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沛沛和哥哥的成长日记 > 第29章 熬夜惩罚

第29章 熬夜惩罚

开学不是徐乘烽三言两语就能哄好的。边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他惊觉今夜失眠——不!是注定无眠了!

然而他总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烦着烦着,就忽觉奇妙起来。

从前不想开学是真心实意地不想学习,厌恶假期被夺走的落差与厌烦学校里不伦不类的人网。如今不想开学,只因为不想和徐乘烽分开。

他还正是粘人的年纪,陡然断掉两人间的那根线,他哭天喊地地不同意。

但是学生对学校覆水难收、变化多端犹如敏感肌的安排,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抢走假期就算了,现在连他粘着男朋友的机会都要一并夺走……

他愤恨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稳,不踏实,梦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作乱,叫他入睡不能,求醒不得。

鬼压床。

一直压到日上三竿,太阳高得把人晒醒,这才将贪得无厌的鬼给冲走。

边沛轻呓一声,动了动犹如被碾过的四肢,两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他躺在床上,吃力地将失焦的目光放在屋顶的印花上,却被窗外的蝉鸣惊抖。

放空半晌,习惯性地将思维集中在徐乘烽的身上,即使不在他身边,也习惯去想他。

边沛安慰自己:天天想他的话,就能削减一点思念了吧?

他叹息一声,戒骄戒躁戒熬夜,本来就不剩下多少日子,熬夜起得这么晚,大大缩减了他和徐乘烽的相处时光!

奇怪了,以往的假期他断然不会在十二点之前下床。

边沛快速穿好衣服、跑去洗漱,出门前抓了两个奶奶给他留的大包子,狂奔一小段路,反被紧闭的大门挡住。

边沛的脸刹那跨下来,包子在嘴里如同嚼蜡,没滋没味的。他将手掌贴上布满斑驳锈迹的铁门,思忖要不要敲门。

……不会不在家吧?

边沛把手撤下来,耳朵黏上去,他不确定是不是真有声音,手机里给徐乘烽发消息问他在不在家,转身跑回家从小巷子里把爷爷刚放好的梯子搬出来,做一回歹人。

闹出不小的动静。他瘦胳膊瘦腿的,一个人就把近四米高的梯子从架子上抽出来抬到院子里,单枪匹马地,不知道小小的身板里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举起来搭在屋顶上。他面红耳赤,红润不均,额头上晶粒般的汗珠顺应着额角淌下来,像一只过度紧张的仓鼠。

今天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余一腔孤勇,坚决果断,给自己加油打气,踩上一节,竹竿嘎吱嘎吱响个不停,切合边沛加速的心跳声,满心想的都是徐乘烽。

第二次爬屋顶,踩上水泥地面,边沛吓得汗都凝住了,浑然不知自己怎么做到的。这次他没有逗留,而是目标明确地走向西北角,表情严肃,他抓着自己的手如同一个战地记者面对严峻的形势。

院子里的车子都在,说明没走,徐乘烽直到现在也没有回他的消息,不是有事就是在忙。不回消息实在是太诡异了……

兀自编想,那道不确定的声音骤然响亮了。

徐乘烽从屋子里走出来,神情不虞,且面目隐忍,一个女人紧跟其后,还有……

一个年龄不小的孩子。

这女人……

边沛眯了眯眼,总觉得她很眼熟,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

“出去。”徐乘烽冷声逐客:“我不想让爷爷看到你们。”

那女人倏然抓住她哭了,待要开口,却被一道高喊截止——

“你给我下来!”

边沛心中一惊,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霎那间四双眼睛盯着他,一双是奶奶的。

他条件反射地跑开,惊慌失措,抖着手抓住竿子往下爬,眼睛飘忽不知往哪里看,连徐乘烽告诉他的都忘了。最后剩两节时,边沛一脚踩空,从将近一米高的地方跌了下来,他吃痛惊叫一声,奶奶也惊叫,未等到他身边将他扶起,边沛已经站起来往外冲。

与此同时,隔壁响起大门被推开的激人脊柱的响声。边沛鼻头一酸,加快了脚步。

可徐乘烽比他还要紧张。

他还没跑到门口,徐乘烽就已经到他面前了。刚才在听到叫声的那一刻,徐乘烽就跑过来了,不顾一切的背影将女人和她的孩子看得愣在原地。

边沛被徐乘烽一把拽住,上上下下细看一遍,徐乘烽吓得收不住语气:“你上屋顶干什么!”

“我,”边沛急得语无伦次,在徐乘烽检查他的脚踝的同时他也在关注着徐乘烽的情绪,低下了脸,不去看他:“我是怕那个人难为你才这么着急的……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以为你不在家,想看看……我平时不爬屋顶的……我也不偷窥旁人。”

徐乘烽被他的解释打败,气散了,但不妨碍他责问:“怎么上去的?”

“爬上去的。”

“一个人?”徐乘烽冷声问。

边沛别过脸,胳膊还被徐乘烽紧紧抓着,躲不开,又不想撒谎,故意让徐乘烽心疼他:“嗯,我担心你。”

徐乘烽根本就没有气,要气也是气边沛摔那一下,问:“疼不疼?”

边沛想扑进他怀里头说自己多么多么地疼,可奶奶还在家里看着他们,他只好靠近一点,不忍徐乘烽担心,说:“摔那一下疼,现在不疼了。”

徐乘烽不相信他的鬼话,“回房间等我,我给你擦点药。”

“乘烽……”

有人叫他,边沛比他先投去目光。他不由得顿住了。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角度、一样的位置……方才离得远,此时就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边沛看清了女人的样貌。

半白的长发半扎,阳光仿佛成了罪恶与共的热油锅,将她枯草般的发丝炸开;死气沉沉的一双眼睛,被下拉的眼皮遮挡,没有波澜,空余泪痕;额角与下巴上的小疤已经脱落,边沛没想到会这么深,竟然留下来经久不消的疤痕,倘若仔细看会发现,她几乎满身都是。

这分明就是前段时间来找过徐乘烽而无果的人!

猝不及防地,边沛被撞了一下,整个人接连后退数步,如若不是徐乘烽拉着他,他就要再摔一跤了!

边沛不明所以地看向罪魁祸首,是跟女人一同前来、不离她身的小孩。约摸十一二岁,头顶上的短茬根根硬挺,恶狠狠地瞪着边沛,发出獒犬一般的短吠。

小孩一字一顿地咬牙:“别碰我哥哥!”

边沛张开了嘴,却无法出声。他被当局搅浑,已然到了不敢再看徐乘烽的地步。

画面被半开的门挡住,奶奶看不全乎,走了出来。一见到陈莞,她恨不得把脚给缩回去,眼光在陈莞、徐乘烽和他带来的孩子身上逡巡一番,心中酸苦参半,替徐乘烽愤怒,又替陈莞感到惭愧。

“大娘……”陈莞叫完她后,似是不敢同她对视匆匆将脸朝向地面。

奶奶心说陈莞真是该挖个坑自己躺进去。

这时,边沛将胳膊从徐乘烽的手心里抽出来,退至奶奶身后,用变得不太灵活地双腿跑回堂屋。

徐乘烽转身看着陈莞那张比记忆力衰老又怨念的脸,面无表情,好似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该对其恶言相向的人。

他几乎是匪夷所思,意有所指地哂笑:“当初走了现在还回来干什么?”

陈莞搓了搓比男人更加粗粝的十指,满面难堪:“我回来想把户口迁回老家,顺便来看看你。”

徐乘烽嗤笑,经年累月的伤疤撕扯着已经不会再痛了,但他不希望眼前这个给予他们一家伤疤的人再次伤害到他爱护的人。所以他并不对她的回答发表任何想法,只是鄙夷她的教育水平:“你的儿子很没礼貌。”

“他是你弟弟!”陈莞睁大了双眼,对他说的话感到无比诧异。从前那双眼睛是充满母性光辉的,可如今,只剩下对生活的绝望。

“不好意思。”徐乘烽声明:“我爸只有我一个儿子,我爷爷也只有我这一个孙子。我没有妈。”

孩子拽着母亲的衣角,露出一口错位的牙齿,依旧发着如同牲畜动怒一般的“呼呼”声。

徐乘烽说完深吸了口气,视他们如空气,回身和奶奶打了声招呼,赔罪道歉。

奶奶拍拍他的后背,大声地说:“傻孩子,这又不是你的错,不该你来道歉!该道歉的人苟活,还有脸来将罪本末倒置,这世上还是奇人多!欠你的,都该一次还清,纠缠不休算什么?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要是我,我没这个脸!”

陈莞听完捂着脸痛哭。

奶奶将徐乘烽推进屋里,关上大门,将那两个烦人精统统关在门外,让徐乘烽去屋里找边沛,自己在这守门。

徐乘烽想起边沛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的背影同颠簸的脚步,心就仿佛撕扯得痛。他进去把门敲响,不等半秒,边沛就从里将门打开,下意识地看了看他的身后。

那一声“哥哥”将他唤醒,原来那女人是徐乘烽的母亲。他也曾怀疑过徐乘烽面上的厌恶,可那时边沛心里就只有一个可怕的想法:自己会不会想多了,打扰到母子俩团聚、兄弟俩相认?他怯懦有关一切徐乘烽的事情,又矛盾得勇敢。涉及亲情方面,边沛理亏,于是只好灰溜溜地跑走了。

徐乘烽望着他小心翼翼的微表情,心脏缩紧。走进来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发顶,细嗅他身上的香味,一直漂浮的身体在抱到边沛的时刻才安稳落地。

边沛感受到徐乘烽未加掩盖的低气压,难受地回抱住他。离别在即,又出现了这样糟心的事情,雪上加霜当头一棒,加之今天摔的那一跤和被撞的那一下,边沛想哭,但他忍住了。

只不停地喊:“哥哥……”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