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梦曾经也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
女同学汪春莱在体育课上摔骨裂了，每天上下楼不方便，她父母也在李致一家的纺织厂上班不能接送，朴梦不忍心看女生爷爷每天背着她上下楼，就主动揽过了这个活。
“哟，班长又在做好人好事啊？”楼梯口，李致一抱着篮球，旁边是贺西，他们在等人。
搬出寝室已经有半个月了，朴梦再没搭理过贺西。
贺西给李致一使了个眼色，李致一放下篮球，“今天也让我做一回好事！”
“不要不要。”汪春莱拄着拐杖往朴梦身后躲。
朴梦蹲下身背起汪春莱就下楼了。
李致一：“喂？！什么意思？嫌弃我们？”
“班长，打个商量呗。”第二天李致一找到他，“以后让我们兄弟几个背汪春莱上下楼吧。”
朴梦怀疑他们想占女生便宜，“为什么？”
李致一：“老大心疼啊，背上背下的。”
朴梦：“贺西心疼汪春莱？”
李致一：“嗯啊。”
朴梦：“贺西喜欢汪春莱？”
“啊？”李致一想了想，承认了，“啊......”
朴梦：“我觉得汪春莱不想你们背。”
李致一：“那我们号召班里男生轮流背，你看你累的，万一下次月考不是年级第一，这不是影响你学习么！”
影响学习？这种话从小混混李致一嘴里说出来，莫名喜感。
朴梦：“我可以背，不会影响学习。”
李致一：“我的好班长啊，你不让我背，我不好回去交差啊，老大会弄死我的。”
朴梦：“他现在变得这么坏了么？”
贺西变得更坏了，有天体育课他提早回教室，贺西居然和汪春莱单独在教室，他隐约听见贺西说，“......我不介意让你真瘸！”
“你们在干什么？！”朴梦呵斥道，他听见了贺西在威胁汪春莱。
“班长！！”汪春莱一瘸一拐地扑过来，惊恐躲到他身后。
贺西这种人一旦喜欢上谁，绝对有可能用强的，朴梦要去报告老师。
“别告诉老师。”汪春莱揪住他，“我父母都在李致一家纺织厂上班，我怕......”
朴梦从那天起几乎形影不离地保护着汪春莱的人身安全。
又一个周五，朴梦陪汪春莱等来了她爷爷，他才经过小巷去公交站，黑暗巷子里有一点亮，有个人抽着烟在前面。
“你在和汪春莱恋爱么？”
是贺西，他和李致一他们报名了高中篮球联赛，明显刚训练完，最近他也不住宿了。
“关你什么事？”
“所以是在恋爱么？”贺西拦在他面前，彻底没了笑意。
朴梦：“你也喜欢她？”
贺西：“谁说的？”
朴梦：“李致一亲口跟我说的。我还听见你威胁汪春莱，说不和你恋爱就让她永远瘸腿。”
朴梦侧身与贺西擦肩而过，往公交站走，贺西也跟过来了，朴梦突然想到什么。
“你今天是专门在巷子里堵我的？”
贺西愣了愣，“我坐车回家而已。”
朴梦：“今天周五，最后一班公交车是三点半。”
这会儿都五点半了！他就是专门在巷子里堵他！要不是他走得快，说不定还会挂彩呢！他可打不过贺西！
朴梦步行回家，得走两个小时。贺西就跟在他身后，每次经过小路时都走得飞快，他怕被贺西打。
周一学校火警演戏，有人操作失误，真点燃了火，楼里烟雾弥漫。
朴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汪春莱，但他眼睁睁看着汪春莱疾步如飞，跑得比他更快。
原来汪春莱的骨裂早就好了。
等同学们都到了楼下，李致一笑眯眯凑过来说，“班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贺西他不喜欢汪春莱，他喜欢的是别人，你想知道他喜欢谁么？”
朴梦转身走开，他一点都不关心贺西喜欢谁。
......
“如果我的爱人是疯子、是瘸子、是病痨鬼，我会不离不弃，但前提是爱，而不是你这种疯子！”
贺西笑了，他抱着他，几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贴着脸，朴梦被压制在书房角落里，喘不过气了。
“你干什么？”
贺西强势地探入他的衣衫。
“你干什么？！”朴梦陷坐在角落里，绝望地看着贺西跪在他面前，脸上是疯子肆意诡异的笑容。
“我要，你说，爱我。”他一字一句地命令。
朴梦咬着牙视线落在贺西的唇，大不了再被他玩弄，反正自己也不亏。
然而在互相凝视片刻之后，事情朝着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你！”
“你！”
朴梦疯狂挣扎，无奈一双手被镣铐锁住，腿也被贺西按住。
啊啊啊啊啊！！他要被疯子玩死了！！！
“我要！你说！爱我！”
朴梦清晰地感受到了贺西。如果杀疯子不犯法的话，他现在就会掐断贺西的脖子！！
“你别再动了！我！我！”疯子的行径都是惊世骇俗的，朴梦人生中第一次用哀求的语气，“我爱你，我爱你，我说了，你饶了我吧......”
得逞的疯子并没有满意，他脸上笑意无影无踪，用一副悲戚的神情望着他，一双眼眸将泣未泣。
“我爱你，你知不知道？！”他扑过来，朴梦没有办法躲，几乎是风卷残云般被他死死拥住，疯子用哭腔问他。
“我知道！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他知道个鬼！！！朴梦感觉窒息，疯子的情绪疯子的行为都让人窒息。他的面庞上沾染温热潮湿，是滚落的泪水。
贺西如果清醒过来，看到他自己这副样子，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是那样一个天之骄子。
疯子一直在哭......
朴梦推测，贺西受过情商，或许这才是他发病的原因。
“帮我把手铐解开，我帮你擦眼泪好么？”
哭吧，贺西，哭完就清醒好不好？
千禧离别那年，他期待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贺西。
他们可能会在古镇重逢，归国的贺西从高级跑车上下来，高傲得不可一世，甚至不和自己打招呼，或者像看垃圾一样看他一眼。那样也没关系，他不愿意见到一个疯掉的贺西。
手铐在朴梦没留意之时落在了地上，贺西起身离开了房间。
从那天以后，朴梦学会了和疯子相处的方式，意园那么多保镖，他跑不掉的，他得让贺西放松警惕，主动允许他踏出意园的门。
李修凯还欠着他二十万，上月联系说要还给他，他得拿到这笔钱再走。
为什么要回羽镇？他天真以为可以在这里寻找到安慰，太傻了。
“你吃油条不蘸酱油么？”朴梦看他干巴巴地吃油条，今天的早饭是他要求的。
贺大少爷估计留洋久了，吃不惯油条。
“大家都蘸酱油，就你不蘸。”朴梦拿过油条掰一块蘸酱油递到他嘴边，“试试。”
油条蘸酱油才好吃，怎么大家都不蘸呢，以前学校食堂吃早饭，同学们还嘲笑过他。
“羽镇没有人这么吃，就你这么吃。”贺西平静地说。
好吧，没能糊弄过去。
等等。
“不只我一个人这么吃，你看厨师不是配这一碟酱油？”
发现这个华点的朴梦很欣慰，知音哪。
“头发沾到酱油了！”朴梦伸手替他拨开，“好脏，一会儿给你洗头！”
贺西：“好。”
吃饱早饭的朴梦转头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给我洗头。”
他窝在书房藤椅里看书时，贺西走过来命令道。
“待会儿。”朴梦糊弄了疯子，转个方向继续看书。
一个小时候以后，贺西又跟游魂似地过来，“给我洗头。”
“啧，怎么阴魂不散的！”朴梦又敷衍，“你自己去洗。哎！！”
贺西伸手握住了他搭在藤椅扶手上的脚踝。
朴梦失声惊叫，被疯子拖拽到地板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疯子就是没轻没重的，“贺西你要弄死我么？！！我给你洗，我给你洗还不行吗？！！”
二楼热水器又坏了，朴梦烧了热水去楼下院子的石桌上给他洗，十多个黑衣保镖站在院子里，面对着墙，这画面莫名喜感。
“头再低一点，你别动。”
“我没有动。”
“你明明动了！再动我就不帮你洗了！”
院子里阳光正好，朴梦故意欺负疯子，把水往他脖颈里灌，谁叫他囚禁自己的！
“冷。”
“不是你要洗头的吗？！别动！”
贺西终于忍无可忍，直起腰愠怒看向朴梦，贺西被他整得挺惨的，衣服湿了，眼睛里进了泡沫，狼狈极了。
朴梦不敢再笑，边上着十几个保镖每一个都可以弄死他。
贺西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擦掉眼角上的泡沫，示意他继续。朴梦不敢再捉弄人，帮他把乌黑浓密的头发洗干净。
“帮我擦干。”等上了楼贺西丢给他条干净浴巾。
贺西哪怕疯了，也是少爷脾气，和少年贺西一模一样。
“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干。”
“擦干。”贺西攥他手腕命令道。
行行行，贺大少爷金贵。
“有空带你去剪头发吧。”朴梦与贺西面对面坐着，用毛巾帮他擦头发。
那么丰神俊朗的一张脸，剪了头发肯定更好看。
近在咫尺，贺西平静地看着自己，一汪清泉，眼神里带着疯子不该有的悲怆凄凉，深邃迷离，像是在告别。
这不是朴梦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神，每天清晨起床时，贺西都会这么看着自己。
朴梦每一次都想用双手遮住这双眼，他不忍看。
“不要再坐过来了。”贺西警告他。
报复心理作祟，朴梦以胜利者的姿态坐在贺西腿上，“不坐着怎么帮你擦头发？”
贺西仰头靠在墙上，显得眼神高傲凌厉，神情冷若冰川。
只是下一秒，朴梦就笑不出来了，他如火箭发射一般起身离开了贺西。怎么疯子也会有反应吗？！！
“疯子也会有反应的，你现在知道了？”贺西像是有读心术，眼神危险，唇边噙着笑。
朴梦一分一秒都忍受不了他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