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盘震动是什么缘故?”下了车没多久,陈皓乾就连忙在组织论坛里搜索。
论坛是组织弄的app里的一个版块,名叫“判官奇闻”。由于组织里的人遍布全球各地,大家通常在网上交流工作经验,以及分享各种奇葩案例。
这个论坛为id唯一制,但并不会显示出发言人的ip地址和真实身份,管理员据说由专门的人士负责,并非高等级判官,所以大家在里面畅所欲言,没有受到过多的限制。
陈皓乾点进中文区,细细看过大家的帖子。
有个2002年的古早帖子,帖主说:“我的八卦盘今天莫名其妙开始震动,大家有试过吗?我问我上司,他说他也不清楚。有哪位神通广大的朋友替我解答一下?”
下面有个回复被顶到了最上面:“八卦盘是通灵之物,无缘无故不会震动,我劝帖主赶紧上报组织,可能有什么惊天大案。”
惊天大案……
陈皓乾倒吸一口凉气,正打算敲字发信息给丁堰。而杨觉这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双手撑住大腿,喘气道:“你小子还是有点优点啊,走挺快。”
那还不是因为判官体力本就异于常人,再加上这两个月的压榨,走这一段路对他来说竟已还好了。
但是看着后边的曾昭也喘着气走上来这个歇脚的小山坡,陈皓乾连忙粗着气呼吸了几下,“没有没有,我也很累的。”
“这朝霞福利院怎么建在这种鬼地方。”曾昭也发起牢骚来,“山下不都是些城镇吗,干嘛不就建那儿。怪不得之前问半天都没问出来,建在这儿谁能找得见。”
“越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肯定越隐蔽。”杨觉随手捡了根树枝,扒拉开那些杂草,“走吧,到上边就知道了。”
三人爬了差不多一小时,杨觉都要疑心导航指的地方是不是出错了,就看见前面有条人为踩出来的小路,惊喜道:“诶,有戏!“
大家顺着那条路又走了一段,看到前方有座建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栋建筑外墙是新粉刷的,在这乱山丛林中看起来怪气派。用的蓝瓦,门檐处掉了几片,但整体看上去还挺齐整。
门上有五个金属样式的大字,写着“朝霞福利愿”,似乎经历的时间太长,都生锈掉漆了,像是烤得过了火的曲奇饼干。
“这院字还写错了。”曾昭指了指,“写成个心愿的愿字。”
院里大门没关,半敞开着。几个小孩在门口不远的地方玩跳房子。有男有女,最大的年纪看起来有十几岁,最小的才五六岁。所谓的跳房子,也不过是水泥地上用白粉笔画着的简陋线条,他们却玩得十分开心。
见到有陌生人进来,他们都齐齐看向他们,几个小的跑进屋里,大的那些孩子里面,有个绑着长长的麻花辫的女孩眨着一双秀气的大眼睛,问他们:“你们找谁?”
“我们……”杨觉笑了笑,“来找你们院长的,想提供一些资金支持。”
“李妈妈!有人找!”几个小孩簇拥着一个穿围裙的上了年纪的女人出来,那女人看到他们三个大男人,有些紧张地在围裙上搓了搓手,“啥事儿啊?”
这个地区的方言口音很重,但李霞的普通话算得上标准。陈皓乾打量她全身的打扮:身着一件老旧的深蓝色棉服,其上有红色和紫色的花纹图样,手上带了双袖套,银丝整齐地束进一块浅紫色的头巾里面。脚上穿了双鞋面上满是土的解放鞋,已经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您是李霞李院长吧?我们是在网上看到您福利院的消息。”杨觉笑着拿出手机,页面里赫然显示出一个网站的资料,“朝霞福利院,地址是这儿吧?我们打上边的电话打不通,就冒昧找到这里来了。”
李霞眯起眼睛,凑过去看那块屏幕,她眨了眨有些浑浊的眼睛,又对站在院儿里头那麻花辫女孩喊道:“小静,帮我看看,这是不是你长柏哥弄的那什么来着,咱们的网站!”
小静走过来,看了看杨觉的手机屏幕,说,“对,就是咱们福利院的网站。”
“那这上面写的,征求好心人捐资捐物,没错吧?”杨觉点开一个页面,指着那几个大字,然后拍拍陈皓乾的肩膀,“我这几个哥们儿本来是想抬些物资来的,但是我们呢,也就是第一次来,想先踩踩点。幸好没把东西拖来,要不这山路该怎么走啊。”
李霞忙笑起来:“我们这儿路是不好走。”接着,她又神色尴尬地说:“这个啥,网站,是我这一孩子帮忙搞的,好多年前了。我们现在啊,环境好了不少,捐资捐物啊,我们暂时不需要。你们可以送给别家福利院,不好意思啊!”
杨觉拿回手机,翻了翻上面的资讯。
确实,网站最新的资讯都是2011年的了,其后就再没更新过。
但是无所谓,这不过就是他拿来打招呼的一个幌子。
他打量了一下院落,这个院子不算小,院里也铺了水泥地,不像普通农村那么不讲究。甚至角落里还放了几盆开得正好的盆栽,看起来漂漂亮亮的。
“你们这儿,有人捐了物资吗?怎么会不缺呢?”杨觉问道。
提到这点,李霞倒是很高兴,她喜滋滋地说:“就是我刚说的搞这个网站的孩子,现在可有出息了。他呀,不像其他那几个出去了就没了音讯的,他还记得弟弟妹妹,经常回来看。前不久还给我们买了过冬的被褥,我们这儿啊,现在啥也不缺。”
“这么厉害。”杨觉赞赏地点点头,“幸好我们这次没把东西载来啊。”
“害,你们来这一趟不容易吧?我们这儿啊,平时就没什么外人来。你们从哪里来的?顺便一起吃个饭吧。”李霞热情地说。
“我们从海城来的,不远。”杨觉点点头,笑道,“好啊,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行,你们来得巧,今晚正好吃我包的饺子。”李霞给他们看手上的面粉,眼旁的皱纹都笑得弯起来,“正好在擀面皮呢。你们随便坐,我先去厨房忙活。”
杨觉答应下来,几人便在院子里的长板凳上坐下来。孩子们都躲在窗纸后面看他们,杨觉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他们又都跑走了。
小静倒是很沉稳,还给他们倒了几杯茶递过来。
“谢谢。”陈皓乾接过。
“诶,妹妹,你们这儿怎么上学啊?”杨觉边喝茶边问,“我们走上来都没看见一所学校。”
“我们不上学。”小静摇摇头。
“不上学?那可怎么行。”曾昭有些惊讶地说,“你多大年纪?”
小静却不太情愿接他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17。”
“17?你这长得太瘦了,感觉都看不出来是17岁的大姑娘了,得好好吃饭。”杨觉打量了她几眼,“我们那海城里边17岁的姑娘都在上中学,你不去吗?”
“学不会。”小静说,“而且……我走了李妈妈他们就没人照顾了。”
“那也不能放弃受教育的机会啊。”曾昭说。
“没,我们这儿有人教书。”小静说。
“教书?谁啊?”
“长柏哥带来的人,每个月来一次,一次教好些天。”小静想了想,“教什么的都有,英语、数学……”
“长柏哥?就刚刚院长说的那搞这个网站的人?”杨觉摩挲着茶杯。
“对啊。”小静点点头,露出崇拜的眼神,“长柏哥可厉害了,他可是我们院里唯一的大学生,李妈妈经常聊起他。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工作了,现在特别厉害。”
院里的孩子见他们也不到处乱走,就都大胆了起来,又开始在水泥地上玩起了跳房子的游戏。
杨觉看着那些孩子,点点头,“你那长柏哥确实挺厉害的,考上大学可不容易。”
“那是,而且长柏哥还特有孝心。”小静骄傲地说,“当时还有几个人也去了海城,可除了长柏哥跟小王哥,其他人都没回来看过我们。”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嫌我们这里丢脸。”她撇了撇嘴。几个在跳房子的孩子突然吵了起来,其中一个孩子还把另一个孩子推到在地,小静边喊边跑过去:“干什么,干什么呢!”
杨觉他们也都站了起来,那个把人推倒在地的孩子嚷嚷起来:“我才不要跟这个残废组队,跟他玩每次都赢不了!”
那个被推倒在地的孩子艰难地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骂他的孩子。
“不就玩个游戏吗?”小静把他拉起来,又对那个骂骂咧咧的男孩说:“玩个游戏你都计较,啊?”
“不想跟他玩,他次次凑过来!”那男孩不骂了,有些委屈地喊。
“不玩了行不行?”地上那个男孩推开小静,瞪了对面的男孩一眼,佝偻着身子走开了。
陈皓乾注意到他的脸看起来年纪比那个骂人的小男孩大,但由于弯着身体的缘故,身高却不足对方的一半。
“你怎么这么小气!”小静气骂,那男孩撇撇嘴,她这才又去追那个离开的孩子。
“孩子多了就是难管。”杨觉感慨道。
这时候,一个圆脸的小姑娘朝他们走过来,直接扑到杨觉身上,杨觉吓了一大跳,杯子里的茶水撒了一点儿出来。
“叔叔,有没有红包给我呀?”那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模样,笑得像年画娃娃一样,还把头搁在他腿上。
杨觉失笑,“小妹妹,现在才11月底,离过年还早呢,我哪儿来的红包?”
“那就是没有了。”小女孩很失望的样子,眨了眨眼。
“这也没法凭空变给你啊。”杨觉揉揉她的头,安抚道,“要不过年的时候,叔叔再来看你们?“
“我不要,你们大人就会说空话。”那小姑娘却不吃他这一套,迅速放开抱着的大腿,扭头跑了。
杨觉笑笑,跟他们几人说,“诶还真别说,这小女孩呐,就是比小男孩讨喜。我以前也老爱跟别人打架,我妈说我小时候跟个泥猴似的。”
陈皓乾心想杨觉泥猴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还真是难以想象,几人又坐了会儿,杨觉摸出手机打算看看消息,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诶,我钱包呢?”
三人面面相觑,曾昭说:“咱们不一直坐在这儿吗?谁动过你钱包?”
陈皓乾心说这可不关我事啊,我可连那玩意都没见过。
出于关心,他还是问道:“不是上山的时候掉了?还是放车里了?里面放的钱很多吗?”
“钱倒是不要紧。”杨觉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站了起来,把一个个衣兜都翻出来,“不是啊,我记得进门的时候还有摸到……”
“钱不多倒是没所谓,是放了什么证件吗……”陈皓乾看他急成那样,不明所以。
身旁的曾昭捅了他一肘,低声说,“你不知道,那钱包里可放了杨队白月光的照片。”
白月光?陈皓乾身上的八卦因子开始熊熊燃烧。
陈皓乾甚至怀疑自己是什么八卦磁铁,怎么走到哪里,八卦就跟着他到哪里呢?
“长啥样?好看吗?”陈皓乾受他影响,也低声凑过去问。
“特好看,跟天仙儿一样。”曾昭说,“看了保准你过目不忘。杨队宝贝他那钱包宝贝得跟什么一样,大家都用移动支付了,他还一直带现钱。”
这么漂亮的姑娘?陈皓乾恨不得立刻找出那钱包看一看,就见着杨觉皱眉看着他俩:“你俩嘀咕什么呢?”
“没有,没有。”陈皓乾火速直起身子,热心地说,“杨队,是不是掉这院里了?要不我帮您找找?”
“不应该啊……”杨觉嘀咕道,紧接着,他又看到雕窗里往他们这边偷看的小女孩,一对上他的视线,那小女孩就躲回了窗下。他突然一拍大腿,“诶诶,刚才那小姑娘……”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她、她偷我钱包?”
“啊?”其余二人都有些震惊。
他们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这间福利院不同寻常的地方。
杨队好像猫猫,尊老爱幼,逮着中间使劲儿薅
陈皓乾:=A=?打咩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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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