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境,封云山。
云海翻涌如涛,山峦巍峨接天,佛道封印生生轮转,清圣之气磅礴沛然。高峰之上,夜重生黑袍拂动,负手而立,率一众败血异邪静待赦道开启。
“邪首。”伏天塘上前一步,“剑邪修为之高,我等早有领教。没朱厌在手的吞佛童子真能取其性命吗?若此事不成,岂非白白惹上道境玄宗和苦境圣域?”此前吞佛童子独闯黄泉之都,双方以“秽百刺”为契达成合作。他负责终结剑邪,而败血异邪的任务,便是在赦道开启时,将破封的玄宗人马再度封印。
“哈。异度魔界能同时与两境佛道大宗相争不落下风,更迫使道境玄宗不惜自毁也要将其封印,其实力可见一斑。”夜重生遥望云海深处,抚掌轻笑,“至于吞佛童子,身为魔界先锋,能潜藏苦境多年,又岂是寻常人物?他向吾探问人邪与剑邪交情,可见其心机深沉。此战,他必胜。吾等,静候佳音便是。”
圆教村废墟。
寒风萧瑟,荒草萋萋。自公孙月处得悉噩耗后,剑雪无名一路追寻,终在此地,见到等候已久的挚友。或许,已不能称之为挚友。那一袭白衣,赤发红瞳,正是他最不愿见的模样。
“剑邪,或者该说,魔胎。”吞佛童子转过身来,手中杀诫隐隐泛着寒光,“汝之路途,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的,是你。”圣器悲鸣,莲谳出鞘,剑雪无名神色凛然。
“逢魔之月。”
“梅魂葬月。”
两人身影瞬息消失,又在刹那后交汇,剑与剑的交锋,响彻整个村落,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铿锵之声。
忽而乌云蔽日,大雨倾盆,一如剑雪此刻心境,无声泣诉。多年前,两个找寻自我之人在此相逢,多年后,两个寻得自我之人在此相杀。杀与救,如何两全?剑雪不知。她说,事在人为,可为何竭尽全力,仍逃不过这结局?命运如一双无形巨手,推着他们步步前行,终是印证他向她提出的无解之问。
“红莲怒焰。”
“薄命梅红。”
凌厉剑气各自无情划过对方臂膀,剑雪身痛,心更痛。雨水自他脸上淌下,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吞佛童子却是笑意张狂:“汝之杀意,只有如此吗?这样杀得了吾吗?还是说,汝根本下不了手?剑、雪。”
“住口。”名自魔者口中唤出,字字锥心刺骨,剑雪眼中怒意迸发,周身真气奔涌,“雪剑舞义。”霎时,漫天飞雨尽化寒冰,如万千利刃,锐利破空,连环疾射。
剑雪绝式袭来,吞佛童子见状,亦是绝招上手:“蚀心魔火。”双招相冲,天昏地暗,废弃村落再度崩毁。二人皆被气浪震退,负伤呕红。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吞佛童子战意不减反增,魔焰愈发高涨。
“哈哈哈……汝在心酸吗?为那一剑封禅所赠之名?”
“你不配唤我,更不配提他。”
“是吗?那又如何,汝又能如何?”
怒意褪去,挚友不复,剑雪心中唯余悲凉,手中莲谳气息愈发清圣,剑式亦愈发沉静。反观吞佛童子,杀诫剑身光芒渐黯,竟现细微裂痕。
大雨飘洒,血色蜿蜒成溪。两人激战不休,吞佛童子接连受创,败象已露。剑雪明白,终局将至。
这是他生来的使命,是他要全的朋友之义,是他无法回避的宿命。
吞佛童子似也感应到什么,忽问道:“汝相信天命吗?”
“不重要了。最后一招,予你解脱。”剑雪眼中再无波澜,此刻唯有一念,唯有一剑,“剑者无悔!”
最朴实无华的一剑,亦是最极致的一剑,莲谳无匹之势,直刺吞佛童子。
“天殇地寒。”吞佛童子杀诫寒芒一闪,亦挥剑相向。
“呯!”
极招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无尽心碎。莲谳没入吞佛童子胸膛,杀诫却只划过剑雪肩头,陡然断为两截。剑雪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面上无悲无喜。吞佛童子动作凝固的瞬间,面容如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剑雪最熟悉不过的那张脸,他抬手握住莲谳,向前一步,剑锋彻底穿透身躯。
“一剑封禅!”剑雪慌忙扶住倒下的挚友,眼泪再也止不住滚落,“为什么?为什么!”剑雪无语问天,为何到最后,还要让他看见这张脸?难道他终究还是错了?这就是所谓天命吗?
“没事的,剑雪……总算结束了。”一剑封禅拍了拍他的肩膀,挤出一丝笑容,“这样……便好,我,还是我。”
“不,尚未结束!”剑雪连忙扶起他,“我带你去疗伤。”
“……你明知道,我已无法控制自己。”
“只要活着,总有办法!”剑雪固执坚持,“我相信你,你也该相信我。还有凌波他们,大家都会帮你的。”
一剑封禅无奈摇头,抬眼望向远方,轻声道:“你看,赦道要开启了。”
“……什么?”剑雪怔了一瞬,只是须臾,却又像一生那么长。
他看见一剑封禅骤然拔出莲谳,反手刺入他的身体。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绵延向天际,宛如一条通天血路。随后,一剑封禅转身追着血路远去,那背影不再是熟悉的人,依旧是冷酷无情的魔。
“我骗你的,傻剑雪。”
原来到最后,仍是大梦一场。
冷雨打在剑雪脸上,模糊了视线,他就这么站着,天地空空,唯有那人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舍不下,便永远无法向前。莫让他影响你的判断、动摇你的决心。你够坚决,才能救得了你与他。”
错了,错了,错了,似乎怎样,都是错了。
黑暗逐渐吞没视野,一瞬间,诸多遗憾、挂念,浮上心头。
“若是咱们就这样走下去,倒也不错。”
“这是你欠我的第二件事,不许忘了。”
大雨中,一个衣衫褴褛、羽扇轻摇的僧人缓缓走来。剑雪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声音轻如飞羽。
“抱歉了……凌波。”
破戒僧长叹一声,伸手接住颓然倒下的剑雪无名。
“终是勘不破啊……”
雨声滂沱,冲刷着再度沉寂的村落,似在埋葬一段注定悲情的友谊。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世上从此,再无一个独爱寒梅的纯真剑者,与一个爱恨分明的落拓剑客。
北域深谷。
谷内琴声悠悠,往昔繁花落尽,只余兰叶枯垂。一曲终了,辨红尘收起古琴,看向棺中沉睡之人。章袤君面色平和,与常人无异,却始终未曾苏醒。
此地生机已失,需留一气,不可尽用,须得另寻一处安稳之地,供章袤静养。她心下暗忖,挥手盖上棺木。
忽来一阵狂风刮过山谷,晴空飘过一缕乌云,带来远方剧变气息。辨红尘抬头望向流云,莫名一阵心悸。
“又来了,不好的感觉。”辨红尘皱眉,决定安顿好章袤,便去寻剑雪。随即她背起棺木,疾步掠出深谷。
鲜血而成的赦道一路疾驰,在到达阴阳两隔日月昏时蓦然加速,直直贯穿阴无独、阳有偶紧紧相连的身躯。
一阵红光过后,天地异变!圆教村、鎏法天宫、定禅天,三地魔气冲天而起,再度连成三角阵势。阵心之处,一座前所未见的诡谲魔城拔地而起,霎时魔焰奔腾,顷刻向四周蔓延。
异度魔界、异度魔界,苦境闻所未闻的恐怖存在,于今日降临了!
同一时分,道境,封云山。
异度魔界再现,云海沸腾,佛道封印剧烈震动,裂隙乍现,云阶登天难入口于光华中逐渐显现。
夜重生冷喝一声,身影冲天而起,翻掌运功,逆行经文。四忌官同时出手助阵,黑暗邪能遮天蔽日,强行覆上封印缺口。
就在封印即将再度闭合瞬间,两道金光急速窜出,掌风如雷,将护阵的败血异邪纷纷打伤,奈何邪物杀之不死,终是无力回天,封印轰然闭合,封云山复归平静。
“可恶!”两道金光知事不可为,随即化光远去。
“邪首,不追吗?”伏天塘看向收手的夜重生。
“吾已尽力,不是吗?”夜重生笑了笑,“现在,该是异度魔界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浮光掠影。
辨红尘踏过木桥时,忽感血腥之气浓厚,又见河水泛红,心下一沉,急忙入内。却见内中亦是一片狼藉,公孙月、蝴蝶君相对无言,气氛静默,一旁数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察觉有人闯入,两人同时戒备,转头看来。
“……”辨红尘面上镇定,脑中急转,“打扰,我来的不是时候。”
“怎会不是时候,来得正好!”蝴蝶君如见救星,连忙上前,却在看到辨红尘身后棺木时表情一僵,“我说仙子啊,虽然这里确实有几个需要入土的,但青天白日背棺上门,是不是有点太不吉利了?”
辨红尘未理会他,径直看向公孙月:“公孙姑娘,你还好吗?”
“让仙子见笑。”公孙月迅速敛起戚容,恢复平日温雅,“不知仙子来此,有何要事?”
辨红尘正要开口,蝴蝶君抢话道:“仙子,我丑话说前头,闲聊可以,小事莫提,大事更别提,阿月仔现在很闹心。”
“蝴蝶君,安静。”公孙月终于忍不住,用扇子将他拍到一边。
辨红尘见此情景,心中稍缓,温声道:“我来此,是想托公孙姑娘照顾一人。”
“稍等一下!“蝴蝶君又插话,“仙子,这边目前没有照顾人的业务,男的进来我只会免费送他一程……”
“……”公孙月闭了闭眼。蝴蝶君见好就收,示意辨红尘继续。
“我想,这个人,应该能缓解公孙姑娘的心情。”辨红尘将棺木放下,挥手推开一角。
“什么人能让阿月仔高兴?”蝴蝶君凑近一看,下一秒满脸震惊,指着棺内,看向公孙月,“章、章章……”
“嗯?”公孙月见他这般模样,也上前查看,随即瞪大眼睛,“啊,五弟!”公孙月颤抖着伸手,探向棺中人鼻息,那平稳的呼吸让她瞬间落泪。
“阿月仔别哭,这是喜事啊。”蝴蝶君连忙掏出锦帕为她拭泪,转头朝辨红尘竖起大拇指,“仙子,我蝴蝶君平生佩服的人没几个,你是一个,往后你要杀谁,我免费送。”
公孙月收起眼泪,向辨红尘深深一拜:“仙子大恩,公孙月代章袤谢过,往后若有需要,任凭差遣。”
辨红尘扶住她:“本是他相救在先,我还情而已,不必如此。”
公孙月点头:“章袤如今状况如何?”
“他已无性命之忧。”辨红尘看向棺内,轻叹道,“许是耽搁了几日,至今未醒。我另有要事,不便看顾,故将他送到你这里。”
“好吧,如果是照顾他,也不是不行,只要阿月仔开心就好。”蝴蝶君无奈认命。
“仙子可知,章袤何时能醒?”公孙月问道。
“不知。”辨红尘轻轻摇头,“也许十天半月,也许三年五载,但看他之造化。”
“啊?那这小子不成了拖油瓶……”蝴蝶君话未说完,又挨了公孙月一扇。
“不许说五弟是拖油瓶。”
辨红尘见公孙月似是恢复了几分元气,便问道:“公孙姑娘,不知鸿莲寺之行可还顺利?”
公孙月闻言面色微凝。蝴蝶君没好气道:“仙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来讲吧,简单来说,一剑封禅起肖,彻底没救,剑邪去杀他了。”
此言如晴天霹雳,辨红尘心头一震,急忙转身,欲寻剑雪。
“仙子。”公孙月唤住她,“若是章袤醒来,可有话转告?”
“公孙姑娘想必已得知地理司死讯,我与他,无甚可说。”辨红尘停下脚步,语气平静,“若他执意报仇,我随时恭候。”
“……”公孙月默然。
辨红尘沉吟片刻,终是留下一句:“……望他,珍惜性命。”
“章袤这小子算是遇到贵人了,居然能从鬼门关走回来。只可惜,有缘无份啊。”辨红尘离去后,蝴蝶君难得感慨,转头却见公孙月凝眉沉思,“阿月仔,你在想什么?”
“此地已不安全,需寻个隐秘之所安顿五弟。”
“简单,交给我便是。”
火焰魔城外围,热浪灼人,一片死寂。素还真与谈无欲化光而至,欲一探异度魔界虚实,白无垢早已等候多时。
“内中凶险,二位务必小心。”白无垢提醒道。
二人点头,随即施展轻功,跃入魔城范围。霎时,魔焰卷起千丈高,直奔日月而来。
“百气寒霜指。”
“冰凝千峰流。”
深知邪火非同凡响,二人不敢大意,同时猛提元功。两股极寒气流撞上奔袭而至的火舌,冷热相冲,迸发出惊人气浪。谁料魔焰并未止熄,竟再度暴涨,将日月才子生生逼退!
就在此时,两道金光掠入,只一掌便压灭外围火舌,随即闪身入内,不久又疾飞而出。
素还真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梅花坞。
辨红尘遍寻不得剑雪,匆匆来到此地。偌大梅林,寂寂无语,暗香如故,只是已无往日那抹旧影。
“剑雪,你究竟去了哪里……”辨红尘望着簇簇白梅,喃喃低语。
一阵风过,梅枝簌簌,落英纷扬如雪,拂了她满身,好似故人在侧,仍是那熟悉的温柔。
“……九峰莲潃。”辨红尘仿佛心有感应,不再停留,化光疾去。
荒野林间。
“四雅杂诗郎、醒恶者、破戒僧……”素还真重复着方才那两名道者的话语。
“看来,要想应对异度魔界,取得道境玄宗的信任,势必要找寻这三人了。”谈无欲轻叹。
“除了这两名玄宗前辈,你们方才一探火城时,高处尚有两名佛者观战,他们或与异度魔界也大有关联。”白无垢补充。
素还真眉头紧锁:“那两名佛者,应是穿玉霄与定天律前辈所提及的圣域高僧。异度魔界,当真神秘危险。能与佛道两派相斗数百年,更让一境沦为无人之地,如今又与败血异邪合流,我们必须做好苦战的准备。”
“眼下火城难入,异度魔界底细不明,玄宗之人亦不肯多言。为今之计,还是各自回去,多方查探线索为上。”谈无欲提议。
素还真点头:“只得如此。玄宗既有舍身封印之魄力,应是同道之人。只要我们释出善意,假以时日,定能令其开诚相见。至于圣域线索,吾会往净琉璃菩萨处一行。”
谈无欲道:“吾会留意这三人的线索。”
白无垢拱手:“吾先回魔族预警,二位保重。”
待白无垢走远,素还真看向谈无欲:“剑邪之死,暂勿让师妹知晓。”
谈无欲挑眉一笑:“这算是你的请求吗?素还真。”
素还真无奈:“别闹了。”
“为何?”谈无欲笑意未减,“以师妹性情,说不定直接把吞佛童子做掉,武林除去一大祸患,你我也省去一大烦恼。”
“师妹动用禁术,功体有损,此时对上吞佛童子,胜负难料。”素还真耐心回答,随即话锋一转,“更何况,你心中所想,与我并无二致,不是吗?”
“在此事上,我确与你看法一致。”谈无欲收起促狭心思,认真道,“但纸包不住火,需尽早将她寻回。我先回无欲天准备,素还真,你也保重吧。”
素还真闻言,不由笑道:“这算是你的关心吗?谈无欲。”
“当然。”谈无欲转身迈步,话音随风轻飘飘传来,“如今任务繁重,我可不想一个人扛啊。”
九峰莲潃。
往日暴风肆虐的群山,今日却是狂风暂歇,万籁俱寂。天地之间,此刻唯有雪花无声飘落,宛如一场盛大而安静的祭奠。辨红尘匆匆上山,踏入那方清寒洞窟。
洞中陈设如旧,煮茶之人却已不在,只有一破戒僧倚靠在火堆旁,双目微阖,似已入眠。察觉有人入内,他徐徐睁眼,拿起手边酒葫芦,递向来人:“姑娘,天寒地冻,相逢即缘,要饮一口暖暖身么?”
辨红尘看着眼前僧人,一股强烈的不安自心底蔓延开来。她试探着问道:“大师……可曾见过剑雪?”
破戒僧放下酒葫芦,轻轻一叹:“你还是问了。无论是你,是他,还是他,终究都开口问了……天意如此,合该遵循哪。”
他伸出手,指向身旁那一方幽深的寒潭:“剑雪小友,在那里。”
辨红尘顺着他所指看去,只见深潭之上,数茎荷影间,一支含苞黑莲静立其中,傲骨冰清,一如故人风姿。她瞬间怔在原地,眼底渐渐漫上水汽。
“我……又来迟了吗……”
迟了,迟了,迟了,似乎总是迟来一步,而离别总是这般轻易。
她缓缓走近潭边,小心翼翼着抚上黑莲,触碰刹那,一滴泪无声坠下,落于莲苞之上,随即滑入潭中,漾开细微涟漪。黑莲轻轻摇曳,似在温柔回应,安抚悲恸的好友。
“为什么?”片刻后,辨红尘抬手抹去泪痕,她不相信,剑雪会败给吞佛童子。
破戒僧摇着羽扇走到她身侧:“也许从他放弃朱厌开始,也许是他决意杀吞佛童子那刻,也许更早,是他与一剑封禅相逢之时,是一莲托生坐化而魔胎孕育而生……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而人的选择,一念之差,往往结果迥异,又或许,正因人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所以结局,早已注定。”
“又是天意。”辨红尘冷笑,“上苍既然让魔胎孕化新生,又让一剑封禅出现,为何又要如此对他们?这是否太过残忍,太不公平?”
“姑娘,看开些罢。”破戒僧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剑雪小友,质本洁来还洁去,已踏上新的开始。如今异度魔界重临人间,你亦有自己的路要走。至于吞佛童子,天行有常,他不可能永远赢下去,这,亦是命数。”
“他当然不会赢下去。”辨红尘眼中怒火燃烧,周身剑气爆发,洞内一时火光明灭,花影剧烈摇晃,“因为我会杀了他,这就是他的命数,是他该有的结局!”
“姑娘!”破戒僧不及阻拦,眼看一道青芒决然掠出洞外,只得摇头叹道,“哎呀……天意啊天意,劫数啊劫数。”
极极极极极极,白梅零落知音绝,红尘一怒震九霄,青溟剑仙寻仇吞佛童子,仙与魔至极对决,是仙劫难度抑或邪魔伏诛?诡异魔火肆虐苦境,黎民遭难苍生苦,中原群侠又将如何抵抗此回危机?敬请期待至极第27章,魔界火·红尘劫。
宿命之战,无解的结局。
下一章是卷一最后一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