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封心锁爱:1】
【小微牛店:您说,老板】
【封心锁爱:有个给前任打电话的单子,你接不接?】
【小微牛店:不好意思哦,老板,本店没有增加这样的服务。/玫瑰花】
【封心锁爱:很简单的,你假装外卖员给我前任打一通电话。】
大半夜的,这人是来寻乐子的吧,许微打了个瞌睡,觉得无聊极了。
【封心锁爱:最近网上很火的那种。】
【封心锁爱:一次五十。】
许微的眼睛亮了起来,打一次电话五十?
【小微牛店:合法?】
【封心锁爱:五十块钱还能让你干不合法的事?一句话接还是不接,不接找别人了。】
话语间带着有钱人的傲慢和爽快。她不可能让这样的心肝老板生气,秒回:接!
对面发过来一串电话号码且二十五块的定金。
【封心锁爱:录屏,装得好点。】
【小微牛店:收到!】
一通电话,五十块钱,值得很。
许微清了清嗓子,郑重地播了过去。觑见号码归属地,她眉毛一挑,这位顾客的前男友跟她还是一个城市的,“喂,您好。”
陈衍行看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没有一点感情:“谁?”
“您刚点了外卖,对吧。我快到您小区了——”
“打错了。”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有钱人嘛,有点脾气正常。
许微心里甜得很,随手就把这价值五十块钱的录音发给封心锁爱。
【封心锁爱:?】
【封心锁爱:有没有搞错啊?他就说了就四个字......?】
【小微牛店:对的,老板,万分抱歉,但这也是不可控的。】
【封心锁爱:?】
【封心锁爱:我前男人总共就说了四个字!?】
【封心锁爱:服了。】
【封心锁爱:您这钱未免也太好挣了。】
【小微牛店:依您的意思,这通电话也打了。麻烦结一下尾款哦。】
【封心锁爱:不结。】
【小微牛店:亲亲,这边有您前男友的电话号码。】
【封心锁爱:你威胁人!?我要曝光你!!!】
像她这种无依无靠的小店在网上黑红一番后,迎来的肯定是无尽的谩骂,影响自家店铺接客量。
许微语塞,沉默好一会儿。
【封心锁爱:除非……】
【小微牛店:您说。】
【封心锁爱:我呢,肯定不会逃你那二十五块钱。】
听这语气,有转机?许微很是狗腿子附和道:是呢是呢。
【封心锁爱:这样,你明天再假装打错一次电话,我把钱给你结清再请你喝杯奶茶。】
许微乐得直勾嘴角。
毕竟都做好了二十五块钱打水漂的打算,没想到对方“雷声大,雨点小”。
【小微牛店:这都好说,明天几点?】
【封心锁爱:当然是越早越好。】
【小微牛店:好嘞,老板早点睡。】
许微应付完封心锁爱,继续埋头改稿子。抬头,薄纱遮盖的窗外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的微光,许微揉揉眼盖上被子睡觉。
闹钟刚响,许微醒了,彼时正是中午十二点。
许微洗漱完,拨了电话过去:“您好——”
许微的尾号很特别是三个七,陈衍行不想记住都难,颇有微词:“又打错?”
“什么......?”
恰恰好的停顿,恰恰好的懵逼。微妙的空白衬得陈单行咄咄逼人。
陈衍行压下烦意:“我没点外卖。”
许微连忙接住话头,期盼这祖宗能多说两句:“先生,我是送快递的。”
陈衍行:“那你放到物业,我不在家。”
“好的,向您确认一下,是阳光小区吗?”
“不是。”
许微捕捉到一丝嗤笑声,很轻。对方没了下文,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不过戏还得演下去,“哎?那不好意思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意外没被挂断。许微盯屏幕看了三秒,那头传来一声轻蔑的警告:“再有下次,我会举报到底。”
接着,一声嘟。
或许因为那声冷漠的警告这声嘟都带着些许威严。
许微无所谓。
只是一单外快钱,她和这位顾客的前男友不会有更多的交集了,很好。
她现在一心只想收回尾款。
【小微牛店:亲亲,电话已经打完了哦。】
【封心锁爱:录屏呢,发过来。】
呃......
是啊。
对哦。哈哈。
她也想说,录屏......呢?
许微想给自己一拳。
昨天睡前,脑海中反复盘旋“打电话”和“二十五块钱”这俩关键词,自然撇去其中步骤的“录屏”。
二十五块钱和那个凶巴巴的人,对比下来,许微选择放弃二十五块钱。那人说话声响没多大,却自带威严,言辞疏冷,听着就不好相处。
封心锁爱等了十来分钟没等到回复,扣了问号过来。
许微装死。
【封心锁爱:什么意思?你不要钱了?】
许微转头接下一单陪玩,页面窜出两条消息。
【封心锁爱:????】
【封心锁爱:我要曝光你!】
许微眼睛扫完这条消息瞬间衰老了十岁。
她哪里还有退路可言?
她这小破店每个月不多不少也能赚了小两千块。失去这笔钱生活质量得直线下降。
她发出一声苦笑。
怪不得这俩人是一对,合着这一口子在这等着她呢,排着队的、接二连三的要举报她。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
我佛慈悲,可顾客是上帝。
许微深深呼出一口气。
【小微牛店:老板,我在的。请稍等一下下哦。】
【封心锁爱:等什么?】
许微内心苦笑,意念回复:等我怎么能西去得稍微好看点。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回复道:手机数据刚刚丢失啦,现在正在恢复,好了发给您。
许微关上手机,静静合上眼睛。寻思了一段对策,矛盾的是这方法有点把自己的脸丢在地上猛踩几脚的意思。
社死归社死,又不是真死。
她咬紧牙关,打开录屏,豁出去了。
“到底有完没完?你——”
“呜呜呜.......老板啊!对不住啊!是我的错!”
许微一边抽噎一边捋着台词,小心翼翼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可怜妇人的形象:“我就是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妇女!您宽容大量,原谅我吧!呜呜呜!我老公刚失业,还指望着我养活嘞!不要举报我啊!我真知道错了!”
陈衍行没说话,他黑着一张脸,既憋屈又窝火。
“您、您说话啊。”许微象征性哽咽:“您不说,我害怕!”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要现在举报你了,还有你家的破事关我屁事。”
陈衍行语调依旧不近人情。
许微听出来言外之意,不过还不够。
少爷金枝玉叶抛下了几个字,这录屏发给小姐只怕又得为难她这老奴。
许微略感抱歉,僵着头皮继续说:“那您亲口说一下,您不想举报我。”
呵,真有意思。
陈衍行飞快复盘最近得罪的人,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想到这么阴险的招数来损他?
许微哭道:“少爷——啊!呸!先生,我求您了,您就说一声不然我心里没底啊!啊呜呜!”
陈衍行蹙眉,嫌弃地将手机放远了些:“我没想举报你。”
许微内心窃,怯懦说道:“好的,感谢您大人有大量。”
“挂了。”
陈衍行挂断电话,将这一串号码拉到黑名单里。无论无何,他都不想在听到她的声音。
许微迫切地将录屏发给封心锁爱。
【封心锁爱:表现不错。】
见她哭喊得卖力,发了个六十六块的巨额红包。
红包一收,陈微头也不疼了,脸也不要了,心情飘飘然,哼着小曲。
【小微牛店:谢谢老板,欢迎老板下次再来。/玫瑰花】
陈微接了几单游戏,改了两回稿子。天色暗了好几度,客厅灯没开,卧室门敞着,白炽灯生冷打在陈微头顶。她向外瞥一眼,心中没由来地空落落。
陈微抽了抽鼻子,关掉办公软件。百无聊赖地刷起团购软件。
小区门口好像新开了一家中式家常菜,她的号一次没买过叠上优惠卷,原价三四十的牛肉饭变成了十块钱一份,性价比很高的不二之选。
陈微换好了衣服,出门。
饭店装修得很网红,奶油风格的。往里一进,木桌角落一尘不染。陈微验了券,选了个靠吧台的角落。
打扮时髦的女人姓杨,是这家店的老板。坐在陈微的对角,冲着收银员随意说道:“找跑腿那事,你多往群聊,软件上发一发。”
“哦,行。工资怎么说?”
“你就说工资到店聊,提成制的。”
收银员:“行。”
没到正儿八经的饭点,店里坐的人少之又少,气氛安静。对话一字不落的飘进了陈微的耳朵。
她埋头吃牛肉饭,思绪飘得很远。
她脱离社会挺久的了,有小半年没跟网络之外的人群建立联系了,日复一日的工作是她所有社交的寄托。
对世界的归属感越来越弱了,空虚感却像汹涌的巨浪席卷她的生命。
之前咨询过的医生提到过这种状态很危险。
.......
她边思忖边吃饭。牛肉饭贵有贵的道理,米饭香甜,牛肉正宗,咸淡适中。要是能近距离配送到家,旁边小区肯定有不少订的。
陈微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最后简单定义了下这件事——就当转笔外快。
陈微蜷缩手指,慢吞吞坐到老板对面:“您好,打扰了。刚刚无意听到您要找跑腿,您看我.......怎么样?合适吗?”
杨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恢复成了笑意,拉开椅子请她坐下,“可以啊,不过看你还小,今年多大啦?能长期吗?”
“成年了,长期可干,我是对面小区的。”
陈微指了下她小区的方向。
老板心下了然,当场敲定:“行,那你可以先试试。我们店提供小电驴,送一单七毛钱,中午饭点和晚上饭点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