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潇墨对上林清酌的目光,忽然觉得觉得刚才自己的想法真是可笑至极。这人一副面不改色白眼狼的模样,可怜在哪儿?
果然,郑晓敏的话是对的,有什么好怀疑的,林清酌就是个狂妄自负傲慢无礼的人。与其说是郑晓敏将他如何,倒不如说是他将郑晓敏逼成了如今这副泼妇模样。
想当初暴雨如瀑,郑晓敏撑着把伞在教学楼下等着他,说雨下大了要送他回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郑晓敏是他表舅的未婚妻,可以算作他闻潇墨的亲人,如果他闻潇墨让一个青春期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随意顶撞他的亲人,那他闻潇墨也别混了。
“老师让你回去了吗?”闻潇墨音调冷硬,他一开口,整个班级陷入更加死寂的静默之中,多少双眼睛,都落在了这对同桌身上。
林清酌冷漠地看着闻潇墨这副模样,忽而想到一个古代的职位,以及含有两个物种的四字词语。
“可是我想走。”林清酌慢慢地开口,眼眸深处却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笑意。
就凭在器材室里发生的事情,林清酌就已经可以确认,他这个同桌,自负、暴戾、冲动。
林清酌忽而侧眸,意味不明地瞧了眼郑晓敏。她此刻所站的位置,就是方才数学老师站的位置。被一个令人反胃的人诋毁,然后得知自己尊重的老师也受其影响,开始对自己产生别样的看法时,说不难过,那是假的。林清酌自认没有半点对不起这些老师的地方,论礼貌、论学识,他林清酌虽不能做到面面俱到,却也无愧己心。能够相信某个人的一面之词,就轻易舍弃掉这段师生情谊的人,本就不值得难过。
不过一丘之貉。
林清酌收回目光,好像在征询闻潇墨的意见一般,苍白着面容,轻声问道:“你真的要拦我么?”
“你说呢——”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甚至没有发音完全,那温水便兜头泼下,闻潇墨还没反应过来,教室里除了他们二人以外的其他人,就已然震骇不已!
果然,接下来的画面就像是一部预先设定好的影片一般,映现在林清酌的眼底。
闻潇墨猛地抓住林清酌的头发,作势要将人按到桌子上。
林清酌早有防备,反手抓住他的手臂,狠厉砸下,直接让闻潇墨松了手。
闻潇墨紧跟着一脚踹到了林清酌腹部,林清酌本就虚弱,这一下直接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这两人打得太快,林清酌倒得也太快,愣是郑晓敏她再无赖,也不敢在人命上胡来了。她在看见林清酌倒地的那一刻,急忙冲过去,却不敢碰闻潇墨。
几个同学也像是刚刚恢复神智似的争相去将林清酌抬起来。
郑晓敏打了120,看了眼手机里存的闻潇墨家长的电话号码,还是没有拨下去。
等待的时间似乎变得特别漫长,整个教室鸦雀无声,郑晓敏看着闻潇墨,心里有些异样。
去了医院,所幸没什么太大问题,做了全方位检查,是腹内出血导致暂时性休克,好在是微量出血。除此之外,也出现了发烧的症状。
走廊里,郑晓敏看了眼闻潇墨,说道:“他既然说他家长在外地,我也就不去通知了,免得家长担心。这次的费用大部分都用医保报销,闻潇墨,你能不能长点心呐?你再讨厌他你也不能下手没个轻重啊,哪有这样把同学打晕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这么好打架呢?”
闻潇墨面对着墙壁,深吸口气,忽而斜过眸子看向郑晓敏,问道:“你不告诉他家长?”
郑晓敏忽而凑近他,道:“我这是为你好!”
闻潇墨闻言挑眉,上下打量了下郑晓敏,说道:“不用,以后公事公办就行,在学校里,你是我的老师,我的事情,你没必要帮我兜底。”
郑晓敏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有种好心都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她移步至闻潇墨对面,锤了他一拳,说道:“你就不能让人省省心啊!”
要不是看在他表舅的面子上,她才懒得管他!
“好的,老师,麻烦老师了。”闻潇墨打了个喷嚏,说道,“我好像也发烧了,待会儿去挂个号,您有事去忙吧,这儿我看着。”
郑晓敏搞不懂他这是演哪出,烦躁地摆摆手,说道:“你赶紧回去上课,下午没我课,我在这就行,这么大个人了,他也没多大问题,能早出去让他早回家算了。”
听到这话,闻潇墨笑了,郑晓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真的有点发烧,后面的课我不想听,下周估计跟他一块儿回去。”
郑晓敏瞪大了眼:“你什么意思啊?”
闻潇墨实在是受不了郑晓敏这管天管地的职业病,语气变得冷淡:“我请个假,病假,落下的课会补,好吗老师?”
毕竟这人表舅在教育部门有地位,他家有钱,郑晓敏也不好再说什么,说实话她才不愿留下来呢。林清酌这个学生就是太倔了,他要是不这么倔,她也不会这么讨厌他了。
郑晓敏走后,闻潇墨慢悠悠地走进病房,脱下了校服外套,就穿了件深红色的新款潮流体恤。
他垂眸看着合上眼眸安静睡着的林清酌,看了好久,他轻声开口:“我不是个冲动的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歹毒啊林清酌,三番两次激怒我有什么好处?这地方也不怎么样吧?你也不抗揍,想离开学校的法子多的是,你也真够蠢的。”
“你下手能再狠点吗?”
怎料林清酌突然睁开眼,把闻潇墨吓了一跳。
林清酌费劲地坐起身子,看着翘着一郎腿环胸坐着的闻潇墨,说道:“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力分子,还是最麻烦的那种。”
虽然听了这话他还是生气,但为了证明林清酌是错的,闻潇墨强忍着压下怒火,看着林清酌此时泛着柔和光亮的眼眸,挑眉问道:“为什么最麻烦?”
“喜欢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却总是解决得不彻底。”林清酌忽地咳嗽起来。
闻潇墨就看着他这样咳嗽,眼中划过几分笑意,他问道:“怎么样,才算彻底?林清酌,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林清酌微微蹙眉,端起手边的水抿了一口,说道:“郑晓敏不放我走,我只能出此下策,轻微脑震荡得不到几天休养,总归还是晕,早晚罢了。话说,我不就逼过你这一次么?”
他又喝了口水。
闻潇墨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篮球,想起当时林清酌接住那个篮球的场景,忽而说道:“我看你篮球打得不错,有时间跟我练练手?”
林清酌放下纸杯,摇了摇头:“不打。”
“看不起我?”
“没有。”林清酌说道,“都成弱鸡了,打什么?”
闻潇墨闻言冷笑两声,道:“以一敌三就别装弱鸡了。”
林清酌眸光一黯,还未来得及开口,头发忽然被人抓住。
闻潇墨拽着林清酌的头发,逼他抬起头直视闻潇墨的目光。
林清酌此时没戴眼镜,他这双眸子打眼看去竟让人觉得冷艳得过分,看得闻潇墨眉头紧蹙,道:“你怎么跟个娘们儿一样?”
林清酌伸手握着他他手腕往下拽,说道:“把手拿开。”
闻潇墨那双手就像铁钳一样动弹不得。他忽然俯身,靠近林清酌,说道:“怎么?嫉妒我比你好看,如果你杯子里的是开水,我就已经毁容了,你知道么?”
“那正好。”
闻潇墨放下手后,闻言撇过眸子看向林清酌。
“那样你就能干脆一点,直接把我打死,50多个人证,监控也有物证,你刚好跟我陪葬,也就无关乎长相的好坏,再者坑死郑晓敏,我也会很开心的。”
闻潇墨冷笑一声,转身离开病房挂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