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无边的黑暗笼罩着侯府,静悄悄,静悄悄,静也有静的好,至少没有车轮滚滚、也没有议论纷纷、更没有叫苦连连。
寸知音总算回了府,雁红尘一到厢房便看见她已洗沐完毕,坐在床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汤气息,雁红尘走过去,坐在寸知音的身旁,看着脸色是好了不少。
雁红尘:“知音,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回剑庄吧,总觉得晨都并不安全。”
“好,那日着实凶险。”寸知音把头靠在雁红尘的右肩上,“红尘,如果你一直想找到的一个人,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是不是不如不找,还能给自己留个念想?”
寸知音来北冥剑庄的目的是为了找王硝?看来她并不知道王硝的下落。
雁红尘:“有些事情有些人总要自己亲自去看一看不是吗?随着自己的心走吧,知音。”
雁红尘左臂的伤口还没有换药,寸知音小心翼翼地揭开布条,“现在还疼吗红尘,刑部抓到那伙贼人了吗?”
雁红尘微蹙着眉头,“会有些痛,但可以忍。梁侍郎没传话来,应是还没有进展。”虽然那会儿练剑时未用左臂,但多少还是有些撕扯伤口。
现下好似只有王硝印记这么一个线索指向,杀了她,有什么好处呢?她活的好好的,他们怕是还要卷土重来,再起杀心。雁红尘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只即将被宰的羔羊,不知死期。这万万不行,从今日起,她要随身带着武器,有所防备才是。光靠刑部是远远不够的,王硝这人,她爹爹定会知道些什么。
次日
忠毅侯府前门外
三人终是踏上了回程的马车,尽管此次晨都之行并不尽如人意。
“世怀,路上小心,保护好雁姑娘和寸姑娘,也保护好自己。”侯夫人一脸担忧地看着江世怀。
“母亲放心。”江世怀在往马车上放东西,只远远地站着回了句。
这个榆木脑袋,雁红尘拽着江世怀到侯夫人面前,“侯夫人,我和知音可以抱您一下吗?感谢您这几日的贴身款待。”寸知音狠狠地点着头。
“两个好孩子。”侯夫人看向两人带着赞许和喜欢,张开了双臂。
侯夫人怀里很温暖,让雁红尘有点想起她的娘亲,这是一个久违的来自父母辈的鼓励的拥抱,雁红尘推了一把江世怀,“侯夫人,其实小侯爷也想抱一抱您,只是他不好意思。”
江世怀很无措,但侯夫人懂雁红尘的意思,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摸着他的头,江世怀顺应地弯下了身,“世怀,你不在的时候,多寄些信回来吧。”江世怀身子很僵硬,这样下巴抵在母亲肩上的时候还是太少了,但他回抱的更紧了些,仿佛在吸收力量,“好的,母亲。”
“红尘,我想我娘和兄长了,这是我离家最久的一次。”寸知音和雁红尘站在一旁,寸知音不禁感慨道。
雁红尘:“我也是。”
寸知音猛然想起来红尘娘亲似乎已不在人世,转过头来看着雁红尘,“红尘……”
“没事的,知音,过去很久了,已经习惯了。”
马车终于是踏上了回程,和来时一样,雁红尘和寸知音一辆,江世怀一辆。
寸知音:“红尘,你是怎么看出侯夫人想和小侯爷亲近的?”
雁红尘:“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昨日我练剑后和侯夫人聊了一些,你看不出来吧,如江世怀那般的人物,小时候竟当过几年的流民,四岁时才被找到,接入了府,那时孟德帝还未即位,时局动荡,土匪多聚集于南方,如今也是。侯夫人随忠毅侯南下剿匪,却意外弄丢了江世怀……”
寸知音很明显是第一次听到,“完全看不出,怪不得,那么小的时候在外颠沛流离,吃不饱穿不暖的,侯夫人怕是心疼坏了,但同小侯爷又亲近不起来,那可是整整四年啊!”
雁红尘静静地靠在马车上,脑海中浮起少宽的模样,那时他刚入府一年,疳病还未痊愈,跟现在差异甚大。说实话,她不是那般心痒难耐、好奇之人,但她有一些想要问一问江世怀那四年他经历的种种。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停在了忠毅侯府。
“老爷,那府里的人回红尘小姐已经离去,往北冥剑庄了。”相府的掌事道。
“时也命也,剑庄可能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雁相,雁红尘的外祖父。
掌事:“都怪我,昨日才听得风声,晨都早传开了,在咱府上受伤的不是忠毅侯远亲,而是咱家红尘小姐。”
雁相:“也算回过家了,前一段传的那些谣言可曾查到受谁指使?”
掌事:“是那些个同在北冥剑庄的晨都人士寄回来的书信惹的,但见风使舵、扩大声势的还未查到,此人必然有些权利,老爷,已然堵住悠悠众口,不会再乱传,只是,”掌事顿了一下,“忠毅侯府那位小侯爷和红尘小姐走的很近,昨日还同坐马车去了肃亲王府,百姓最爱这些风流韵事,怕是挡不住。”
雁相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江世怀是吧,这种传闻倒是对她无害,还能平添几分魅力,不必管这个。”
还好,这一路风平浪静,雁红尘一行人很顺利地返回了北冥剑庄。寸知音一直嚷嚷着到的时候必然要好好拷问关温酒一番,嘴上虽是这么说,实则还带了份晨都的美酒准备送给关温酒。
剑庄弟子基本都已回庄,倒也热闹,大家都分享着最近的趣事,寸知音直接冲到了南苑,推开房门,“关温酒,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四下无人,房间里静悄悄,和走时一个模样,没有一点关温酒回来的迹象,寸知音一下子没了笑,丧了气,“居然还没有回来吗?”
寸知音将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方桌的正中央,轻轻关上门,拖着缓慢的步子走去北苑。
路上还碰见了孟昭。
不过两日没见,寸知音莫名地感觉孟昭变稳重不少,“寸姐,你们也回了?雁姐身上的伤如今怎么样?”
寸知音:“世子不必担心,红尘身上的伤恢复的很快,还得多谢世子的良药,不出两日就可完全愈合。”寸知音不知怎的,说话很小声,孟昭往前靠近才能听清。
孟昭:“那真是太好了。”
雁红尘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庄武生,但可惜很不凑巧,空跑一趟,宋财师兄说庄主收到了孟德帝口谕,已赶往皇宫。
雁红尘:“什么口谕?师兄知道吗?”,雁红尘直觉此事定和她在相府遇刺有关。
宋财轻轻地敲了敲雁红尘的脑袋,“那可是圣上,我配知道吗?等庄主回来你再问。”
雁红尘:“好吧。对了宋财师兄,我给你带了晨都的最新的话本子。”这还是她拜托阿福去买的。
宋财正如雁红尘所料,马上换了嘴脸,“哎呀,谢谢我的红尘妹妹,去晨都还记挂着我,这一趟如何,有知音和小侯爷做伴,是不是快活极了!”
雁红尘努力让语气变得轻松些,“想快活,但有人让我不快活。”
宋财立马正经起来,“发生什么了?”
雁红尘:“大致就是被一群疑似是王硝一党的黑衣人设伏,左臂中了一支毒箭,但现在已快愈合。”
“王硝?”,宋财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不是庄主的亲师弟吗?十五年前欲偷走北冥十九式而杀害了老庄主,剑谱虽未得手,但就此无影无踪。”
雁红尘大惊,“这是从哪里来的消息?老庄主竟死于王硝之手?”
宋财:“偶然一次路过时不小心听到庄主提起,但庄主似乎也对此存疑,一直在追寻王硝下落,想求个真相,所以我才没有对外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虽然爱传些乱七八糟的,但在这种事情上我绝不会开玩笑。”
雁红尘心里乱乱的,现在好似迷雾从四面八方包拢而来,庄武生从来没有跟她讲过这些,她像是突然被扯进了一个迷局,没有任何预兆。什么王硝?什么相府?什么毒箭?现在又和老庄主扯上了关联。
雁红尘脑海中冒出了侯夫人对她说的话,“我知道你是谁,我曾入宫见过你娘,那是个顶顶有趣的美人。你爹爹也是,我听卫阔,也就是忠毅侯提起,年少成名,身负重任。红尘,身为雁画和武生庄主的女儿,不知你现在愁有多少,如果很少,那定是被护的很好。多了也别怕,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只管往前走。”
雁红尘突然觉得是自己的前十几年被保护的太好了吗?心中除了练剑,便什么也没了,因为庄武生告诉她,第一步是变强,只有变强才能调查清楚雁画之死的真相。目标只有一个,所以雁红尘心无旁骛,一往直前。
雁红尘决定先静下心来,整理思绪。
如今线索虽多,但问题根本其实只有一个,王硝。此人至关重要。
又理了下大纲,思路更清晰了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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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