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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往事

“大人,您的意思是,这尊石佛有问题?”陈皓乾说,“可八卦盘震动的地方是在清水县,清水县和金古寺有什么关系?”

丁堰一副思忖的模样,陈皓乾正等着他开口,却听到有个人打着手电筒,朝这边喊:“什么人?”

陈皓乾扭头一看,是个穿僧衣的老和尚。古时寺庙提灯巡夜,如今进入科技时代,倒变成打手电筒了。他手里的手电筒对着他俩直直照来,差点没晃瞎陈皓乾的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大半夜来庙里干什么?”那和尚厉声问道,朝他们疾步走来。

估计平时庙里也有过这种奇葩,所以他的语气相当不好,陈皓乾心想这下完了,丁堰却转过身,对那和尚平和地说:“典茂住持可还健在?”

“典茂师父二十年前便已仙去。”那和尚犹豫地看着他们,皱起了眉,“你找他作甚?”

“只是想找旧友叙叙旧罢了。”听了这个消息,丁堰遗憾地笑了笑。

和尚却有些疑惑了,他看了看丁堰的脸,摇摇头:“小友说笑了,典茂师父仙去时,你左不过十几岁,何来旧友一说?”

“君子之交淡如水,典茂住持不慕名利,视身外为无物,自然也不会计较年龄差异。”丁堰淡淡道。

和尚默然片刻,又继续道:“但恕施主还请离寺,现在并不是对外开放的时间,如果施主想叙旧情,请于明日白天再来。”

他的语气温和了很多,大约是因为丁堰提到了前任住持。

丁堰却摇摇头:“我并不想再踏入这里,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会立即离开。”

见那和尚还在犹豫,他指了指那尊石佛,严肃地问道:“这尊佛是何时入寺的?”

丁堰的提问有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气势,和尚说:“大约是典茂住持仙去后不久,0几年吧。”

丁堰点点头,又问:“现在寺里的住持是谁?”

和尚这下有些惊讶了:“是亨通师。”他忍不住说,“施主这些年都未曾来过金古寺吗?”

“是。”丁堰利落地回答,接着又对陈皓乾说,“好了,我们走吧。”

和尚呆呆地看着那两位施主离开,他听到风中悠悠传来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

“人间又一尊真佛离去了啊……”

他浑身猛地一震,内心大撼。

他突然想起来,在很多年以前,他刚入寺时,有位宽袍大袖的客人偶尔会来寺里寻典茂师父。

那时候大家讲究衣着的解放,来庙里的香客都穿的很时尚,不少人甚至穿吊带热裤,大咧咧就进来了。那位施主却穿不知是何年代的长袍,墨色的长发梳得一丝不苟,如瀑布般流泻在那身青衣上。

他来找住持,也不多言语,两人就在小院里下棋,一声不吭,从烈日高悬下到夕阳的余晖落在那张棋盘上,把黑白棋子染成温暖的橙黄。

这时,住持就会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作揖说:“多谢,今日我又有所感悟。”

那人就笑吟吟地颔首,把棋盘收起来走了。

他只和那人说上过一次话,是他去给他端茶,那人接了茶,低头轻轻“咦”了一声。

“你是新来的小和尚吗?”

“是。”他第一次和住持的客人说上话,有些腼腆。

“你相信这世上有真佛吗?”客人问的问题却很奇怪。

“众生眼里也许不是时时都有佛祖,但佛祖眼里时时都有众生。”他谨慎地说,“佛祖仁慈,会庇护每个受苦受难的人。”

那客人露出他看不懂的微笑:“也许佛祖就在人间,与众生一道受苦。”

年少的他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却深深刻在了心底。等到他已垂暮,却突然回想起来。

他连忙追上去,那两人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和尚呆愣在原地,他面前只剩摇曳的树影,安静如同鬼魅。

夜风吹过,他捻着手里的佛珠,打了个颤,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朝着丁堰离去的方向,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

出了寺庙,丁堰的脸色却不好看,甚至能算得上苍白。

陈皓乾也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如同平白无故被人揍了几拳一般。

他想开口问是怎么回事,丁堰似乎明白他要说什么,摇摇头:“佛家净土,非我等可轻易踏入。”

两人坐上车,丁堰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鼻梁,一副十分疲倦的样子。陈皓乾帮他拉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明天你们还要去清水县吗?我也一道。”过了片刻,丁堰开口道。

陈皓乾差点一个猛刹车,他迅速瞟了一眼丁堰,“不去,我上司说去查另一个人,叫季长柏。”

“不认识。”丁堰闭着眼,淡淡地说。

你当然不认识……你又不是谁都能认识。陈皓乾暗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又接着说:“好像是海城近年突然声名鹊起的一个企业家,才三十几岁,长得贼帅,未婚,妥妥的钻石王老五。”

“钻石王老五是什么意思?”丁堰问。

“……”陈皓乾顿了顿,“就是差不多大人你这样的。”

这下丁堰眼睛睁开了些:“你们要去送死吗?”

“不是……”陈皓乾无力吐槽了,“我的意思是长得帅,有钱又未婚的,就叫钻石王老五。”

“哦。”丁堰眼睛立刻又合上了,毫不关心的模样。

陈皓乾发现他上司实在太难恭维,于是换了个话题,“大人,刚才那尊石佛是有问题吗?”

“应该吧。”

“那我们不管?”陈皓乾忍不住说,“不是说会有什么惊天大案吗?”

“石佛里有东西。”丁堰睁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东西?”陈皓乾疑惑,“有什么东西?不会是黄金吧?所以祈求财运才那么灵?”

“不知道,又不能砸佛像。”丁堰说,“除非你想试试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陈皓乾忙说:“我没想砸,没想砸。”

“关键点不在佛像。”丁堰看向窗外,表情不明,“你继续查你那个案子,有什么问题再报告我。”

“好。”陈皓乾又想起来个事儿,小心地问,“大人,你认识杨觉吗?”

“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陈皓乾心下疑惑,快速瞟了丁堰一眼,主动说:“他是我在警察局里的上司,现在已经是刑警队长了。”

“……”

“我跟你说,特搞笑,我队友说他钱包里放着张漂亮姑娘的照片,是他白月光,我拿来一看,结果居然是个男的。”

“……”

“大人,那男的长得跟你一模一样,我上司说是他死去的队长呢。”

“……”

“大人,是不是你当年的功勋伟绩……”

丁堰终于开口打断他:“陈皓乾。”

“哎?”

“我们在人间走一趟,有些事没必要记得。”

“什么意思?”见他语气认真,陈皓乾连忙接话。

窗外的车流来往,整个车窗如同飞速倒退的风景画,所有人都在前进,可总有些东西没法一直伴随,于是它们就会被抛在后面、更后面。

过了许久,丁堰才慢慢地说:“因为最后只会剩我一个人记得。”

他说这句话时神色寂寥,有种经历了千年的孤独。也就是在这时,陈皓乾才清楚地感觉到,与年轻的脸庞相反,他的上司有一颗衰老的心。

可是,那黎双呢?

他想,她在你心里,为什么不同?

**

“汪汪,汪!”一条小白狗跟着女孩进了家门,沙发上的女孩立刻蹿了起来,跳到了更远的沙发上。

“喂,你出一趟门,怎么还带条狗回来啊?拜托,我超害怕狗,你赶紧把它扔出去。”虞蝶抱紧沙发上的抱枕,做出一个随时预备攻击的姿势。如果她是一只猫的话,此时全身的毛应该都炸起来了。

黎双也是突然发现虞蝶有些像猫,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牵的小狗,心想,这难道就是猫狗之间水火不容吗?

“我不是让你搬出去。”黎双关上门,蹲下来摸了摸那只小白狗,淡淡地说,“没了红伞,估计他们很快能找到你。”

“还不都是你害的!”听着这话,虞蝶气愤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那姓丁的花言巧语几句,就把我的红伞骗走了。黎双,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啊?”

黎双不理她,招呼着小狗,“条条,握爪。”

那只小狗乖乖地把爪子放到她手上,黎双点点头,回头对虞蝶说:“它很听话,不会欺负你的。”

虞蝶简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谁会被这么个小东西欺负啊……不是,你居然给这玩意取了名字?”

如果黎双没取名字,她还能偷偷把它丢出去,取了名字可就不好办了,如果丢出去黎双把她杀了怎么办。

黎双却说:“是它主人起的。”

虞蝶更加不敢置信,指指那条小白狗:“你偷狗啊?”

黎双摇摇头:“那个人死了。”

“死了?死的是谁啊,你还要把他的狗带回来照料。”虞蝶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

条条似乎听不懂她们说的话,吐着舌头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她们。

“这是我欠她的。”黎双轻声说,接着又对虞蝶说,“虞蝶,随意更改他人命运,是会折损阴寿的。”

“这套说辞是丁堰教你的啊?”虞蝶翻了个白眼,“我亏欠的人多了去了,还不起就躲着。”

黎双顿了一会儿,似乎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缠,“但你真的得搬出去了,我估计毒蛇很快会找来。”

“我搬哪里去嘛,现在的海城变化太大了,我人生地不熟的。”虞蝶撇撇嘴。

“我帮你想想办法。”黎双想了想。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在这儿不也是孤家寡人?”虞蝶没好气地说。

“最近有个人求我帮忙。”黎双眨了眨眼,“我看看能不能卖他个顺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