不放毒,未必是你的对手。”
说罢紫雾弥漫,温弛衍偷摸后退两步,被江书郁发现回头质问道:“你去哪儿。”
温弛衍实话实说道:“你慢慢打,我去旁边躺着。”
此话一出江书郁怔住了三息,知道温弛衍懒惰,但没想到懒成这样。
瞬间笼罩方圆十里。
江书郁环顾四下,无奈轻笑,道:“你干脆是小懒虫算了,随即收回温和目光,再回首皱眉目视前方一片混沌,就算如此,我也不怕,他化出双刀,无论来者是谁,我都会护好你。”
闻言温弛衍心中欣慰,挥手身后躺椅现,他坐下歪身躺到,头枕在扶手上:“有你这话在,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要当心。”
骷髅鬼身披破烂斗篷,围绕在江书郁周围,鬼叫声阵阵嘶鸣,萦绕在江书郁耳边。
他皱眉烦躁。
转身之际掷出刀,命中骷髅鬼头骨,当即爆碎。
江书郁纵身跃起接住刀,他耳力好,在细微动静他都能察觉,攻击招式主要集中在速度上,但是他还不够敏捷,不过他自身防御是弱点就很明显了,对手一旦破盾,他便无计可施。
现下已是星光点点,森然诡谲。
龟蛇借雾气干扰江书郁眼界,绕到他身后,吐出信子,但还是被江书郁闻听到嘶嘶声,龟蛇张口吐出道光束,江书郁没回头,近在咫尺侧身躲过,随即又拉开距离,扔出刀,命中七寸,但偏了龟蛇躲开没命中要害。
江书郁单手掐诀,化出个暗红金纹葫芦,打开活塞扔出,里面透明液体洒出,气味弥漫在空中,正巧砸到了鬼蛇身上,剩余酒洒出浸湿蛇鳞。
温弛衍轻嗅了下,道:“这是雄皇酒。”
果然雄黄味一出,龟蛇难受挣扎,巨大有力的尾巴不断拍打地面,以来缓解。
光点回闪,江书郁见状,纵身跃起借势来到蛇身后,抓上刀柄反手刺中七寸。
这次是真的命中了。
随即又身旋挥出道光环,毒雾破开一刹那间又重新凝聚。
江书郁心道:“怎么会?破不开。”
适才江书郁已服下两颗丹药抵御毒素入体,但也只能片刻,现下毒雾还是入体了,好在是慢性发挥。
江书郁头昏沉,身体无力,手也发软,刀也快要脱手,他攥紧双刀捂着口鼻,抬头眼前涣散,呼吸沉重道:“毒气愈发浓烈了,眼下用灵丹压制为时已晚不说,恐还会被毒素侵染,不可逆转。”
江书郁回看温弛衍,见状他依然躺着不动,甚是悠闲自得,江书郁心中思索道:“这毒雾对他没事,难道,骤然纵身一跃来到温弛衍面前,刀尖刺向他:“得罪了。”
温弛衍下意识戒备,起身抬手遏止:“唉,停停停,打住,江书郁身体一顿,刀尖离温弛衍掌心只有一毫。”
温弛衍轻按刀尖压低,怯生生道:“你要谋杀我,可舍得吗。”
江书郁喘息不稳道:“舍不舍得是另一回事,现下你肯定有法子抵御毒素,思索了小会又学着他说话方式道:“我若是死了你会舍得吗。”
温弛衍听着他喘息,惬意向后倚去,道:“学的倒是挺快,也罢,我告诉你法子,你忘了我是鬼不靠呼吸也能活,情势严峻江书郁确实忘了这茬,而他方才也以为错了,但若你想抵御这毒素只能用它了,说着张开手一株灵草飘悬在他掌心。”
温弛衍道:“这是百合藤,流出汁液如血一样鲜红,说着他指尖轻挥灵草裂开道口子,可吸收毒素,但承载过多会易爆。”
江书郁点头道:“明白了。”
说罢他再次抬起刀,将流出汁液顺着刀身引向自己,而百合藤过会可自行修补裂口,但会留下痕迹。
温弛衍就是这么看着他,宛如被勾了魂。
“血珠”沸腾。
这最后一滴汁液,江书郁没有照常引进体内,而是张开手让其落在掌心,伸出舌尖轻轻舔掉,目光微眯似是陶醉看着温弛衍,以这样的方式引进体内,随即目光骤变,正色道:“谢了。”
江书郁已走远,消散在毒雾中,温弛衍神情还是有些愕然。
江书郁化去刀,单手掐诀引出体内汁液,凝聚成珠形,“血珠”已经吸收干净了他体内毒素,江书郁嘴里无声念着咒,屈指弹出“血珠”,毒雾没有散开如温弛衍所说被吸收了。
“血珠”吸收毒素逐渐过载,开始剧烈抖动,出现裂痕。
江书郁骤然转身,来到温弛衍面前抓上他手腕,在“血珠”爆开瞬间二人已遁走。
二人前脚刚走,黑夜中出现了位身穿黑衣之人,他戴着兜帽遮住了半张脸,抬手将死去的龟蛇躯体,隔空捏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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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三十九章:诡谲(新修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