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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翌日天不亮,云竹便离开了。

三天后,快递被拒收退了回来,陈菲菲看着来气,但没意气用事地再给寄出去,老老实实将那一盒首饰收进行李箱。

陈仪坐旁边的椅子上,一边用平板看电视,一边钩织新接的毛线娃娃订单,瞥见她在捣鼓行李箱,问道:“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这两天,老家这一方小天地变得冷清了许多。

日子虽然悠闲,但生活内容就像院外的风景一样一成不变,呆久了难免让人觉得无趣。

从云竹离开那天开始,陈菲菲就有想过离开。她一个人睡在那张床上,总是会想起共眠的夜晚。

想着那人潮湿的声音,将不堪回首的往事娓娓道来。

就差软着嗓子同她说:我求你心疼心疼我。

当她习惯性地睡到靠外的那侧,总会有种微妙的感觉——尚未被捂热的被褥,柔软但有一点点凉,仿佛是残留着那人的体温。

总会因为回忆滋生共情,仿佛被柔软击中,心疼一下,而后淌了满腔的后悔,她应该在那时抱一抱对方的。

那人向她剖开了一颗赤诚的丹心。

而她却没有稳稳接住。

思绪和情绪像是进入一个梅雨季,窒闷而又潮湿。

粘腻而又缠绵。

想离开 ,但她一直没想好去哪儿,现下陈仪主动提起,她猜陈仪大约是有自己的想法,于是问道:“你有想去的地方么?”

“回南泉吧,有点想龙妈了。跟村里这些三姑六婆聊不到一起去,我好不容易才进步的思想都给聊倒退了,还是龙妈有意思。”

陈菲菲听她跟风称呼龙阿姨为“龙妈”就忍俊不禁,再听后面的描述,更是笑得不行。

陈仪看她笑得东倒西歪的,不明所以:“笑什么?你记得叫龙妈复工。”

“……以前嘛,死活不让我请保姆,现在——记得叫龙妈复工~”陈菲菲拖腔带调地调侃,边拿手机联系了龙妈商量复工时间,“搞定了哈,我去收拾东西了。”

因着后面不打算再回来了,母女俩将很多闲置物卖给了收废品的。

最后剩下一辆小摩托和一台钢琴,陈菲菲决心留给陈果。

临走前一天,陈果放假回来,陈菲菲请人将钢琴抬去了她家,随后将摩托车骑到她家门前。

陈菲菲从车上下来说:“我记得你也考摩托车驾照了,是吧?”

陈果站在廊下,点点头说:“暑假的时候去学的。”

停稳车,陈菲菲拔了车钥匙丢给她。

陈果将将接住,双手捧着车钥匙,有些意外:“你不骑了么?”

“不骑了,我们明天就走了,以后可能也不回来了。”

闻言,陈果一瞬耷拉下细颈,半垂的眼皮在阴影里轻颤了颤,攥着车钥匙的手慢慢收紧,小巧的关节微微泛白。

“干嘛呀,一副要哭的样子。”陈菲菲安慰她说,“你有空可以来南泉找我玩的呀,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

深秋的傍晚,薄暮冥冥。

陈果站在昏暗里,缓慢地抬起脸,眼眶红红的,眼睛里像含着一汪泛着涟漪的湖水,漾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直勾勾地看着陈菲菲,动了动唇:“菲菲姐姐,我……”

声如蚊讷,欲言又止。

走近了,陈菲菲看清她杏眼湿润,有着炉膛里火烧木柴的热度,心下一惊。

步子停顿的这个瞬间,她看见陈果深深呼了一口气,好似是要对她说点什么。

陈菲菲咽了一下喉咙,赶在对方出声前,率先开了口:“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亲妹妹一样的存在,所以……放假有空,随时可以来找姐姐玩。”

陈果脸色唰地一下煞白,抿紧了唇,目光垂落了下去。

陈菲菲已经做好了她可能会义无反顾地将心事袒露的准备,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应对。

即便她心里仍旧怀揣期望,期望对方不要说。

好一会儿,陈果眨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潮湿与不可说的情绪一并眨掉,重重一点头,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苦笑说:“好啊好啊,那个……能不能再跟我合拍一张照片啊姐姐,上次合拍都是四年前的事了,下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陈菲菲犹豫片刻,看着面前瘦瘦弱弱的陈果,到底不忍小孩儿再次失望。

只是拍个照而已。

“来吧。”陈菲菲拿了手机出来,切换前置摄像,高高举起。

照片里两人并排站着,有着半臂宽的空隙,陈果朝陈菲菲稍稍歪了歪头,微微拉近了一点距离,但也克制的保留了边界。

合照最终定格在了两人的朋友圈。

陈菲菲发了九张图,老家的风景、收拾出来的老照片、被她调律的钢琴、她和鹿呦的合照……配文:希望下次回来是要拆迁了!

而陈果只发了那一张照片,写了一句——[太阳下山了]

陈菲菲刷到这条动态,才注意到照片里两人身后的背景。

淡雾缭绕远处的青山,落日收敛了热度,深红色的一轮,犹如心脏,藏进了干枯的枝桠间。

陈菲菲叹息着,忍住了,没有点赞,只当没看见。

也就意味着不会看懂。

屏幕上方弹出通知,她顺手点进去。

鹿呦给她点了赞并评论她:【下一站去哪?】

陈菲菲回复:【回南泉了】

回南泉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到家后,陈菲菲安顿陈仪去床上休息,一个人收拾出行李箱里的东西,整理、归纳、清洗、想晒……全部弄完,只觉身体乏累得厉害,好似快要断电的机器。

回房间便将自己摔进了被褥里。

睡到晚上八点多,被手机震动吵醒。

以为是闹钟,直接按了两下锁屏键关掉,又睡了十几分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眼。

一条未接微信语音来电。

来自“狗东西”。

陈菲菲蓦地清醒,迟疑着回拨过去,电话接通的那一霎,她恍然想到,不对啊,直接发微信问一嘴什么事不就好了?

她干嘛非要回拨过去啊?!

还在晃神,那头熟悉的声音已经漫到了耳边,“回南泉了么?”

清而柔的音色,隔着手机,几分空灵,像起雾的清晨。

同最近的一段记忆里的声音不太一样,但牵扯出了更深的回忆,那时,她们的关系还很亲密,时不时就这样煲电话粥。

“怎么不说话?”云竹轻声问。

无比自然的语气,透出一点点亲昵。

陈菲菲回过神说:“你怎么知道我回南泉了?”

“看到你评论区了。”云竹解释。

陈菲菲“喔”一声,问:“打电话给我干嘛?”

“大姨和二姨也回南泉了,周三芬姨过六十岁生日,想问你有没有空,能否赏脸去吃个晚饭。”云竹顿了顿说,“她快餐店因为有人闹事关掉了,上网刷帖都是跟风吐槽她的,她现在对自己手艺很不自信,所以……”

陈菲菲一时没吭声。

通知太突然,她去吃饭总得送什么,送什么好呢?

而她的沉默让云竹会错了意,“如果你暂时不想看到我,我可以跟你避开。”

陈菲菲心里咯噔了一下,像被这一句看起来很体面周到的话缠住,狠狠绞了一下,勒出细微的而又尖锐的痛感。

她什么时候说不想看到她了!

神经!

前几天还跟她说得好像要重新开始,现在又主观臆测她的想法,要拉开距离。

狗东西!

半晌,陈菲菲深呼吸,将声音压得平静:“好呢。”

好得很呢。

-

陈菲菲绞尽脑汁也不知道送陆欢什么,晚饭后看陈仪在钩毛线娃娃,索性跟着陈仪学了围巾的织法,陈仪虽然吃醋,但教得认真。

赶在周三之前,总算是钩了一条像模像样的围巾出来。

不想麻烦陆欢来接,陈菲菲选择了自己开车。

车停进斜坡下空位,陈菲菲慢慢悠悠踩着台阶上到斜坡,走到大门前,隐约听见里面传出来人声,像在谈话,听不太分明内容。

但能听出来有两个以上的人在说话。

鬼使神差地,她停站在那里,支着耳朵听。

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那人在,还是不希望那人在。

半晌,陈菲菲才伸手揿响门铃。

没一会儿,门便被从里面拉开。随着缝隙越来越大,门后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映入眼帘,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牛仔裤,配着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露一点尖尖的鞋头。

随之,她嗅到了这人身上的气息,浅浅淡淡的,清苦柔凉的冷香。

陈菲菲屏了一下呼吸,心跳无端加速。

里屋响起陆芬的声音,人像是在厨房扯着嗓子问,音量很高,“是不是菲菲来了呀?”

“是呢,是呢!”陆欢应了声,招呼说,“快进来,快进来。”

陈菲菲方抬起头,牵着嘴角扯出客气而礼貌的淡笑,眸光在云竹身上浅浅掠过,对上陆欢含着笑意的眼睛,笑着打了招呼。

云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侧身给她让道时,眸光动了一下,流转出几分眷眷的贪恋。

陆欢拿了她之前穿过的拖鞋给她换。

陈菲菲扶着鞋柜,弯腰脱靴,视线落在拖鞋上,忽而想到了什么,微微一顿,立马扭头朝着云竹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大门没被关上,仍旧半敞着,有冷风从面颊上刮过。

她听见云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我就先走了。”

视线里,那双黑色鞋尖挪动了方向,顿住,像是在等一个反应,然而没有等多久。

高跟踩着地板的声响,由近及远,被关上的房门隔绝。

缭绕在鼻尖冷香也随着对方离开逐渐消散。

陈菲菲轻而缓的眨了一下眼睛,不动声色换好了拖鞋。

“这孩子真是,为了工作废寝忘食的,这样下去,身体哪儿吃得消嘛。”陆欢嗔怪了好几句,随即叹了口气,自知说这些对方也听不到,便不再多说了。

见陈菲菲穿上了拖鞋,低下腰将自己的靴子摆放整齐,陆欢脸上挂上笑,招呼陈菲菲进屋。

陈菲菲跟在陆欢身后一边往里屋走,一边问:“她没吃饭么?”

“吃了跟没吃一样,就糊弄了两口,说是中午吃太多,这会儿吃不下了。”陆欢哼笑了声,用手比划着说,“小孩用的碗,就盛了小半碗的饭,还好意思说自己吃太多。”

话音未落,厨房的玻璃门被拉开,陆芬从里面出来,接话说:“好歹是吃了,总比之前吃不下,吃了就吐要好很多了。”

大约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陆芬瘦了一大圈,头发花白了大片,比起第一回见面,整个人憔悴苍老了许多。

陈菲菲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仍组织出笑容,递过手上的礼物袋说:“芬姨,祝您生日快乐,时间匆忙没准备什么,这是我自己钩的围巾。”

“哎呀,太有心了,你能来吃饭我就开心得很了!”陆芬很高兴地接过袋子,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未干的水渍,拿了围巾出来,边夸陈菲菲手巧,边往脖子上戴。

戴好后,陆芬得瑟地展示给陆欢看,问:“好看不?”

“好看,好看!”陆欢附和,顿了顿,问,“什么时候开饭啊?”

“哎哟我的小鸡炖蘑菇!”陆芬急匆匆往厨房过去,步子一顿,将围巾取下,放好,才进去。

片刻,陆芬戴着隔热手套端出来砂锅,又使唤陆欢去端其他菜出来。陈菲菲起身想要帮忙,被拦了下来。

桌上四菜一汤,两荤两素,都是家常小炒,一蓬一蓬的热气裹着饭菜香扑在面前,烟火气里满是温情。

陈菲菲有一刻的恍惚,不由想到第一回来这吃夜宵的场景。

那时她旁边还不是空空的座位。

陆芬给她夹了个鸡腿。

陈菲菲神思回笼,笑着道谢,捧住碗认真吃饭。

她吃得很香,时不时得夸陆芬手艺好。

说她这段时间出门旅游,根据网上的帖子觅食,总感觉被坑了,吃了一肚子的预制菜。

经常怀念以前点外卖吃陆芬做的菜,营养、健康还干净。

陆芬被夸得喜笑颜开,而后面色变了变,怅惘地叹了口气,提到店铺被人针对的事。

“其实店铺被人搞,我无所谓的,人心多险恶我早见识过了。大不了就关了店换个地方再开嘛,我有这厨艺,在哪儿都能东山再起的。就是愁茸茸,那孩子不容易啊。”

陆芬放下了碗筷,叹了口气,才继续说:

“她妈没了的时候,我和阿欢其实有想过离开这地方的,但那孩子找到了我们,帮我还了债,给阿欢弄了机器腿,不为别的,就为了能有人陪伴她。多可怜啊,小小年纪,经历那么多。

而且说白了,当初也算是为了我们,为了给阿欢筹钱做手术,为了帮我成功离婚,茸茸才被她妈妈还给云家的。

所以后来我们就商量了一下,得陪她熬着呀。”

陆欢也跟着感慨:“有时候都感觉,如果我俩不陪着,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身边没一个真心实意的人,没有温情,只有算计。在云家那地方,她活得太痛苦,也太独孤,我们就怕她和她妈妈一样一心求——”

“嗳!”陆芬打断她,不满意地瞪过去一眼,“说什么呢!”

陆欢会意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不说了不说了。”

陈菲菲静静听着,一直没有表态。

曾经,云竹总说是她在强留陆欢和陆芬在身边。

但某种程度上,陆欢和陆芬也在强留她,两个历经磨难的长辈,吃的盐怕是真比她吃的饭还多。

怎么会不知道一个孩子图什么呢?

不过是图一个真情陪伴罢了。

见证她光鲜亮丽的身份背后,日子过得多有多苦,陆欢和陆芬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强留这人活着。

饭后,陈菲菲坐沙发上,陪陆欢和陆芬看了一集电视,聊了一会儿家常,看腕表时间已经是八点半,准备离开。

换着鞋,听陆欢请求她说:“你和茸茸关系好,帮阿姨们多劝劝她,工作呢,是永远都处理不完的,劳逸结合才是硬道理。”

“我劝好像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可有用了,你上次去医院看她了,她回来就好很多了呢。”陆欢说。

“茸茸这孩子吧,被送去云家的时候太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还能结交你这样好的姑娘,是她的福气。”陆芬笑了笑说,“我俩老跟她说,做人一定要惜福。”

陈菲菲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劝慰两人不用太担心,“她心里有数的。”

拦住要送她的两人,陈菲菲独自走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外面夜色正酽,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穿破寒凉的空气弥漫过来,让这靡躁的夜像一层薄纱,有了形状,有了硬挺的质地。

陈菲菲突发奇想地想看看院子里种的枇杷树。

头还没转过去,余光里瞥见院子尽头的秋千处有人影在晃,微愣了一下,转过头去。

时间的感知顷刻变得迟缓,好似都在倒退,退回到盛夏的夜晚。

院子的尽头,灯柱子上挂着煤油灯造型的灯,在寒冷的晚风里摆动,光里的秋千也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

投落到地面的人影,摇曳在她眼底。

陈菲菲踩着石板路缓步过去。

云竹枯坐在秋千,以她的步子作节奏,前前后后晃着秋千。

陈菲菲停站到她面前。

云竹跟着停了下来,“要一起晃晃秋千么?”

陈菲菲坐到了旁边的秋千上,“你干什么去了?不会为了跟我避开,一直在外面等着吧?”

“那没有,忙工作去了,忙完回来没几分钟。”云竹停顿了一下,“但我确实在等你,等你看见我。”

陈菲菲握着麻绳的那只手松了几根指节,又一根一根收紧,“我看见了你,然后呢?”

“然后……聊一聊?”云竹话音里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因为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仅仅就只是希望陈菲菲能看见她,走向她而已。

期望被满足后,是一大片的空白。

“是得聊一聊。”陈菲菲正色说,“你工作强度是不是太大了,小心……”

她话音猛地收住,舍不得说那些假设的话,怕一语成谶。

云竹牵唇道:“你在关心我么?”

再明显不过的笑音。

陈菲菲撇了撇嘴,心口不一地:“我是怕没人代购药。”

云竹唇边弧度敛了敛,声调冷郁沉涩,“放心,就算我真忙得猝死,也会有人给阿姨带药的。”

陈菲菲扭头,凶巴巴地瞪她,“你说话是真不避谶啊!”

“需要避么?”对方一脸无所谓。

“你就不怕——”陈菲菲倏然停住,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捏紧了一下。

她不怕,一点都不怕,甚至是期待着的。

期待着一场解脱。

陈菲菲做了个深呼吸,“就算你不怕,也该想想在意你的人,她们会怕。”

“我知道,所以我在很努力地维持我的生命体征了。”

“……”陈菲菲气得无话可说。

“陈菲菲。”

云竹很罕见地称呼她全名,陈菲菲一怔,没好气地:“干嘛?”

“在意我的人里,包括你么?”

陈菲菲低垂着眉眼没说话,只是垂放在腿上的手蜷了蜷。

煤油灯样式的路灯在风里左摇右摆。

地面上两人的影子,被这朦胧的夜色和昏黄的光拉扯,好似挨靠得很近。

胳膊被轻轻戳了戳。

陈菲菲眸光从眼尾扫过去,云竹伸着食指,孩子似的,时不时戳她两下。

“拿开你的爪子。”她嘟哝。

“喔。”云竹乖乖收回了手,语气委屈,“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你就是在关心我?”

陈菲菲蜷起的手慢慢舒展开,坦诚道:“没有不愿意承认,朋友之间也会关心对方的。”

云竹低下了颈,“倘若我不想做朋友呢?”

声音涩然又低轻,轻得几乎要听不清。

而陈菲菲的好听力捕捉得清晰,“你觉得,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她屏着呼吸,期待着想要的答案,一个准确的回答。

而云竹却不答反问:“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心脏像是一块失去弹性的海绵,被人一把攥紧,又猛地松开,皱巴巴的,恢复不了原样。

“不知道。”陈菲菲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起了身说,“我要回去了。”

云竹没有强留她,很有分寸,也很有边界地:“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报个平安可以么?”

陈菲菲肩线提起,重重沉下去,又是个深而长的呼吸,“行。”

走了几步,一直复盘刚刚的对话,恨不能给自己嘴巴来两下。

人家前几日剖白自己袒露一颗心丹心的时候,她没去承接,装模作样地说要好好想想,还指望这人能持续坦荡贴她这个冷脸。

是个人放下面子尊严,剖白自己又得不到想要的回应时,都会犹豫不定,不敢再贸然激进。

——你想我们做什么?

就只是把主动权交给她而已。

就只是给她留足空间,让她好好想一想而已。

想要明确的答案,就直说啊!

这人摆明了想和好,难道还会拒绝么!

怎么回事啊陈菲菲!

想到这里,陈菲菲突地停了下来。

云竹也跟着一停,温声问:“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

陈菲菲与她对视,临到嘴边的话,好似被一道面子和理智的屏障阻隔,突然又说不出来了。

太快的答应。

会不会是又一次的重蹈覆辙呢?

再看看吧。

“没事。”陈菲菲看向秋千旁边的花圃,揣着两分别扭,“希望下次来,能看到枇杷结果。”

云竹半垂的长睫轻颤了颤,眸光被点亮。

枇杷树仍在花期,尚未结果,而它旁边种着的鸳鸯藤已经结了果,名为忍冬。

看了眼细纲,只写给剧情伏笔收尾的话,4章(平均6k字)结束,要多谈谈恋爱,多点打情骂俏,多点 的话,就要多一部分细纲里没有的内容,所以我的更新会慢一点。

如果9点没更新,就第二天再来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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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