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外头还蒙蒙亮，许爱的生物钟就醒了。
一夜过去，理智是回来了，但作业没回来，许爱只能一边煮早餐一边恶补昨天的作业。
果然，晚上不努力早上火葬场！
热粥小菜端上桌。
吃的时候许爱也不闲着，在思考一道化学题的时候，骤然被入口的热粥烫到，连忙跑进卫生间含冷水。
她一边掉着因疼痛泛起的泪花，一边想老师说的没错，谈恋爱果然影响学习。
可是她也没谈啊，怎么还这么惨。
主卧的门忽然打开，男人打着哈欠，一边拉着裤链一边走进洗手间，看到里面有人清醒了点，顺手拉回，“怎么了一大早。”
“没事。”许爱吐掉冷水，被烫得舌头不太好说话，忙让出位置回到餐桌。
卫生间的门没关。
男人解手的声音很明显。
许爱死死低着头，她将热粥迅速搅了搅散热，又夹一点小菜，忍着舌尖火辣辣的麻痛，将早餐扒到嘴里囫囵吞下，收拾好化学作业，将防尘罩盖上，把碗放进厨房。
“叔……我上学了。”
卫生间传来男人打着哈欠的随口应声：“嗯，去吧……”
今天比前一天更早出了门，但还是没能碰见靳秋雨。
许爱快步跑向公交站。
公交的站次时间基本一样。
比昨天多等了几分钟，许爱就看到36路公交像个吃太多的胖子，摇摇晃晃缓慢驶来。
一整个上午，许爱争分夺秒补作业。
而舌头被烫的地方也疼了一上午。
中午许爱不敢再吃热的，去学校门前的小摊上买凉皮。
正排队等着，忽然听到熟悉的说话声。
许爱抬头看过去，看到靳秋雨跟王心晴两人说笑着进了一家小炒店。
眼看两人的身影被其他人挡住，许爱收回视线，凉皮老板夹两筷子凉皮后熟稔地往里加小料，黄瓜丝、面筋粒、炸黄豆，又舀辣椒油，挤进很多醋，然后颠着不锈钢脸盆将小料和凉皮充分搅拌混合成色香味俱全……
可她突然就不饿了。
许爱转身离开，让出的位置立刻被其他等着的同学补上。
大概是舌头烫伤影响，许爱一直情绪低迷。
下午的第二节是体育课。
许爱还是觉得舌头不舒服，很难受。
烈日暴晒。
操场西北角有几棵很大的梧桐树，投下一大片林荫，体育课上课前，二班的女生们在那躲阴凉和聊闲话。
然而上课铃响后，年轻的皮肤黝黑的体育老师非要站在远远的大太阳底下，吹响集合哨。
在树荫下的十几位女生边小声抱怨，一边走过去。
这时，有个扎丸子头的女生压低声音说：“莉莉，莉莉，你快看。”
被喊莉莉的漂亮女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也有个班级正在排队，体育老师在阴凉处的台阶上悠闲坐着，由一个很高的男生负责整队。
明明大家都穿校服，那男生却能让人一眼看出特别，校服的外套敞着，里面不是校服短袖，是件黑工字背心，露着一点结实的肌肉，脚上穿的，是一双黑粉色的球鞋。
学习再好的女生也有会犯花痴的，看到这幕的莉莉朝好友身上轻撞了一下，“啊啊啊——”压低的语气控制着激动，并频频回头，“杨明硕真的好帅！巨帅！”
丸子头女生说：“是啊，可惜不在我们班，教学楼还隔着两栋。”
莉莉小声：“我听说杨明硕有女朋友了。”
丸子头女生惊讶：“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有人看到他跟一个工艺美校的女生走在一起过。”
“杨明硕不能看上职高的吧？”
“谁知道呢，人家长得好看还会化妆，不用天天穿个丑校服，想谈恋爱主动追个男的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难绷了。”
两人一会儿花痴一会儿八卦。
许爱跟在二人不远处，她舌头麻麻痛痛，加上怕热，此时像是一朵被太阳晒蔫儿的小黄花菜一样没精神。
她本就性格内向，舌头痛情绪低又不想讲话，自然而然就落了单。
往靳秋雨那边看去，对方不出意外地又和王心晴走在一起，不过靳秋雨没说也没笑，只是一直在听着王心晴讲。
哪来那么多话可以说？
许爱不明白，这俩人已经是同桌了，下课后那么多个课间，中午还一起吃的，到现在话还没说完……
昨晚收到礼物的喜悦到现在已经消磨殆尽。
许爱想，可能就是自己想多了，不是有句话说，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
放以前靳秋雨多少会过来和自己说些话。
今天却没有。
是啊，王心晴多好的性格，爽朗幽默大方，懂得多，不管聊到什么话题都能侃侃而谈……
“快点快点！”体育老师口中咬着哨子催促！
许爱回神，连忙小跑过去，超过了前面几位慢吞吞的女生。
列队中有男生说：“老师，能不能去树下啊，要中暑了。”
体育老师立刻拿下口哨，冲其一通教训：“中暑中暑，女生们都还没说，你一个男生在那叫什么！知道学校为什么不取消体育课吗？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学生天天只顾着学习，身体素质太差了！晒一会儿就中暑还好意思说，体育课就是要运动要锻炼，调动你们的四肢，有利于优化大脑调节情绪，释放你们在学习上遇到的压力和焦虑，知不知道！”
男生嗷嗷地连声应知道了，显然目的不是真为了去树荫下，而是转移体育老师的注意力，让他多念叨一会儿，给还没到集合点的女生们争取时间。
集合后开始跑圈，八百米。
二班列队较晚跑在后面，前面还有一个班级也在跑。
太阳照在头顶，火辣滚烫的温度穿过校服，才跑半圈就已经有人汗淋淋气吁吁，跟不上速度。
在看到十六班的学生跑完一圈就自由活动了，他们更哀嚎不公平。
身体素质有好有差，许爱就属于不太好的那一个，虽然在家做体力活，但耐力不行，一圈下来已经跑不动了，喘着气流着汗和其他几个女生跑在队伍最后头。
靳秋雨在前方几次回头看，她有意放慢速度，但也迟迟没有等许爱跟上来，只能自己先跑完。
许爱抬手压住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午没吃饭，这会儿跑得肚子有点疼。
她皱紧眉，呼吸急促热汗直流。
最后半圈实在跑不动了，许爱只能停下来慢慢走，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吹了声口哨，说：“明硕，你看！”
那吊儿郎当的带点恶意的声音很熟悉。
许爱心头一跳，转头看去，就认出从器材室里拖出铁筐的一高一矮男生刚好是昨天自己出校门时不小心惹到的人。
他们都看过来。
许爱吓得收回视线，连忙提起酸痛的双腿，惴惴不安跑完最后半程。
看许爱吓得直接跑走，矮个男生哈哈笑起来。
一旁杨明硕很无语。
矮个男生神神秘秘地说：“明硕，我帮你整整她？”
杨明硕翻白眼，“你别无聊了。”
“不是，我见过她。”矮个男生继续说：“昨天我就觉得眼熟，后面想起来在我女朋友拍的视频里看到过，这女的以前在海川读的，怂得很，绝对不敢和老师说什么。”
杨明硕没耐心：“有完没完你，想干嘛啊。”
矮个男生表情讪讪，“她昨天不是踩脏了你新鞋子嘛，给你出出气。”
“有病。赶紧打球！”
靳秋雨已经在集合的场地，远远看见许爱加速跑走的一幕，问王心晴：“那两个人是谁？”
王心晴看过去，不愧是百事通，立刻回答：“他们俩是十六班的，高高帅帅那个叫杨明硕，体育特招生，另一个是他的跟班叫周庆。”
靳秋雨目光平静地应了一声。
体育课自由活动后，二班的男生们去打篮球，女生们自发在树荫下打羽毛球或者自个儿垫排球，还有人拿了棋盘去下棋。
靳秋雨看许爱跑得满脸通红全是汗，给她买了瓶冰水，叮嘱她别喝太快，胃会不舒服。
许爱胃已经有点不舒服了，她很听靳秋雨的话，含冰水在口中，奇异地感觉减缓了舌头上的麻痛，含久了再咽下。
两人坐在阴凉的台阶上休息。
许爱一偏头，看到热汗划过靳秋雨修长的脖颈，没入领口。
她有点拘谨地垂下视线，又瞧见靳秋雨长而白皙的手指还提着一瓶冰水，却不打开喝，刚要问忽然就听见靳秋雨笑着对不远处的王心晴招呼。
王心晴小跑过来。
靳秋雨把手里的水递给她。
“谢谢~”王心晴接过，站在台阶前，落落大方地笑。
许爱就什么也不说了，只一口口喝着冰水。
三个人的友情太过拥挤。
可许爱不想走，明明插不上话，也别扭地强行坐着，不愿意主动离开、让出靳秋雨身旁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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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