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许清瑟的视角看来就是好不容易翻出了殷千树家的钥匙。刚准备冲进门揪着殷千树大骂一通时,就看见门口站着殷千树,而他怀里抱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人衣冠不整,那人似乎还被绑着……
怎么看怎么诡异。
许清瑟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他一面想着殷千树又骗他,一面想着这老畜生玩的还挺花……
殷千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赶紧放开解栖砚又转头对许清瑟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进来我跟你解释。”
而解栖砚似乎没理解他话中的意思,还以为是殷千树怕许清瑟发现殷千树在家但是故意不给他开门。于是他一边从容的揉着被勒红的手腕,一边一本正经地对着刚进门的许清瑟告状:“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正在帮许清瑟提东西的殷千树:“?”
正在门口换鞋的许清瑟:“?”
您老人家要不还是闭嘴吧!殷千树简直欲哭无泪。
许清瑟一脸不可置信地凝固在原地,看上去马上就要风化碎掉了。他僵硬地被殷千树拉到沙发边上坐下,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殷千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以其他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是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
解栖砚在许清瑟旁边坐下,虽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仍然一脸认真地开口道:“我想许先生误会了,我是自愿的。”
自愿想来给你开门的。
殷千树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我求你了。”
然而许清瑟此时大脑完全宕机。他这话的意思是……殷千树不仅把人心甘情愿地拐带回了家,还在家里干了各种圈圈叉叉的事……而这老畜生居然还骗我说是去营救被拐儿童了,但实际是在家里……
万一只是因为这孩子被骗了呢?虽然看上去年纪跟我差不多,但是挺单纯的!
几秒钟之后,许清瑟恍然大悟,连忙把解栖砚从殷千树大魔王的魔爪下解救出来,十分同情地拍着他的肩:“别怕,我知道你一定是被这老畜生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没事,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会帮你的。”
殷千树真是想给这两人跪了——好消息,两个人都很聪明;坏消息,两个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们两个,听我说好吗?”殷千树强行挤出一个微笑,把他们两人拉开,“这个事很复杂,我得慢慢跟你讲清。”
许清瑟点了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而旁边的解栖砚也是一脸平静,示意他说。
“首先,我不是把他拐回来的,是我邀请他到家里做客;其次我骗你说这几天我去营救被拐儿童,其实是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短时间说不清楚。”
“然后,”殷千树这次是对着解栖砚说的,“我不是不想给他开门,我是没想到他会来,我怕他见了你误会,所以才没开门。”
“还有,你怎么有我家钥匙?”殷千树微笑地看着许清瑟,把他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上次你喝多了,开完门我顺手揣兜里忘了还。”许清瑟自知理亏,语气也软下来几分,“所以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他太了解殷千树了,再怎么出门办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电话一连好几天都打不通。
殷千树斟酌了一下,虽然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但是他还是觉得说实话比较好。更何况他手上的因果线和旁边的解栖砚也可以作证。
人证物证都有,就算有所怀疑,好歹也能信个百分之四五十。
他捡着这几天重要的点给许清瑟讲了一通,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他十分精彩的表情。
“这些差不多就是全部了。”
一旁的解栖砚点了点头:“他说的是真的。”
一阵沉默后,许清瑟开口道:“我思想挺开放的……”
殷千树松了口气。
“我不恐同的,但是你们没必要编这么多瞎话来说服我吧?”许清瑟觉得眼前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把他的智商摁在地上摩擦,:我是唯物主义者,真的。”
殷千树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多说无益,殷千树索性给许清瑟看他的左手手腕。
后者一脸懵,还以为殷千树是要打他,下意识挡了一下。
解栖砚旁观者清,十分慈祥地打破了僵局:“普通人是看不见因果线的,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玩儿我呢?殷千树心说不好,许清瑟肯定觉得自己疯了。
“但他说的的确是真的,”解栖砚道,“我可以换个方式证明。”
“什么?”
“比如,你的命里现在有一条因果亮着,最近运气可能会比较好。”解栖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眉心的红痣微微发亮,“最近有买彩票吗?”
“有……不对,你怎么知道?”
“手给我瞧一瞧吧,光是看着信息太少了。”解栖砚仔细地拉过他的手瞧了瞧,“唔……今天晚上开奖,号码是xxxxxx,金额是五万。恭喜。”
虽然不排除巧合,但他仍然大为震惊。他自己当时随口报的号码他自己都记不住。但结果就是许清瑟摸出彩票一看,号码果然一模一样。会不会是什么时候被解栖砚看到了?
“信了么?买彩票了都不告诉我,怕我笑你?”殷千树笑着说道。
“这是重点吗?”许清瑟满脸黑线,十分纳闷。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因果什么的也太扯了。
“你想想,我什么时候信过不存在的东西?”殷千树正色道,“我什么时候在没亲眼见过之前就对这种事情轻易做盖棺论定?”
这点确实是。殷千树鲜少说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一来是因为殷千树自己也不信这些,二来是因为他对待真相近乎执着,像是有某种强迫症。许清瑟在信与不信之间来回转换,虽然天平更倾向于不信的那一边,但他还是选择折了个中。
“今晚开奖之后再说。”许清瑟默默地想,想弄到号码可太简单了,但中奖这么小概率的事……
“行。”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刚为什么绑人家?”许清瑟仔细复盘了一下,还是觉得刚才殷千树的行为很诡异。
“因为他想给你开门,我不让。”殷千树摸了摸鼻子,看上去也有几分心虚。
“……”深知是个大乌龙的许清瑟,一面在心里把思想龌龊的自己和殷千树都骂了一遍,一面还在想原来解栖砚这孩子这么单纯。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许清瑟有些尴尬地笑笑,向解栖砚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许清瑟。”
“我是解栖砚,你好。”解栖砚回握。
“你第一次来这边吧?要不我带你到处逛逛?”许清瑟在心里暗下决心,管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呢,反正得给人好好赔礼道歉一下,不然良心上过不去。
“我呢?你不得赔我一点精神损失费?”殷千树在一旁开口问道。
“你滚一边去。没让你给我补加班费就已经算好的了。”许清瑟依旧对这位名义上的哥哥毫不客气。
解栖砚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互怼,觉着有趣。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参与到生活中,而非只是一个“观测者“。
明明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日子,却遥不可及。但幸好他如今有机会触碰到。
“我开车吧,怎么样?”殷千树不再理会许清瑟。
“好的。”解栖砚发觉他是在问自己,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由于不知道他平时喜欢干些什么,许清瑟直接把人带去了全市最热闹的广场。解栖砚并不是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只是在因果世界里,他永远都是最匆忙的那个。
他永远都是那个过客。
所有的东西都和他息息相关,却又和他毫不沾边。
“想吃糖葫芦吗?”许清瑟指了指街边的小铺,将他纷飞的思绪拉了回来。许清瑟看着解栖砚一脸认真地打量着各种小吃,心想干脆直接请个遍。本来解栖砚下意识婉拒了的,谁知许清瑟直接选择性耳聋,走一路买一路。
什么糖葫芦、土豆饼、桂花糖藕通通往解栖砚手里塞,看他快拿不下了就往殷千树手里塞。
“你少买点,这些吃多了不健康。”殷千树看着解栖砚跟在许清瑟后面小口小口地啃着零食,忍不住提醒道。
许清瑟又买了一碗糖水豆花端着,回头白了他一眼:“吃点零食怎么了?比你那没滋没味的健身餐好吃多了。”
“……”可怜的殷千树不仅要帮他们拿东西,还要被许清瑟无情吐槽,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你再这样我就默认你钱太多,下个月只给发一半工资。”
“我错了……”许清瑟舀了块豆花递到了殷千树嘴边,十分卑微地道歉,“吃吗?”
不愧是打工人,能屈能伸。解栖砚在一旁吃着加辣版的土豆饼,看着他们兄弟俩拌嘴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小解帮我求求情吧!”许清瑟面对殷千树的不为所动,只能转向解栖砚求助。
“没用。”铁面无情的侦探先生兼他的上司并不在意他寻求场外援助,并十分鄙夷地发表了评论。
“吃吗?”解栖砚把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草莓递到他嘴边。
殷千树不为所动。
“挺好吃的,”解栖砚淡淡地笑着,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盯着他,“水果,挺健康的。”
那草莓贴到了他嘴边,殷千树的嘴角沾了些糖,有点甜。而始作俑者更是一副“你不吃我就不拿开”的表情。殷千树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口咬下半个草莓。
甜,除了甜还是甜。但他转念一想,解栖砚从前在巷子里该是没多少机会像现在这样能闲下来玩一玩的。
还是由着他们闹吧。
“好吃吗?”解栖砚见他吃了,又将另一半送到他嘴里。
“嗯。”殷千树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那就别扣许清瑟的工资了吧,上一个月的班挺不容易的。”解栖砚没忘记自己的使命。
其实本来就没打算扣,殷千树想。
“再说吧。”其实殷千树这样就已经算妥协了。
许清瑟闻言高兴地揽住解栖砚的肩:“好耶!小解万岁!”
殷千树看着两人在前面有说有笑的,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他自己平时没什么闲下来的日子,就算有空了,也只是在家里看书,或者去健身房健身。要么就是望着一些老照片发呆,也时常看到许清瑟朋友圈有发各种出游的照片。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温馨的生活倒也不错。
太阳渐渐往山头去了,在天边浮起一片橙红的云浪。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被拉长。几步之遥的地方,许清瑟揽着解栖砚的肩,回头挥手让殷千树快跟上。
“走快点!我请你们吃饭!”
殷千树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笑着,同样大声的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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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小解你太牛了!”吃完饭他们依旧回了殷千树的公寓。许清瑟拉着解栖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开奖的号码,忍不住惊叹。
“现在信了吧?”殷千树一边收拾许清瑟中午带过来的东西一边插嘴道。许清瑟带来的那堆东西……无一例外,惨不忍睹,全是零食。许清瑟这是自己吃还不够,准备拉着解栖砚一起吃。
“小解!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彩票!”许清瑟根本没理殷千树,他抱着解栖砚晃来晃去,“我要给小芸炫耀!”
解栖砚十分慈祥地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冷静。其实许清瑟仍然不相信他们先前说的那些东西,但是这半天下来他和解栖砚的确也玩成了朋友。
就算他们先前说的那些东西是假的,至少他可以相信解栖砚是好人这件事是真的。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又为什么要瞒着他,但许清瑟在看到解栖砚的第一眼就觉得恐怕自己那恨铁不成钢的哥哥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凭什么小解这么好脾气的人让你这斯文败类碰上了!”许清瑟给小芸发完信息,转头就开始大声控诉着身后的殷千树。
殷千树就那么听着许清瑟诋毁自己,只是默不作声地挪到了他身后,照着他的头来了一巴掌。
“痛……”
“活该。”殷千树抱臂看着他,“谁让你乱说话的。”
“那你们后面还要走吗?”许清瑟冲殷千树吐了吐舌头,问道。
“嗯,要走的。”解栖砚回答道。
“那你们多久走?多久回来?”许清瑟连珠炮似地发问,抱着解栖砚不停晃着,“我好喜欢你啊小解!你比殷千树有意思多了。”
“谢谢。我们大概明天走,多久回来……暂时还不知道。”
殷千树闻言挑了挑眉,没说话。
“哦……那你们早点回来,我下次带你去社里玩。社里的大家都可热情了,保证比和殷千树待在一起有意思多了。”
其实和殷千树待在一起也挺有意思的,解栖砚想。
“……”我还在这呢许清瑟,怎么动不动就拿我说事?殷千树想到这里就气,“您老玩儿也玩儿够了,饭也吃了,奖也中了。该回去了。回去之后爱看剧看剧,爱打游戏打游戏,别来骚扰我。”
“有你这么赶我走的吗?”许清瑟自知明天还有工作,于是一边站起来往门口走,一边气鼓鼓地跟解栖砚道别,“小解再见!下次住我家吧,别跟这老畜生一起住了。”
虽然许清瑟仍然没想通他们到底要去干什么,但他期待着再次和解栖砚见面。
解栖砚笑着点了点头:“好,回见。”
殷千树好不容易把许清瑟这尊大佛送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坐在了解栖砚身边。
“今天玩得还开心吗?虽然那家伙私下有点吵,但人还是比较靠谱的。”
“许清瑟人挺好的。玩得挺开心的。”解栖砚点点头,“糖葫芦很好吃。”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这么开心过。
“那就好。明天就走吗?这么快?”
“我感觉我离开了巷子之后巷子那边还是不太稳定,恐怕最迟明天就得回去了。”解栖砚的话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失落。
“好。”殷千树想了想,又问道,“巷子……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我的意思是,它是与你的意识相关联的空间,还是客观存在的一个地点或者坐标?”
解栖砚想了想,认真地答道:“与‘系线人’意识关联的客观空间。”
殷千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某个人:“那苏云……他真的会去北燕吗?”殷千树还惦记着那位已经别过的友人,也仍然为那最后的“结局”而感到一丝惋惜。
“不会的。”解栖砚轻轻笑道,他知道殷千树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他们不会错过的。”
感谢阅读!
生活小片段写的有点长,下一章就给上个世界线收最后的尾然后开下一个因果世界了
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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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行了一天前码完上锁修改结果忘记解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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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