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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猜到了

墨沉早上刚起来,小云的被窝已经发凉,不知道她几点起的。

最近又要找人,还要关心小云的事情,实在是让她身心俱疲。她还有一种很奇怪的第六感,就是小团,虽然她们两个人总是一起安慰小云,但是墨沉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她好像一直在引导着什么。

这种感觉让她对这死气沉沉的王府更加厌恶,小团是她来这府里主动跟她搭话的人。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能这么快融入,小团身上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但凭借她多年的处事经验,总觉得这种感觉后面是一种巨大的危险感。

仔细想想,为什么小团能对小云这么好呢?难道只是因为跟她一样单纯欣赏这个人的作风吗?

不不不,一定不是这样的。据她观察,小团这个人是无利不起早的。无论做什么事情,小团总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这很明显。

所以她为什么要顶着?花房里除她以外所有人的排挤要保护小云...保护...

她一边编着头发,一边想着。

保护吗?

她眼前一亮,凭借她多年的经验,即使不需要动用行气的能力,也能有准确的感知。

难道她根本没有保护小云?对!这倒是能说的通。她是花司的主管,再加上她的话语权很大,小翠之前跟她的关系也不错,不是不错,而是相当好。所以如果小团要保护什么人,她们怎么敢真的去挑衅。

小团跟小翠关系好,是因为小团需要建立自己的威信力。那她跟小云呢?难道是因为王爷?没那么简单。小云一直很排斥王爷,再加上现在的种种,即使别的人不知道小云的脾气,难道小团还不清楚吗?

她不会因为一个虚无的未来而得罪实打实的现在。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更隐秘的筹码。

她想着,更为小云觉得悲伤,她有着跟小云同样的感知。小云是被府里的人推着被迫向前,她很痛苦,自己虽然有能力解决,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并不想多生事端。

她上午得空去,短暂的放下了找人的任务。她要去找的人是那些当初在瑞香花下看花的人众。

果然!小团就在后面,虽然她们没看到是谁推的第一把,但是她绝对是始作俑者,其他人跟小云并不熟悉,她们不敢。

仔细想想,每次风言风语小团都能准确的知道,她说的并不模糊。难道真是她!?

真的是她,那这个人也太阴险了。

她要去质问小团!

“小团!”

“你先走吧。”听到墨沉大喊一声以后,小团正与花房一位姑娘交代事宜,见她来遂说道。

“怎么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在引导小云?”

她声音紧绷,目光紧紧锁住小团,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闪躲或波澜。

小团甚至没有闪躲,只是静默地看着她。过了片刻,她才开口,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线:

“对。”

那语气太过寻常,就像在回答“今天天气如何”一样随意,以至于她愣住了,心跳都漏了一拍——是自己听错了吗?还是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空气凝固了几秒。

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问出口时,小团又淡淡地重复了一遍,依然没有加重任何音节,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对。”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卑鄙小人!”

墨沉的话音几乎带着颤,愤怒像细小的火苗在空气里噼啪作响。

小团并不反驳,只是缓缓转过头。她垂着眼,抬手理了理袖口——那动作慢条斯理得近乎刻意,布料细微的窸窣声在凝固的空气里清晰得刺耳。直到袖缘的褶皱都被抚平了,她才将目光转向墨沉。

她的视线很静,静得像深潭的水,映不出半点情绪的波纹。

“多谢。”

这两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在感谢一句寻常的夸赞。随后,她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甚至透出些难以捉摸的欣赏:

“反正你早晚要知道。你比我想的聪明,能在这个时候问我。”

她稍作停顿,那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却不容置喙:

“所以,你选吧。”

最后几个字,她稍稍放轻了声音,却反而压得人透不过气:

“——别说,是我逼你。”

“我跟府里的长史,是上城派来的探子,我们两个的要做的事情就是收集王爷“谋逆”的罪证,本来我们想着他几天就会开口。没想到他还挺沉得住气,一直到小云入内书房我才找到个口子,所以她必须按照我的计划跟王爷在一起。”

“至于你,要么帮我说服她,要么死,你——自己选。”

墨沉胸膛微微起伏,但并未持续太久。她沉沉地闭了眼,再睁开时,眼底激烈的挣扎与愤怒缓慢地沉淀,沉淀,她的心再次平静下来,不再搅动。

她张开紧紧攥住的拳头,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仔细衡量过才落下:“我不选。”

目光投向小团,没有闪躲,也没有情绪。

“把我调走,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她陈述着,如同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外朝区,任何职司都可以。之后,我不会再见小云,你也不要来找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任何赌气或冲动的成分,只有一种彻底的、剥离情绪的疏离:

“我们三个,就此两清。”

“好。不过你不去找她,她也要来找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找麻烦,我也不想给你找麻烦。”

“有话直说,我不会跟她说。”

“那就好。”

内书房内,小云正躲在一处睡觉,近几日她只在实在撑不住时,溜回铺上囫囵睡一两个时辰,随后天不亮便要像逃难一样躲回内书房。

“好困,好冷。”她紧紧抱住自己,她只点了一个地炉放在自己身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熬多久。

“用不了多久,没事,加油加油。”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的坚持太可笑,她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而坚持?不知道,也许以前是,但是现在...

她的头开始疼起来,太阳穴像锥子扎的一样,她用手掌根打了打,也不见好转,连着腿脚也难受起来。

回去宿舍,墨沉的床铺已经空了,她再也忍不住,跑出了屋里,怕被人看到她又躲到内书房哭了起来。

内书房夜里不准点火,地炉冰冷。她蜷在角落,连哭都不敢出声,眼泪无声地浸湿袖口。墨沉走后,连这点小心翼翼的陪伴也没了。这一晚,她哭到力竭,就在冰冷的地毯上昏睡过去。

“赶紧起床,吃完饭去上学去。”妈妈的声音在耳边敦促着。

以前觉得烦躁的话,如今也不同了。

沿着肌肉记忆,她吃完饭,照常上学,路上如此平静,宜人,她怀着如释重负的心情踏进学校大门。

做噩梦了,天哪,太真实了。好在回来了,老天奶,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我回来啦~

她猛的朝外推开教室门,所有同学齐刷刷转过头,它们眼神怪异,声音嘈杂地议论:“看,听说她跟了个王爷……”

她猛然惊醒,心脏狂跳,入眼仍是内书房沉重的梁柱与昏暗。巨大的落差和孤独像冰水浇头,她再也忍不住,把头埋进臂弯,压抑地啜泣起来。

哭了睡,睡了哭,如此反复,浑浑噩噩过了一天。

小团见她一直未归,心下不安,私下跟李公公见面。

“她昨天一晚上没回,墨沉调走她一时间适应不了。她正脆弱,你务必告诉王爷,还有,找个太医瞧瞧她。”

“是。”

李公公寻了个由头,在内书房外“偶遇”了正抹泪的小云。他回到王爷跟前,怀着愧疚和功利,斟词酌句地回禀:“王爷,奴婢方才路过,瞧见小云姑娘……独自伤心得紧,怕是心里存了大事。”

王爷正批阅文书,闻言笔尖未停,只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事务缠身的倦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告诉她,别哭了。本王近日事繁,得空自会去看她。若实在不适,传太医瞧瞧便是。”

“是。”李公公有心,却也不敢多言。

太医很快被请来。小云起初木然地任由诊脉,直到太医捻着胡须,说出那句。

“姑娘此乃阴气郁结,心病还需心药,若得王爷阳气镇抚……”

小云起初只是木然地听着,仿佛魂魄还没完全归位。直到“王爷阳气”四个字清晰地钻进耳朵,她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目光不是锐利地刺向太医,而是有些空茫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落在虚空中某一点,仿佛在看穿这诊断背后那套运行了千百年的、荒谬的逻辑。

她苍白的嘴角,极其缓慢地、近乎怪异地向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肌肉无力的抽搐,带着浓重的自嘲。

“呵……”一声极轻的、气息般的嗤笑从她干裂的唇间逸出。

她没有再看太医,而是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中所有无形的压力,用一种疲惫到了极点、因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呆板的语调,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

“我没病。”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咀嚼这三个字的重量,然后,更清晰、更缓慢地补充,每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落地。

“是你们……非要我病。”

她依旧蹲在角落,随着话语,她的眼神只盯着榻上那一支已经枯萎的桂花枝,曾经这只桂花开的正好,它的枝子挺立着,如此刚强,现在它已经蔫了,花枝还是那根花枝,只是失了筋骨。

原本舒展的、带着韧劲的枝条,此刻软塌塌地垂着,像一个疲惫到直不起腰的人。那些曾鲜润油亮的墨绿叶片,边缘无力地卷曲起来,颜色褪成一种蒙尘的、黯淡的灰绿,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和魂魄。

太医看到她这样的愣神,旋即垂眼,不再多言。退下后,他对候着的小太监低声交代。

“此乃幽怨成疾,心神失守。开些宁神静心的方子吧。”

药熬成浓黑一碗,被送到内书房。小云已一日水米未进,虚软地倚着书架,眼神涣散,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两个小太监,一位蹲下,将药碗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没反应。干脆把碗沿贴在她的嘴边。

温热的药气一激,她混沌的神智骤然惊醒几分。她的眼神回正,向下瞧了一眼这黑乎乎的药,看清眼前是什么后一种混合着绝望、愤怒和被摆布的巨大抗拒,猛地炸开。

“我没病——!!”她用尽残余力气嘶喊出来,手臂胡乱一挥,将药碗连同太监的手猛地推开。药汁泼洒一地,瓷碗碎裂,两个太监吓了一跳,忙不迭后退。

再无人再敢上前。殿内几人只觉她正是心智受损,也退出殿内,独剩她一人。

过了一会,她踉跄着想站起来,脚却像踩在云端,一脚深,一脚浅,天旋地转。最终,身体失去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地毯上,意识沉入黑暗的高热深渊。

“好疼,脑袋疼,身上疼。我......我想回家,妈,你在哪儿啊,快来接我放学,别人都走了。”

她背着小书包正站在幼儿园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时不时透过铁栅栏的间隙在人群中找到妈妈的身影。

“妈,你来接我的也太慢了吧,别人都走了。我老是最后一个!”

她鼓起腮帮子,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只不过她脸上的婴儿肥跟着她的蹦跳,一弹一弹的,让人看了生不起来气。

女人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地说道。

“下次我尽量行不?”

“好吧。”

“妈妈,幼儿园明天有活动,我们要去公园里。要去给别的小朋友送风车,这是新年祝福,还有别的学校的小朋友呢。”

“知道了,咱们回家吧。”

我趣,这章点击这么高?是有人看了好几遍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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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