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见面没多久两人又要分开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过年两人不可能不回自己家,更何况一个是家主,一个是已经定下的继承人1。
这是又要分开几天总归是有些失落的,于是两人把回家的时间一推再推,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多,纪修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新家。
于是又开始了像之前那般的同居生活,纪修的新家是一栋楼中的一层,不想之前那样是单独的别墅,这里看起来就很简约客厅里没有那么多装饰品。
只是这里是比那边更亮堂的装修风格,地板是白色瓷砖客厅有一大面弧形的落地窗可以看见一条江,这里离两家公司其实都有些远,但是现实已经放假了。
房间很多柳卿照例还是和她分开睡,虽然只是隔了一面墙,但是纪修还是努力和柳卿多待一会儿,直到柳卿困得实在受不了了才放人回去睡觉。
像一只离不开主人的犬科动物,在她家里柳卿才发现这人其实对生活有很强的掌控欲,什么事情都必须经过她的手,特别是纪修现在已经学会了做菜,这个情况就更明显了。
如果不是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纪修可能会把柳卿每天穿的衣服都规划好,毕竟她现在已经有点想控制柳卿的睡衣款式了。
现在柳卿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早餐,什么时候该和她下楼散步,什么时候该和她一起逛超市,什么时候吃午饭,什么时候睡午觉,什么时候一起玩手游,什么时候吃下午茶,什么时候吃晚饭,什么时候洗澡,什么时候睡觉。
这一切的一切纪修都已经包揽了,中二点说就是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中了,其实柳卿一开始真是没反应过来,因为自己原本的生活好像也是被人全权包揽的,只是那个人还是自己。
在独居前柳卿列了一个时间表,之后杜傒一直按着这个时间表包揽柳卿每天要做的所有事情,所以让一个本来就被人照顾的角色,认识到自己在被人照顾着包揽着是很难的。
推着推车跟在选菜的纪修身后的柳卿这样安慰自己,完全不是自己信任纪修对她没有防备心了。
这个小区有它所能拥有的所有,从单元楼电梯下来只需要穿过有暖气的地下车库就可以来到有暖气的超市。
所以柳卿穿的不算多,一件藏青色的卫衣加一条白色阔腿裤,脚下踩着白色的棉鞋。年前超市里有很多人,都是为了过年备菜来的。
见超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纪修转回身和柳卿站在一起以免两人又被人群冲散,推车里的东西不算多,毕竟过年两人都会各回各家买那么多放着也会放坏。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打开冰箱将在超市买的菜蔬放进去,纪修余光一直跟随着在客厅零食推车里补货的人。
柳卿对视线一直很敏感,所以在纪修看过来的瞬间就有所感知,但是依旧假装没看到的踱步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5号就要过年了,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不算多,在离开前纪修再次邀请柳卿去逛了商场,柳卿没什么犹豫地答应了,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她是想要买些礼物给家里人。
于是便跟着她在每一家店里看了看,顺便买了点东西给纪修带回去,商场里向她们这样的临时来买礼物的人不少。
或许是即将分离两人都有些沉默,安静的氛围让纪修有些不习惯,放慢了点步子牵住了柳卿的手,身旁人从手机里分出视线给自己。
“你刚刚说有个表妹,不如送她一套护肤吧,”柳卿看着她举起手机,“我之前也送了一套给家里的妹妹。”
纪修没有看她的手机而是一直把视线放在柳卿身上,不知道是怎么的柳卿一直没有回应自己,她不在意自己的回答,说完就收回手机的视线,带着自己往那家护肤品店走。
她今天穿的很随意,简单的休闲套装随便绑起来的头发,没有化妆可以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只不过只能看到链条,不知道底下的是什么样子的。
那枚代表着恋爱中的戒指总是飘来飘去,一时被她戴到左手一时被她戴到右手,牵着柳卿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她戴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其实两人不会分开多久的,过年最多也只会放七天假,而两人已经相处了有几天了,但是这倒是真正意义上的分离呢。
4号下午柳卿其实是不想去送她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看着她把衣服放进行李箱的时候,柳卿有些落寞,但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一切。
机场没有多少人,毕竟要走的人早就走完了,很少会有明天过年今天下午才出发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期待着回家与家人团聚。
但真是巧,不想回家的两个人在机场却没说一句挽留的话,坐在候机厅纪修把脑袋靠在柳卿肩头,她今天还是那个样穿的很休闲整个人都是懒懒的。
安静的候机厅只有一些人在小声说话,直到纪修的飞机班号准备登机的广播响起,柳卿才回过脑袋看着依旧靠着自己的人。
“要早些回来,”说到这柳卿停了一下,“我有些想念你。”
“嗯,你要来接我好吗。”纪修直起身期待地问。
但其实柳卿没办法给她确定的答案,因为她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纪修也没有期待她的回答,只是在离开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柳卿没有继续送了看着她笑了一下后率先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今年过年会不会下雪,坐在车里柳卿想了很久,直到飞机起飞才开车离开,要回家过年了,那个无趣压抑的新年。
上午柳卿早早带着礼物回到楚家老宅,刚进门那种压抑的氛围就让柳卿喘不过气,别人的新年是穿着新衣,看着电视一起准备年夜饭。但是楚家的年却是一个审判台,很可惜作为家里的继承人,柳卿总是最先被审判的那个。
来到已经坐的差不多的客厅,柳卿放下礼品袋和坐在上首的父亲问好,“父亲新年快乐。”
这个时候所谓仁慈的爷爷就会消失不见,家里只有坐在审判台上的判官,年纪小的孩子需要像对着老板汇报一样向父亲汇报这一年的成果。
而像柳卿她们三个就更严格些,甚至需要PPT仔细地把自己这一年,在公司里的任何决策都详细的汇报出来。
首个被开刀的就是柳卿,这个点不算迟到因为还有20分钟才8点,但是作为倒数第二个到的,少不了一顿数落。
“来得那么迟?”果然楚仁善开口了,“现在地位高了就不把父亲放在眼里了是吗。”
柳卿赶紧低下头认错,只是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然后就是被丢在脸上的纸张文件,早有预料柳卿率先闭上眼,放在身后的手死死握紧,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这么多年柳卿都是这个时间到的,其实秦启林也是刚到被骂完,三个人都是先后到减轻对方的惩罚。
这次诸葛文来得有些早了,她今天没敢穿地像上次那样张扬,看见站着的柳卿快步上前在背后牵住了她握紧的手,年年都是这样,连两人被含沙射影完秦启林也被拉出来一起数落。
汇报的过程依旧是那样,结束后柳卿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电脑上的PPT,诸葛文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到桌子上。
看着柳卿的行为叹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每年都是这样恶心得令人想吐,诸葛文弯下身子把自己埋进手里再次深深叹口气。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好几天毕竟家里孩子多,更何况还是整整一年的事情,今天只是柳卿和秦启林,明天就是自己特别是每年她都是无所事事,在郊外时不时接点设计单,养宠物。
柳卿这个情况都算是好的了,秦启林现在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让诸葛文想哭。
坐在旁边的人扯了一张纸巾给自己,“别哭,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诸葛文接过她的纸巾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但是眼泪还是越来越多,而后实在忍不住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关门声几乎没有,关掉电脑整个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最后扯出一张纸巾,拿上放在桌子上的电脑回到二楼房间。
之后几天下雪了,在封闭寒冷的客厅里一声稚嫩过一声的汇报声响起,这几天饭是冷的,房间是冷的。寒冷让柳卿指尖发抖可是没人会在意,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冰窖里待着动弹不得。
今年的审判终于结束,判官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诸葛文看着这一群弟弟妹妹笑了一声,“我们一起去打雪仗吧,反正地上有那么多雪。”
这是每年唯一的令人放松的活动,柳卿裹着毯子坐在大门的台阶上,看着下面一群孩子团着雪球在对打。
雪花飞溅到脸上身上,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手歪了,柳卿团起一个雪球朝她们丢,雪花又打到秦启林身上。
于是在一边觉得这个行为幼稚不愿意加入的秦启林,总是以这种方式加入到混战中,提议的人躲到柳卿身边,堆起一个个小雪人放在台阶上。
这是楚家少见的温馨时刻,只有这么几个小时罢了。下午柳卿关心完不能去外独居的弟弟妹妹后便离开了。
没有人愿意留在那,柳卿是自私的她没办法带着所有人离开这个地狱,只能尽力补偿。
这个年终于过去了,终于不用在那呼吸不上来的地方逼着自己坐下,停下,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