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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行动

墨沉无意与二人过多纠缠,两人剑同时朝她刺来,墨沉举剑,两个回合,击退二人。虽然不是很费力气,但是她太累了,她已经微喘起来,这对自己的气场影响不小。

不能再拖了,她又劈开一支暗箭,心里想着。很快弓箭手就会赶来,我的气剩的不多。

墨沉劈开那支暗箭的时候,已经听见第三支箭离弦的声音。

她没回头。

她在数——不是数箭,是数那两个人的步点。

红衣男和青衣女被她击退后重新压上来,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已经有章法了。青衣女刚才差点被她一剑封喉,现在学乖了,不敢冒进,只是和红衣男保持着犄角之势,压她的腾挪空间。

箭又来了。

这一次是从右侧后方。墨沉没躲——她侧身,剑锋一转,劈断那支箭的同时,顺势往右边跨了一步。

这一步是故意的。

她故意把自己往弓箭手的方向送,引诱那两个人跟上来。

果然,红衣男以为她露出破绽,横刀直刺她左肋。青衣女慢了半拍,但也在同时封住了她往左的路。

两个人,一把刀,一把剑,配合得确实不错。

可惜。

墨沉等的就是这个“同时”。

她在心里默数:一步、两步——

第三支箭射来的瞬间,她没再劈开。

她翻身。不是往后翻,是往上。

整个人凌空跃起,那支箭从她脚下穿过,直奔青衣女的面门而去。青衣女本能地收剑格挡,阵脚一乱。

就这一瞬。

墨沉在空中行气扭转自身,又用一招,行气·显形,脚下空气犹如地面,她落下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落在红衣男的侧后方——那个他刚刚空出来的位置。

红衣男反应很快,回身就是一记横扫。

墨沉没接。

她退了一步,不是躲,是让。让他这一刀扫空,让他重心往前倾那么一寸——然后她的剑才动。

逍遥剑法的“飘”,从来不是飘着好看,而是对气的精准掌控达到肆意扭转剑锋的目的。

红衣男的刀还在往前冲的惯性里,他的身体已经收不回来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沉的剑从下往上,挑向他的腋下——

那是横刀手最难防的位置。剑尖刚触到衣服,暗箭又来了,这一箭比之前的都快。

墨沉不得不收剑,横挡。

“铿——”

这次她慢了一瞬间,剑锋重重地打在箭头,她的手被震得发麻。

但这半息的时间,红衣男已经重新站稳了。

他脸色铁青,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死了。

另一位青衣女也重新压上来。两人这回是真怒了,刀剑齐出,不留余力。墨沉挡了三招,退了四步。

她太累了。左肩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伤在发烫,气已经快见底。刚才那一剑没刺下去,下一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第四支箭。

她劈开。

第五支箭。

弓箭手见三人距离拉开,加快了射速,在给对面两人寻到破绽,这次她侧身躲过,差点没站稳。

红衣男看见她踉跄的那一步,眼睛亮了。

“她不行了!”。他横刀直刺,正中墨沉胸口——

气已经不够再调转自身,何况现在重心不稳,丹田根本无法运气,墨沉已经来不及躲了。

她只能转动脑袋,让那一刀避开要害,刺进肩膀也好、刺进锁骨也好,只要不死——

刀尖离她的喉咙只剩三寸。

另一把剑横过来。

一把金黄色的铜剑。

“铿——”

红衣男的横刀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落在雪里。

他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那把铜剑是怎么出现的,李牧州的剑已经调转方向。

补刀。

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红衣男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

李牧州没看他。

墨沉喘着气,看了一眼刚才锁定的弓箭手的大致位置,现在距离更近,她终于找到了。

弓箭手躲在三十丈外的一辆木头车后面,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张弓。那个位置刁钻——商铺的阶角挡着正面,木车挡着下半身,只有一支箭的缝隙能射到他。

而他现在正搭箭,瞄准李牧州的后背。

李牧州没动。她站在原地,握着那把刚杀了红衣男的铜剑,铜剑上的血迹不同往常一样成股流下,而且牢牢扒在剑上,这剑像舔舐了血液一样,血迹消失,那逼人的闪光依旧。她没回头——她知道墨沉在看什么。

“弓给我。”

墨沉的声音很轻,但李牧州听见了。

她反手解下背上的弓,递给墨沉。箭囊也在。

墨沉接过弓的那一刻,整个人就不一样了。她是最喜欢骑射山野的人,弓在她手中,每一把都是千里马遇伯乐般。

她抽出一支箭,搭弦,拉满——

箭离弦。

不是射人。

是射箭。

两支箭在半空相遇,“铿”的一声,同时断成两截,落进雪里。

弓箭手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墨沉的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

这一次,她没有站在原地。

她运气腾跃而起——越过商铺低垂的檐角,人在半空中就已经看见了那辆木头车——还有车后那张惊恐的脸。

第二支箭离弦。

一箭封喉。

他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张没来得及放出去的弓。

墨沉落地。

她站在木头车旁边,看了一眼那个弓箭手——十七八岁的少年,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她没多看,转身李牧州已经杀掉另一位青衣女,她的目光投向墨沉,墨沉转身,走回李牧州身边。

墨沉: “走。”

李牧州:“嗯。”

两人奔向茶楼,三楼,小云正守在窗口,看着墨沉和李牧州鲜红的斗篷,不免被吓了一跳。

李牧州没有犹豫,她走向小云,她小云在茶楼三楼,第一次见到李牧州。

一身白衣斗篷,头戴薄纱大帽,纱垂到肩侧,遮住了整张脸。墨沉捂着胳膊,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雪里,但她靠在李牧州身上,像是终于可以卸力了。

小云看着那个人。

她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纱后隐约的轮廓,看见她腰间佩着两把剑,看见她斗篷下摆溅上的红痕——不知道是墨沉的血,还是别人的。

李牧州抬头。隔着薄纱,小云知道她在看自己。

没有犹豫。

她左手抱起墨沉,右手伸向小云——

“跟我走。”

小云握住那只手。

凉的,但很有力,行气·显形。

然后她整个人就轻了。

李牧州方才拔剑运气的时候,小云感觉脚下的楼板突然变远了。不是飞,是踏——空气像变成了一级一级看不见的台阶,李牧州现在踏着它们往上走,小云被她拉着,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踩在虚空里。

雪落在她们周围,落在李牧州的薄纱上,落在她随风飘起的斗篷褶皱里。

小云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顶薄纱大帽在寒风里微微飘动,突然那薄纱动了。

不是风。

是李牧州猛地往右偏头——

小云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一支箭。

正冲着她来。

那支箭本来冲着墨沉和李牧州。但射箭的人算错了速度,算错了她们踏空的节奏。现在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小云甚至能看见箭杆上的翎羽,在雪中里颤动着——

她的脑袋就要开花了。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

李牧州松手了,她被推开。

她看见李牧州收回手迅速抽出铜剑,朝着她的方向一划。一股力道狠狠地推在她的胸口,她整个人往后飞去,像被人猛推了一把,像溺水的人被浪打翻——

她右手在空中乱抓,想抓住什么,想抓住那只松开的手——

但只抓到空气。

她的指尖擦着那支箭的翎羽过去。

然后她坠下去,但李牧州又挥一剑,她的背得到了不小的缓冲。

柴火堆在下面等着她。她的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是树枝被压断地声音,还有几支锋利的树枝划开了她的脸,她的手臂。她深深嵌在这柴火中,半闭着眼睛。

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念头。

“疼!”

但没死。

小云躺在柴火堆里,柴火错落着勉强维持平衡,不规则地边框,把她的脸划伤了几道浅浅的伤痕,她喘着气,化成白烟,看着天上。干柴四散,有一根胳膊粗的枝子原本卡在柴堆顶上,被她这么一砸,松动了,晃晃悠悠地往下落——

正好砸在她额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

小云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蜂在飞。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碰到一片湿黏——血混着雪,顺着额角往下淌。

不是尖锐的疼感,而是一种闷的、钝的,将她与整个世界隔离了。

她躺在柴火堆里,喘着气,看着天上。

雪还在落。

一片,两片,三片。

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额头的伤口上,凉丝丝的,把血冲淡了,混着往下流。

一切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世界又回归到静寂之中,她额头上的那个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她只是躺在那里,任由雪落在脸上,任由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神智渐微之际,恍恍惚惚、若有若无之中,却又见其象近在眼前,她的心智已被牵引至此。

祂已褪去金饰,玉佩,好像听到了我的呼唤而降世。

耳边响起泉水叮咚一般的声响,茫然看向四周,浓雾层层堆叠竟成了薄纱,又被清风吹动而轻轻抚摸着我的面颊,耳尖。

我被这样指引走向您,极速奔走奔走在您的前后,为了跟上您的踪迹。

水边的香草为我装饰,把申椒与菌桂束成,带于身边。

您隐于雾中,只披雾衣,层层叠叠,如群山堆叠于身,下摆数重,曳地而垂。

腰间垂着数条飘带,与下摆的衣片层层交错,立于高山之上,衣袂宛若云浪翻涌。

与祂遍览世间,远眺着美玉装饰的殿堂。人间燃起脂膏和香蒿,香气升腾,宛若野马奔腾的烟气,众人心怀虔诚仰望神灵,祂呼吸吐纳间祥瑞之气即散落人间。

我如此虔诚敬仰的神灵,寄希望于您能听到我的声音。

君既垂目于我,胡为弃我于偏野?君之一顾,令我盘桓。君之一去,令我淹留。天穹苍苍,地野茫茫,我独茕茕,言情不尽。

独我陷于险境,虎豹环伺,凶鸟嘶吼。

至上的仙人,您有无边的智慧,却不知一位信徒追随的痴心——还是您知道,只是对我的考验?

为什么不带我走呢?为什么要抛弃我呢?即使我知道是人神有别的缘故,只恨于此,而无力改变。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被人架起来,神智渐归,即使知道回去凶多吉少,她却长舒一口气。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值得恐惧,而苟且偷安?

我勒个豆,少一章节,不好意思,改的遍数有点多,文档章节数对不上了,2026-7-22,改正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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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