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48-50）
许凝脂到了鹿城的机场，李女士带着家里的司机王叔来接。司机师傅并不知道，等着他的还有三个很重的行李箱，看到许凝脂还能露出真诚的微笑。
许凝脂恹恹的，不知道是因为假期结束还是开学了，李女士看她这样子已经武断的认定许凝脂是不喜欢学习还想着出去疯。
司机搬完行李，刚上车就默默的坐着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这才缓缓的把车开出去。
在车上，许云楼打来电话，听着男人低低的声音，许凝脂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好、到了、现在要回家诸如此类的，最后才挂断电话。
李女士在旁边看了一眼，说道：“你哥在这家里也就对你上心一点了，你爸都没这种待遇。”
许凝脂慢慢的想着，这可能是因为自己人美嘴甜还陪他睡觉吧。
回到家的时候，李女士倒是准备了一桌很丰盛的饭菜在等着她，而且这从锅里打出来的第一碗鸡汤也是先给她的，许游都没份。
不过回到自己的卧室，许美人的心情就没这么好了，她的书桌上已经叠着还几座，没错，是好几座复习学习材料，有的是装订成本出版的，有的是从电脑那里直接打印出来的，只有夹子夹住的那种A4纸风格。
李女士适时的出现在女儿的身后，阴测测的说道：“这是这段时间课程的资料，让她好好学习，明天老师就会来给她上课。要高考了，好好的努力一把。”
许凝脂眼前一黑，还好刚才补了碗鸡汤，扶着门框撑住了。
她郁郁不乐的躺在床上给许云楼打电话，不一会电话就接通了，男人在电话那头低低的说了一声，“只只。”
许凝脂随即就委屈跟许云楼诉苦了，还认真的数了数桌子上到底有多少本练习册跟他说，哪里学的完啊，自己肯定没办法睡觉了，要睡在这些上面了。
男人没有灵魂的干巴巴的安慰了几句，许凝脂听着也干巴巴的，很是无趣。
“哥，我想回曲州了，我不要在这里。”
“只只有想我吗。”
“有，我想抱着哥哥睡。”
“我也想抱着只只睡。”许云楼说道。同样也在说睡，男人的语调低沉，咬着睡字，呼吸都低了下去。
许凝脂在床上滚了滚，她闭上眼睛，昨晚做完颤抖的感觉仿佛还在，她舔舔唇，仿佛周围都是潮湿的空气。
“哥哥想只只什么呀？”
男人沉默了一会，声音依旧低沉，“只只好漂亮，哥哥哪里都喜欢，哪里都很想。”
又说了几句话，许云楼捏着手机挂了电话，他坐在虹村许凝脂的房间里，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股的香气，是最近妹妹喜欢的檀香木质香气，尤其在床上更显浓郁。
许云楼手指捏着烟没有点，在手指间反复揉搓着。
这里的事情忙完，他也要回学校了。
许凝脂关在家里，文科老师轮番上场，一对一教学真的不好开小差，她的眼神一漂移，老师就知道这小妮子的心思没在书本上，老师的手指头就会在桌上敲起来，现在她都听不得那种叩叩的声音，每次都会头昏脑胀，屁股一阵阵的疼。
在家关了几天，李女士终于大发慈悲给许凝脂放假了，还要她陪着去商场逛逛街。
司机王叔车开的很平稳，许凝脂不用关在家里很高兴，一直趴着窗户往外瞧，时而跟妈妈说几句话。
只是王叔技术不错，地点却搞错了，他们进了第一医院，王叔将车停在地下车库了。
“妈，我们不是要逛街吗，怎么来医院了。”许凝脂疑惑道。
李女士的表情很稳，她拿着包准备下车，说道：“你先跟我去探望林一豪，他在病床上一直念叨着想见你呢。”
“我不去。”许凝脂坐着不动，说道。
这个固执的模样让李女士的眉都皱到一起了，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说道：“你这孩子，听话。”
“妈，你为什么一定要扒着那个胖子不放呢，我就不能换个人吗，我还这么小。”许凝说道。
“人家的条件那么好，你都在想什么？不就是胖点吗，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我要是不愿意呢。”
“你给我听话点，不要这么任性。”
说着，李女士就叫王叔一起帮她，把许凝脂拉下车，这件事今天一定要办到。
许凝脂想了想，突然就慢慢的说道：“好，可以，你们先放手。妈，我给你看样东西，看完我就跟你去病房。”
“什么东西啊？”李女士嘴里念着，眼神示意王叔放开许凝脂的手臂。
毕竟是主人家的女儿，王叔也拉的挺忐忑的，听到能放下，立马就小心翼翼的将许凝脂的手臂好好的放在她的膝盖上，还小声的说声对不起。
许凝脂揉了揉自己的手臂，看着王叔说道：“王叔，你先去别的地方走走，我跟我妈有话说。
许凝脂拿出手机，将手机的音量调低。
她抬眼，看到整个车库黑乎乎的，偶尔有车辆经过，这个时候他们停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她将之前存在手机里的视频拿给李女士看。
没有过渡，开局就是暴击。
是在一间装潢古典的房间里，架子床下放着一双小小的女鞋，旁边一双比她大很多的男鞋，凌乱的甩在床下。
床架带着挽起的床帘，轻轻的晃动着，她十八岁的女儿全身**，坐在一个男人身上，头仰着唇也微微张着，手臂按在男人一节节的腹肌上，而那个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微微泛着白。
李女士抬眼看着许凝脂，手指微微颤动，她就知道她这女儿长得跟祸水一样，怎么可能没人死死缠着。
许凝脂淡定的转过头，像是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慢慢的说道：”妈，还没结束了，你要看完，还有惊喜。“
李女士继续低头，此时男人扭过头来贴着妹妹磨蹭，嘴里像是在默默的念着什么，眼神迷醉。
是许云楼。
她的女儿跟她哥哥上床了。
虽然是名义上的，因为她对外声称这个女儿是许家的种。
视频看完了，李女士看着自己的女儿，刚才的强势完全消失了。
”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许凝脂问道。
”许凝脂，你要做什么？你给我看这个视频。“李女士问道。
”妈，你要是再强迫我跟林一豪见面，或者一直给林一豪创造机会，我就把这个视频给林一豪的妈妈欣赏一下，看看她会不会要我这种小小年纪就跟自己哥哥瞎搞的女人进门。她知道了，再传出去，整个鹿城还有谁会娶我的？“许凝脂说道。
她停了一会，再继续盯着李女士，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强势，说道：”而且我能跟哥哥乱搞，谁能担保我就不会对弟弟下手呢，那许游还能娶到鹿城好人家的女儿吗？”
她不是许家人的事情，这次许凝脂没有摊开了说，有跟许云楼的话头就足够了，这个杀手锏她先留着。
李女士眼神脆弱，许久才拉着女儿的手问道：“你们是怎么开始的，是不是许云楼强迫你的？”
许凝脂摇摇头，说道：“哥哥很疼我，不会强迫我的。”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许凝脂是自己愿意的。
李女士摇摇头，她早就应该有所察觉的，本来许云楼对这个家的其他人都很冷漠，偏偏跟许凝脂亲近异常，自己怎么就没发现里面的猫腻呢。
“妈，我们回家吧，这边的空气真的很不好。”许凝脂说道。
见母亲没有反应，她自己打电话给王叔，叫他过来开车回家。
这几天，许凝脂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李女士一样像以前照料自己的生活，除了学习还是会比较铁腕的手段，林一豪已经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
晚上，她在卧室里做白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李女士端着一碗燕窝进来，坐在女儿的旁边看着她吃。
许凝脂端着碗，用小汤勺慢慢的喝着。
“凝脂，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偏爱许游？”
原来她自己也知道啊。
许凝脂听到后看着李女士，眼神清明，虽然没说话却是一副笃定的样子。
“你跟林一豪的事情是妈妈考虑不周，一直把你当小孩子，也不考虑你的感受。我跟你爸能结婚并一起生活到现在，也是因为有你们两个。你妈妈我，没有靠得住的娘家，自己身上也没什么本事，都是仰靠你爸的。我现在所有优渥的生活也是你爸给的，所以我从来都会把你爸的需求摆在前一位。你爸爸对我的期许就是将你们两个孩子养好了，将来能帮上他的忙，所以你们两个对我来说很重要，或许许游的分量你觉得比你重，可是妈妈心里是有你的。你以后发展得好的话，你爸也会高看我一眼，我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许凝脂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现在妈妈想问你，你跟你哥现在是什么情况，是打算继续下去，还是只是短暂的，可以结束的情况？”
许凝脂摇摇头，说道：“妈，我也不清楚。”
李女士看着女儿那摸不准的样子，心里像是悬着一把剑一样，她深呼吸了一下，将上涌的火气往下压，说道：“妈妈，真的不希望你过这种压力很大的生活。如果你跟你哥继续下去的话，不只是我跟你爸反对，而且许云楼的外公那边也会反对的，到时候你们会遇到很大的压力，也要经受很大的考验。”
这次，许凝脂打断李女士的话，问道：“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李女士摇摇头，说道：“我不敢跟他说。”
“你现在还在读书，过不了多久还要参加高考，虽然我们家不要求你读到什么程度，但是有个大学文凭真的会给你很大的自由，我不想让你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被干扰。”
“你们两个现在都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许云楼的外公可以轻而易举的干涉到你们两个的生活，到时候你们要怎么办呢，真的舍弃双方的前程私奔吗，你没吃过那种苦，妈妈吃过，真的不好受。“
”而且男人都是会有抱负的，尤其是许云楼，以后他的发展他外公那里可以帮上很大的忙，谁也不知道他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他现在愿意为了你舍弃外公这颗大树，难保以后就不会后悔，到时候男人的气就会撒在你身上了，可是明明不是你的错。感情是经不起这样考验的。”
“如果你觉得妈妈说的有失偏颇，那么，你去看看一部小说《安娜卡列宁娜》，比妈妈说的好多了，最后那个私奔的女人卧轨自杀了”
许凝脂沉默了很久，她垂着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李女士不知道这番话有没有起作用，她这几天一起在组织语言，为此真的看了那部小说，夜里都没怎么睡觉。
“妈，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我们俩是否要结束，怎么结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而且我也不会去做那种很生硬很蠢的事情，直接跟他撕破脸。就如您所说，以后他的发展不可估量，以后谁知道我是否需要靠着他这颗大树呢，他心里有我，于我本就是好事。”
许凝脂轻轻的笑着，转头看向李女士，说道：“在您眼里，许游是最重要的，可是在我眼里他真的一点都不重要，甚至比不上许云楼的一根手指头。”
是的，许凝脂看着李女士的眼里死死压抑的怒意，心里只觉得一阵畅快。
是的，你眼里比命重要的许游在我这里一文不值呢。
李女士瞧着女孩明亮的眼眸，那种失控的感觉根本无法压下去。
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李女士小心翼翼的在许爸爸不知道的情况下，拿到了李老头子的电话，再小心翼翼的跟他说了两个孩子可能关系不正常的事情。
老头子自然不信，当即在电话里发了一通火，骂道：“一点都不想接到你们许家人的电话，真是晦气。”
李女士忍气吞声跟老头说道：“这件事情有可能是我胡说，您自可以去寻云楼核实，我不是偏袒自己的女儿，如果事情发生了，一个巴掌也是拍不响的。”
老头子气极了，骂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们家一样的吗，搞到不三不四的，老婆情人一大堆，到现在都扯不清。”
李女士硬着头皮让老头子痛痛快快的骂完，再低声下气的求道：“这件事我想越少人知道越好，云楼他爸爸知道也没有什么用处，可能还会怪罪两个孩子，不然我们悄悄的处理了，以后也不会影响到孩子们的发展。”
老头在那边拍桌子，声音震耳欲聋，怒道：“我也不会跟那个混账东西有任何瓜葛，我们云楼不靠你们家，不用你提醒，都给我滚蛋。”
挂断电话，李女士长长的嘘了一口气，虽然老头子骂得很难听，但是这件事只能靠他了。
坏人本来就是要有本事的人去做的。
李老头难得到了晚上九点多都没睡，一直在前厅等许云楼回来。
男人垂着眉推门进来，发现外公还没睡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手指一直在揉着太阳穴，心里诧异，他走过来问道：“外公，怎么还没睡？”
老头又揉了一会才抬头，跟许云楼说道：“你去给我倒杯茶。”
他走到前厅的茶桌旁，用大茶杯泡了热茶，走过来，茶杯放在老头的桌子旁。
老头接过茶杯，突然问道：“你跟许凝脂那丫头，是什么情况？”
男人的手顿住了，他迟疑了一会，没有说话，抿着唇。
“云楼，你坐下，我有话要问你。”老头看自己的外孙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就猜的七七八八的，只是自己还不愿意接受而已。
许云楼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背脊挺直，只是眉眼还是垂着。
老头子还在揉着，眉头都皱在一起了，本是廉颇不老，现在因为这件事只剩下垂垂老矣的迟暮了。
“你们是兄妹，还是不止是兄妹了？”
许云楼还是沉默。
“人家的亲妈带着视频都打到这里来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
“视频？”男人将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
“对，就是你们两个在床上的那种视频，被那丫头拍下来了。”
“你是怎么想的？是，我知道那丫头长得好，男人一时昏了头也有可能，那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男人的手指捏着一根细细的烟，但是外公正在气头上，他不敢点，看着那完整的烟身，他说道：“我们才刚开始，外公。我惦记她好久了。”
“你们是不是在曲州好上的？”老头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问道。
男人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太阳穴一阵抽痛，老头又扶住额头，手臂撑在桌子上，停了一会才说道：“所以你们就在我的眼皮底下乱来。难怪你看不上易欣，你都被那丫头给迷住了。我真的是老糊涂了，什么都没察觉，还让你们单独住在二楼，任由你们胡闹。”
老头还不死心，他又问道：“所以你还打算继续下去？要是那丫头不愿意呢？”
男人低着头，眼神深邃专注的看着手里的烟，说道：“我管不了别人怎么想的，我只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所以不放手，断不了。
老头气死了，站了起来寻了寻，四周根本没有趁手的棍棒，他抬起自己枯树枝一般的老骨头，各种巴掌拳脚的往外孙的身上招呼。
老头的声音沧桑，怒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们俩的关系了，以后都结不了婚，生不了孩子，你是想让你妈绝后吗。”
“外公，我们不是亲兄妹，可以结婚的。”许云楼的背脊微弯，他一动不动的承受着老头子的怒火，淡淡的说道。
“那也不行，她是那个女人在外面偷生的，你是不是忘了你妈妈那时候还生着病，那两个人就搞在一起了，你对得起你妈吗？”
其实老头子都知道，只是事情太丢人了他根本不愿意提。
“你赶紧断了，现在还来的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各自过各自的。”老头子真是气极了，说道。
“我知道我对不起我妈，可是我舍不得她，我总是忍不住的想她，忍不住想去找她。”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声线也没有很浓烈的感情，只是他的眼神深邃，眼眸里像漩涡在酝酿风暴。
打累了，老头一下子瘫在椅子上，他的外孙还坐在那里，维持着刚才被他打的姿势，像是一座固执的大山，他觉得他根本就动不了这孩子。
说什么都不听。
这老头在军营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哪里这么碰过钉子。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也没办法将它斩断，他真的管不动这个臭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