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办公室已经恢复原样了,至于那个被砸得下不了脚的房子,姜绡换了房子的锁为了保险起见还拿走了门禁卡。
在下午还不见人清醒过来后,就将人打包带去了她在京都的另一套房产,纪修清醒过后就会忘记之前发生过的一切,所以她的状态纪修始终不知情。
看着手机里一直没有回复的消息,柳卿反而笑了一下,纪修的朋友对她的行程没有过多保护,但是好像也没什么要保护的。
随便一查就知道纪修这人去了哪里,之前那个别墅虽然基本已经恢复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房子里的凌乱的痕迹。
现在是月初,不出意外这几天都很难有她的消息了,好不容易精神没问题了,又要开始担心腺体使用过度带来的后遗症,这么一拖拉又到月中了,易感期又来了。
想着纪修这一个月如渡劫一般,柳卿反而有点心疼了其实她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去她新家看一眼的,但是自己毕竟“不知道”她在哪里,就算“知道”了也不该有门禁。
所以柳卿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魏舒航打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接通,接通后还有吵闹声。
“喂,魏三少。纪修是身体出问题了吗,她一直没有回的消息和电话。”柳卿换上一副担心的表情,着急地询问那边的人。
魏舒航没什么犹豫地回,“是的,她……可能最近都没办法和您见面了。”
“那我可以去看看她吗?”柳卿站起身将衣料摩擦和踱步的声音清晰传到对面。
听见声音对面的人却还是拒绝了,柳卿适时表现出了担忧也不解,很可惜她们对纪修的行程不保密但是对她的病情倒是保密得紧。
有这点消息也差不多了,于是柳卿连着说了很多话希望魏舒航转告她,这段话还是有那么一点出于真心的,毕竟病人总是容易共情病人。
在办公室处理工作的柳卿拿过秘书带上来的午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到月中了啊,或许是所谓“久病成良医”纪修的情况确实如她猜想的那样。
15号下午又要开始下暴雪了,中午收到政府消息的柳卿拿上文件收拾收拾准备放假,也不知道这一场雪又会下到什么时候。
站在落地窗外柳卿叹了口气这么久不见还是有些想念啊,换做平常大概就是中午在和纪修吃饭的时候收到消息,然后吃完午饭就被她带回家窝在沙发上聊着天烤着火了。
或许她还会带着游戏机和自己一起玩,那时柳卿会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看着她操作着游戏机里的小人跳跃冲刺。
可能是把她和自己穿的厚厚的开门到院子里打雪仗,蓬松的雪球打在身上散散地留在衣服的每个地方。打完雪仗蹲在墙边戴着手套堆雪人,纪修会发挥自己美术生的特长把雪人堆得很漂亮。
更可能会是,夜晚到来纪修缠着自己让自己教她做菜,柳卿就这么任由她从背后抱着自己,将脑袋放在自己肩头。
她身上暖暖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腰然后被溅出来的油烫得嗷嗷叫,柳卿那时候就会扯过她的手看看有没有烫伤。
纪修是一个好学生,教过她的东西都能很快学会,之后只需要注意点她的下手的盐量就好,这几个星期下来她的菜已经初具雏形。
还有可能会是,夜晚睡得迷迷糊糊时被人吵醒,叽叽咕咕着在旁边嘀咕要一起睡,被拒绝之后又会在旁边窸窸窣窣地伸出手烦人。
看着窗外的雪柳卿摇摇头,把在脑袋里的纪修摇出去,走到门口拿起衣架旁边的羽绒服下到地下车库,坐上司机开来的车。
回到有些空荡的家里……正在换鞋的柳卿突然停下,她从前从没觉得家里空荡过,真是好笑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反而不习惯安静孤独了。
将身上的羽绒服脱在玄关上,踩着棉鞋坐到客厅沙发,坐下才发现脑袋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让杜傒将暖身的汤放到书房,柳卿站起身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后才回到书房工作,今年第一个没有对方的雪假呢。
这场大雪一直下了一个星期没有中断,路上早就堆满了厚厚的雪,一脚下去不知道会陷进去多深,坐在一楼书房的那个飘窗上,居然有一半都被雪覆盖了。
每次一到冬季柳卿这人就见不得自己人在雪地里忙活,所以房子外面的雪没有人扫,杜傒就坐在自己身边喝着咖啡陪自己看书。
独栋后的海面已经结冰了,但是毕竟这是海,不知道哪里来的没有结冰的海浪总是推着这些冰块往岸上推,夜晚十分可以听到很清脆的冰块碰撞的声音。
也不知道今年的冬季什么时候能过去,上次3月份居然都还下了几天雪,希望今年能早一些暖和起来呢。也不知道纪修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再过一会儿就要过年了呢。
1月24号暴雪停了,早上准备上班前柳卿坐在化妆镜前收到了纪修久违的消息,大意是很抱歉最近没有回自己的消息,并且希望自己原谅。
真是一个贴心的回复呢,柳卿表示自己没有生气只是很担心纪修的身体,出于对她身体的照顾中午就不用一起吃午饭了。
而后两人就这点时间两人聊了一会儿,电话传来的纪修的声音明显有些虚弱,她感冒了说几句话总是要咳好久。
听着她的话柳卿控制不住的皱起眉,但纪修那边忙起来了没办法只能让她注意好身体就挂断了,可惜了今天还是不能见面。
这是柳卿挂断电话后想到的第一句话,这一个月都要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一个月纪修有没有变了样子,这倒是两人恋爱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不说话不见面呢。
之后几天就这么过去了,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柳卿又一次发了呆,现在已经1月30号了,又放假了可是她们两个还没有见面呢……
难得放下工作给纪修主动发了个消息,第一次觉得期待的时间有些长了,于是柳卿给她打了电话。
纪修那边有不断的打字声,但本人却很专注地回复自己的问话,说到一半柳卿反而停住了。
“怎么了迟央?”见那边久久没有声音纪修转过头,看着手机依旧在通话的界面这样问。
柳卿还是没有说话,等了好久那边才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或许她现在趴在办公桌上了,因为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
“纪修,我们见一面吧,就在那家咖啡店。”
没什么犹豫纪修点点头答应下来,柳卿拒绝了她来接的提议便挂断了电话,所以纪修站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准备开车去那边。
柳卿到的时候咖啡店里没有什么人,虽然是周末但是路上雪有些厚天气也冷很少会有人出来的。
坐到那个常坐的位子点了常喝的那两杯饮品,纪修不会迟到所以路上出现了那辆熟悉的车,她今天穿的还是那样,狐裘大衣,一条复古围巾,羊毛修身短裙,黑色的丝袜和长筒鞋。
两人审美差不多她这一套柳卿衣柜里也有一套,但是她今年没穿过。纪修从车上下来后反倒把自己身上的狐裘大衣裹好了。
等人到了店里柳卿早就低下头了,纪修快步走到她对面坐下,笑盈盈地看着柳卿说,“我们好久没见了吧,我好想你啊。”
纪修总是这样大胆的表达自己的喜欢,柳卿做不到现在也不想做到,所以她抬起头只是把拿铁推进了她一点,低着眼看起来有些害羞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一个月可以聊的太多太多了,特别是纪修这堪比渡劫的一个月,柳卿前倾身体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听她说。
她这一个月确实是渡劫,先是自己要求搬家,这一点柳卿存疑。然后可能是工作又太用心了腺体使用过度晕过去了,然后啊就是后遗症。
“我朋友都是这么说的,然后我醒来的时候腺体就好痛,下午我就开始发烧了,”纪修在安静的咖啡店里叽叽咕咕地小声地和柳卿讲着这段时间的事。
看在柳卿的脸纪修突然有点扭捏起来,“然后我就想到你了,那几天很辛苦吧,”对面人还没摇头她就伸出手握紧柳卿的手,“原来你从前也是这样一个人熬过去的。”
居然没有人看着纪修?“没有人在家里照顾你吗?”柳卿皱起眉头。
“不是的,也不算吧,只是她们都不是很了解这些。”实在没想到柳卿的反应纪修愣了一下才回答。
莫名的两人都没再继续说话,纪修歪了歪头看着柳卿突然反应过来,“你是在为我感到不平吗?可是你从前也是这样的,我好心疼你。”
对面的人趴下来歪着头看着自己,柳卿被这个眼神看得脑袋空白了一下,而后说了一句“谢谢。”
纪修没有笑而是握紧了她的手,“或许你可以稍微放松一会儿,让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下。”
被一个刚刚康复的人关心呢,柳卿在心里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纪修的脸,“你也是,你总是把事情都堆到一起,什么都不和别人说,你什么时候病倒的我都不知道,你这样也会让我很担心。”
纪修直起身还没开口就被柳卿打断,“元旦那天晚上你什么都没和我说,过了几天你就病倒了,我真的真的很担心你,”柳卿低下头再抬起头时左眼落下一颗泪,“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这滴泪给纪修的打击很大,听完这句话她下意识摇了摇头往后移了一下,脑袋发麻有些反应不过来,那颗泪是温热的是柳卿身上少有的温暖,她那双微红的双眼让纪修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到家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发懵,这就是被一个人真心爱着的感觉吗,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脏,纪修缓缓滑坐到地上。
和预料的一样纪修这人家庭肯定有些问题,坐在沙发上柳卿撑着脑袋,一只手抚过落下泪的左眼和脸颊,那句话有多少真心这次她预估不出来,但是纪修那句“我好心疼你”却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