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我们沉默了整整三天。
他依旧每天来接我、送我、吻我的额头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
我能感觉到，他盯着我的视线更深了。
像是在等待我终于认输那一刻。
而我，第一次害怕他靠得太近。
不是怕他伤我
是怕我再被自己说服：
“这就是爱。”
午后，我站在办公室窗边，望着下面流动的车流。
手机屏幕亮了。
【顾行止：
晚上七点，来我公司楼下等我。】
不是问句。不是邀请。
是命令。
我盯着这条消息
心里忽然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哀：
我好像……失去了做自己人生决定的权利。
我回了三个字：
【今晚不见。】
他几乎立刻发来：
【过来。】
我闭上眼
手指发抖
最后敲下四个字：
【我们谈谈吧。】
—
晚上，我提前回到他公寓。
灯还没开，只有夜色从落地窗渗进来。
我坐在沙发上等他
像等一场判决。
门响。
他进来。
看到我
眉间瞬间软了一分：
“乖，这次怎么先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顾行止，我们谈谈。”
他停下脚步
盯着我：
“谈什么？”
我抬起头
直视他的眼：
“我们做回朋友吧。”
空气骤然凝固。
他没说话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好像那四个字
没能顺利进入他的意识。
直到十几秒后
他缓缓开口：
“星黎，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做回朋友。”
我努力稳住声音，“我们可以保持联系，有事互相帮忙……只是……”
他打断了我：
“不可能。”
我咬住嘴唇：
“我们现在这样太累了。”
“累？”
他的语气轻到可怕
“你觉得爱我，是累的？”
我直视他：
“是沉重的。
是窒息的。
是……不对的。”
他喉结滚了一下：
“你想甩掉我，是吗？”
“我没有——”
“那就闭嘴。”
他声音陡然低沉
带着锋利的阴鸷
“别说那些让我想杀人的话。”
我被吓得心一颤
却还是抬起下巴：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他缓缓逼近：
“可你是我的。”
我后退一步：
“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我们……冷静一下。”
“冷静？”
他冷笑一声
“你这是在跟我说分手。”
我摇头：
“不是分手，是——”
他蓦地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我差点跪倒：
“徐星黎，你想离开我？”
我疼得吸了口气
但声线反而更坚定：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
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底一片冰碎：
“你要未来？”
“好。”
“我会亲手毁掉你所有未来。”
“这样你就只能有我。”
我的心狠狠揪痛：
“顾行止，你不能这样！”
他低头贴着我的额角：
“我没有‘不能’。”
“你只能跟我走这一条路。”
我眼眶发红：
“我爱你，可是我不想再这样爱了……”
他呼吸停了一瞬。
那一瞬，他眼里的神色
像被人一刀凌迟。
他松开我
却不是放过
而是转身拿起手机
语气低沉、控制得完美：
“处理一下徐星黎手上的所有项目。”
“从现在开始，她不再适合出现在公众视野。”
“对。让她永远待在适合她的位置上。”
他说得很轻
仿佛只是在布置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我愣住
血液瞬间倒流：
“你在做什么？！”
他挂断电话
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不是想做朋友吗？”
“朋友就别飞得太高。”
“朋友，就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乖乖活着。”
我颤着声音：
“你在毁我。”
他盯着我
语气温柔得几乎欺骗性：
“不，我在把你留下来。”
他吻上我的额头
却像盖上一个无形的铁印：
“徐星黎，你不准离开我。”
“你是我的未来。”
“怎么可能轮到你来决定未来要不要我。”
我掉下眼泪
声音几乎碎掉：
“你这是强迫……”
他低声笑了一下：
“是。”
“我强迫你。”
“因为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他抱紧了我
像拥住自己的氧气
又像掐住我的咽喉：
“星黎，你注定跟我一起下地狱。”
那一夜
我看清了我们爱情的真面目：
他不是害怕失去我
他是害怕没有我
他就会死。
而我第一次明白
真正可怕的，不是他爱得病态
是——
他相信这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