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从来不是一场奔跑
而是一次赌命。
而我
赌输了。
---------------------
我刚转身想逃
还没迈出第三步
他的手就扣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拉，是钳。
他的指尖冰冷
怒气在静默中发酵。
他俯身，贴在我耳侧：
“半夜三点
你要去哪里？”
我挣：
“松手。”
他的手更紧：
“你再跑试试看。”
我被他拖向车边
指甲刮过车门
发出刺耳摩擦声。
我低吼：
“你疯了。”
他转眸看我
眼里没有怒
只有一种失控后的绝望：
“是你逼的。”
我被塞进车里
安全带被他系好
扣声冷得像枷锁落下。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发动引擎。
一路无声
城市灯光从我们之间划过
像审判的光。
我终于忍不住：
“顾行止
我不是你的东西。”
他淡淡开口：
“你当然不是。”
我愣住。
他侧头看我：
“你是我的命。”
最要命的不是他偏执
是他把偏执说得像真理。
我闭上眼
眼泪悄无声息滑落。
他注意到了
伸手想擦。
我拍开：
“不要碰我。”
他深呼吸
低声道：
“好。
等你想让我碰的时候
我再抱你。”
他的忍让
让我比怒吼更害怕。
—
车停在他的公寓楼下。
他开门
先下车
然后站在外面
没有拖我
只是淡淡一句：
“自己下来。”
我愣住。
他仰头看天
语气疲惫到让人心碎：
“我现在只剩下这点尊严。”
“你别连这点也踩碎。”
我手心发抖
最终还是伸手推开车门。
我自己走向他。
每一步
都像提前写好的命运。
进门后
灯没开
我们站在黑暗里
隔着五步的距离。
我问：
“你想要什么？”
他盯着我
声音低沉沙哑：
“结局。”
我心脏一下揪紧：
“什么结局？”
“你留下来。”
“跟我在一起。”
“别去任何地方。”
他一步步靠近
像笼罩的夜色
把我逼入墙角。
“顾行止，我不能。”
我的声音发抖。
“不能？”
他咬牙低笑：
“你是说不愿意吧？”
我抬眼看他：
“是，我不愿意。”
那一秒
空气爆裂。
他的眼神
瞬间碎了。
他退了一步
像被实枪击中。
“我那么努力——”
他闭上眼
声音几乎嘶哑，
“你连一句愿意都不给我？”
我喉咙疼得说不出话。
他撑着墙
肩膀微微颤了颤。
顾行止
这个在商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
居然
落下一滴泪。
我从未见过
他这么脆弱的时候。
他抬起头
泪线未干
却笑着说：
“你很残忍。”
我想说对不起
可我知道
对不起对他来说
比拒绝更残忍。
他擦掉泪
看着我的眼
温柔又疯魔：
“没关系。”
“我给你时间。”
他一步步走近
贴上我的额头
呼吸打在我唇畔：
“但我不会放你走。”
“等你走投无路那一天
你会回头找我。”
“我会张开怀抱
接住你的绝望。”
我的胸口被闷得发疼。
我捶他胸口：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放过我——”
他把我的手握住
声音低得像梦魇：
“因为我爱你。”
我吼：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呼吸？！”
他盯着我
目光沉沉：
“因为你一呼吸
我就怕你呼吸着另一个人的空气。”
“星黎
你不知道我有多怕。”
他说这句话时
像全身都在疼。
我哭着摇头：
“你会毁了我。”
他慢慢贴近
吻掉我脸上的泪：
“没关系。”
“我也可以
陪你一起毁掉。”
他把我抱到床上
盖上被子
没有多碰
只是坐在床沿
握着我的手腕
像怕我再跑。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指节：
“睡吧。”
“醒来还在我怀里。”
我闭着眼
泪水无声滑落。
睡意和恐惧交织
我梦见笼子关上
钥匙在他手里。
半梦半醒间
听见他轻声说：
“你跑，我追。
你停，我抱。”
“你哭，我哄。”
“你离开，我去毁掉你所有能离开的地方。”
呼吸一滞
梦碎。
我睁开眼的一瞬
天刚破晓
而他的脸就在我侧边
毫无防备地靠着我的肩。
睡着的样子
像一个终于抓住救命稻草的孩子。
他害怕失去我
害怕到
愿意毁掉全世界。
包括我。
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