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清酌微微一愣,但那只是刹那。他笑得如沐春风,满不在乎地问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思杰一只手勾上林清酌的肩膀,幸灾乐祸道:“啧,这起码是你同桌啊!嗨,怎么说呢,你跟这哥做同桌,倒也算是个互补了。”
互补?
林清酌心中难免觉得疑惑,下意识看向那围聚起来的人群。老远就能听到年级主任那粗嘎的声音。
“怎么讲?”林清酌跨上电动车,忽地来了兴致。
陈思杰骑在他身边,说道:“一个爱说话一个不爱说话呗,还能有什么互补的!“
一阵风吹来,那些聚集的人群已经散开了,原本翘首看热闹的,在看到那个秃头唾沫横飞地过来后四散而逃,生怕跟自己沾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
也不知道闻潇墨跟那主任说了什么,那向来严肃的年级主任的态度此时几乎算得上是温和了,到最后竟然只是拍拍闻潇墨的肩膀就走开了。
“怎么样林哥,换了位儿还习惯吗?”陈思杰的话响在耳畔,林清酌收回视线,眉头却微不可见地蹙了起来。
”有什么不习惯的。”林清酌说道,“待会儿出校门后你先走吧,我有点事儿。”
“好嘞。”
出了校门,林清酌朝着跟往常截然相反的方向骑去。他骑车到本市那所颇负盛名的职高门口,抬眼一扫那些华丽炫目的灯影。
这里只跟一中隔了一条街,却好像换了座城市。这所职高在老城区,学校所在的街边开满了各种各样的店铺,十点多,网吧的霓虹灯还在闪烁不熄,几家理发店依旧灯火通明,门口蹲着几个发色各异的小伙儿在吆五喝六,周围烟雾缭绕。
那些明亮的发色就像是一簇一簇的火苗,在霓虹灯影下又像是火把,熏出阵阵呛人的浓烟。
林清酌疲倦地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看教学楼中心的表,10:23。
这学校早关了门,他那小有名气的“弟弟”却仍旧在校园里鬼混。
风吹得他头痛,再看了眼表,10:31。
“你来了?”这声音打老远传来,林清酌夜视不怎么样,找了好久,终于在学校铁围栏后看到了许思源。
林清酌眸中闪过一抹郁色,他停下车子拔出车钥匙下来,走到栅栏前面,发现许思源旁边还站了个女生,两个人挨得近,俨然一幅亲密的样子。
林清酌安之若素,面不改色地对许思源说道:“出来,我送你回去。”
许思源全然不理会林清酌的话,嬉笑着将身边染着黄头发的小妹妹搂进怀里,用另只手指着林清酌,说道:“你见到了吧,他就是我爸新找的那个女人的儿子。”
那女生看向林清酌,表情从轻蔑不屑到震惊呆滞,最后竟然变成了诡异的乖巧笑容……
“你哥?”那女生问道。
“他算什么东西?”许思源冷笑一声,抚了抚女生的肩膀,说道,“我先走了。”
说罢,两人当着林清酌的面亲了个嘴。
林清酌立在前面,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冷冷淡淡无动于衷的样子,他看着许思源从铁栅栏里翻出来,然后卡在了铁栅栏上。他伸出手,许思源却毫不领情,一把将他的手拍开,腿跨过去后踩着栅栏下面的围墙跳了下来,方才被铁栅栏勾住的体恤破了一个大洞。
许思源看了眼林清酌的电动车,嗤笑一声:“还以为你怎么来接我呢,真是个弟弟。”
林清酌抿唇不语,跨上电动车去拧钥匙,许思源却在一旁看着他,没有上去。
“上来。”林清酌对许思源没有多少耐心,却也懒得跟许思源废话,他不想再多浪费一点时间在许思源身上。
许思源盯着林清酌看了好久,路灯的灯光洒下,落在林清酌脸上,带了点清冷。
“你跟谁说话呢?”许思源抱着手瞪着林清酌,看着林清酌那张面瘫似的脸他就堵得慌,手下意识地去从兜里掏烟和打火机,打了几下,却没打着。
“除了你之外,这儿还有别人么?”林清酌抬眸,看不出情绪。
许思源冷笑一声,突然将打火机使劲儿往地上一甩,一脚踩上去,说道:“谁他妈要你驮了?你下来让老子骑着,要么……”许思源上下一扫林清酌,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威胁他的话,“我就不回去了。”
许思源梗着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电动车上的林清酌。彼此僵持着,到最后林清酌忽地笑了:“好啊,那你就别回去了。”
以许思源这个性子,骑上他的电动车,去哪里还不一定呢,今天任务多,在这里浪费这么久,他也懒得跟他耗下去。
话落林清酌果真说走就走,给许思源看得愣了一下,眼见着他就要到前面的十字路口了,许思源一转头,他那小女朋友的身影也早就消失不见了,他“艹”了一声,又狠狠跺了一脚那个早就四分五裂的打火机,随后铆足劲朝着林清酌冲去,大喊道:“林清酌,你他妈给老子停住!”
林清酌停下,侧眸看向他。
许思源觉得没了面子,一屁股狠狠地坐上了林清酌的车子,撑足了气势。
回到家林清酌关上门复习,但也盖不住门外许思源她爹许游在那里跟他儿子吵嚷不休,他妈在旁边劝着。
不时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到了最后,就只剩下许思源的哭声。
途中许游接了个电话,带着他妈出门了,估计是饭局。
林清酌复习完后去洗漱,洗漱回来接到了他妈的电话。
电话那边是冯安轻柔的声音:“清酌,去给你弟弟做顿饭吧,他还没吃饭。”
林清酌答应了。
站在灶台前,下着清汤面,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做这东西时他妈妈站在他旁边高兴欢欣的模样。
心中难免涌上几分悲凉。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做饭给他的……“继弟”。
你关照她,他也未必领你的情啊,母亲。
林清酌做完后放到桌上,敲了敲许思源的门,说道:“晚饭我放在了桌子上。”
话落他便要走,许思源的门却蓦地打开了。他红肿着眼睛,一把拉住林清酌的手腕,什么都没说,拉着人往桌子那里走。
路上方才是满地狼藉,许思源心中冷笑,那女人还真是爱操劳,都给收拾了,惺惺作态。
林清酌蹙着眉头,搞不明白许思源要做什么。
许思源松开手,走到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前面,问道:“你做的?”
未等得林清酌答复,只见许思源倏地抬手,将那碗面一把拂到地面上,怒吼道:“让你妈收拾吧!”
说罢转身走开。
林清酌看着地上的那碗面,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冷淡,他却有条不紊地将那些碎片捡起来,大抵是脑袋不算清楚,指尖被瓷片割了道口子。
他抽出几张纸,擦掉了血,血又往外流,于是干脆不管,将那一地狼藉收拾得干净。
许思源在卧室里一边抖着脚,一边反复回忆着刚刚自己的“雄姿”,心情好了不少。他咬咬牙,眼中划过恶意,给他初中的好兄弟打了个电话。
“喂,兄弟,林清酌,是不是跟你一个高中?”
“对啊,怎么了?看他不顺眼啊?”
“帮兄弟出出气,教训一下他呗。”
“啧,一中校纪严啊,不过,你放心,哥们儿我有人,等着消息就行。”
“谢了兄弟,改天请你们吃饭,记得下手狠点儿。”
“那当然啊,保准收拾得他跪下磕头!”
洗手间里,林清酌冲着指尖的血,许思源的话清清楚楚地落进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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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