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两个宿舍有香灰？
宁语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有时间让他再去看一遍。更何况简明生虽然不太正经，但好说也是一代队长，说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他收好袋子，刚要说些什么被外面的喧哗声打断。隐约还能听见椅子与地面摩擦的闷响声。
“快走。”
宿舍楼与教学楼离得不是很近，但碍不住宿舍热水池位置有限，学生们放学跑的飞快就为抢一个位置。
宁语从106宿舍翻出来就看到了从路灯下蹿过的几个人。
“让我也体会一下翻窗的感觉…让让！简神来也——”简明生本想帅气落地再拗个造型，但鞋尖被窗框绊了一下……嗯，总之不怎么好看。
姜述也翻出来了，那身裙子不知何时□□练的作战服取代。
宁语朝地上的简明生一点头：“你男朋友。”
他本意是想让姜述给“心灵受伤的简神”一个安慰，谁知道姜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表的。”
“啊？”宁语有些不理解。
“再说你的。”
“……”
宁语目送这位女士往旁边走了两步。
懂了，这是真嫌弃啊。
简明生憋屈的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我说，你们能不能意思意思，让我体会一下人间温情……”
姜述皱眉：“闭嘴。”
简明生立即消音。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简明生道：“你是不是幻听了，不就那群学生在闹吗？”
“咪呜~”
事实证明不是姜述幻听。这猫叫很小声，但在学校喧哗的背景音中格外突兀。
未等宁语回神，姜述已经朝声源追了出去。
他想跟上去看看，被简明生拦了下来：“你干什么去？”
“不干什么。”他顿了一下，话音一转，“简队长，我有个问题。”
“讲。”
“姜队长的衣服是怎么换的？”宁语低下头，但也没有错过简明生眼底闪过的一丝笑，就好似有什么计划得逞了一样。
“指导手册你肯定没看完，手册后面有关于手环的介绍。”简明生踢石子儿玩，甚是无聊。
但这份无聊更增添了看守的意思，宁语眼神暗了暗。
“手环里的储物库可以储存任何东西，衣服之类的可以直接点两下穿在身上，就是‘一秒换装’。当然，穿不穿是可以选择的。”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在讲什么的时候非常不可置信：“不是，你来这儿之后都干啥了？那么薄的手册都没看完？”
“睡觉。”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儿？”
他抬头与简明生对视，嗤笑道：“你又不是人，跟你说这么多干嘛？”
简明生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宁语收了笑，踹了他一脚：“字面意思，那个‘姜述’是你的同伙吧，让我猜猜他去干什么了。”
“简明生”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踹倒在地。
宁语用力踩在他后背上，不让他爬起来：“你们老大挺能耐啊，还弄双重幻境。不出意外的话，‘姜述’就是去找他了…不行，叫她‘姜述’简直就是玷污姜队长，你跟我讲讲，你俩叫什么？”
“简明生”不挣扎了，眼神迷茫。
宁语微微眯眼：“你们没有名字？”说完就反应过来，“也对，对你们老大来说，你们只是他万千造物之二。他没必要给你们想名字。”
“我这人呢比较随便，就按甲乙丙排呗，她甲你乙。”
乙啐了一口：“你怎么发现的？”
“简单啊。第一，如果你们是正牌的话，姜队一个女孩子去追规则都让远离的猫脸人，你这当男朋友的不应该跟过去帮忙吗？万一遇到什么事呢。”
宁语顶着一副“你怎么这么渣”的表情：“可你不仅没去帮忙，还拦着我不让我跟我去，只能是她有情况了。”
“第二，你们找的理由太蹩脚了。这手环防火防电防高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坏。”
“第三。”他敲了敲乙的头，“那手册怎么薄了，厚得能当砖使了，我用它敲你一下试试？”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乙硬撑着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宁语一惊，立即退开。一晃神，他又站在了宿舍里……只不过这次不只是他自己。
鬼手还搭在他肩上…还有一屋子刚放学的人。
“宁语！你踏马杵这干什么！耽误老子抢位置有你受的！”李兴将宁语一把推开，急匆匆的收拾了东西去抢水龙头了，一行人没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等他们全走后，宁语将肩上的手甩开，冷冷道：“你不是NPC 。”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当然不是，我是来要你命的。”
宁语转身盯着他：“你是魔使还是主脑？”
鬼影摇摇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庆幸你现在还有点用，后会有期。”
话落，身影也随之消失。
宁语：“……”不是，谁想和你后会有期。
现在去抢热水肯定来不及了，他用宿舍里洗漱台的冷水应付了一下。
他边刷弹幕边在脑子里思考线索。
［这鬼影是主脑吧，简队和姜队都被拉走了。］
［放屁，他一个新人怎么就值得主脑来杀了，杀他我都嫌脏手。］
［宁语走后门了吧！凭什么他的手册那么厚！］
［他们到底去哪了？快回来吧，简述这一对一定要平安啊！］
［磕简述的能不能滚，我们姜队独美好吧！］
……
眼看着弹幕就要吵起来了，宁语这边还在想两个大活人去哪了，刚才那俩也不是正版的啊！
［诶！简队长回来了！］
［简队长！］
……
“不是，你们能不能说点别的？”宁语对观影厅一众人非常无语，“姜队长呢？简队回来了姜队呢？”
［不知道，只有简队长回来了…好像还晕过去了。］
晕了？宁语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宿舍的灯灭了。
21点53分，漆黑的宿舍楼里发出了集中的叫骂声。
“操，十分钟洗漱时间哪够用啊！”
“服了这傻福学校，老子交的钱喂狗了？”
宁语在心里默默点头：嗯，黑心学校。
不出意外的话，女鬼今晚会来他们宿舍。刚才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宁语大概数了一下，他们宿舍的人全到齐了。
数够人头会发生什么？宁语不愿深想，反正结局不会多好。
趁其他人还没回来，他翻窗出了宿舍。
北方的冬天很冷，即使还没有下雪，寒风也够人喝一壶的。
走了不过三分钟，宁语的手指尖就被冻得通红。他搓了搓手，还是暖和不起来。
好吧，摩擦生热计划宣告失败。
寒风几乎冻得他大脑不能思考，呆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天台的仓库里有发完剩下的冬衣。
他直奔天台而去。
天台上的风刮得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宁语用手攥住它，以防招来什么东西。
突然感觉前方的黑暗动了一下，就像一个生物突然转了身体。
“？”
“喵——”
［警告，警告，玩家宁语发现危险生物‘猫脸人’，请尽快远离！］
“……”苍天啊！它怎么在这儿！
宁语默默祈祷，希望猫脸人的视力没那么好。
天不随他愿，猫脸人虽然有一半是人，但也有猫极好的夜视能力。
它慢慢朝宁语的方向靠近。
宁语很想转身跑下楼，但又怕激怒猫脸人。
更何况他全身都快冻僵了，所以停在原地没动。
猫脸人挪到了宁语面前，低头嗅了嗅宁语攥着铃铛的手，并上下审视了这个小伙子一遍。
最后发出一声很愉悦的“en”，后退几步转身没入夜色中。
宁语看着猫脸人走过拐角，若有所思。
这走路姿势真像一个……佝偻的老人？
还有它那个发音是什么意思？高兴吗？
应该是慈祥的感觉吧，宁语下了结论。
这位猫脸老人好像对他有种长辈对小辈的慈爱……又或是对他手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不管怎么说猫脸人已经走了，那么天台就是安全的。
他把铃铛收到口袋里，低着身子摸索库房的铁门。
黑暗的环境对人非常不利，往往能摸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就比如现在：
宁语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不是铁门那种刺刮的触感，这个东西整体是凹凸不平的，还有点硬。
他凑近试图辨认这是个什么东西，正巧月亮从阴云里出来了。
月光倾洒而下，他和那个“东西”对视了两秒。
“我靠！”宁语吓得连忙起身退了两步。
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眼睛还没闭上，在月光下反射出瘆人的光。
裸露在外的手臂布满了毛发，具有猫科动物的条纹。单看非常像狸花猫。
如果说十几分钟前宁语的脑子几乎不转，那现在就是飞速运转。很快就有了猜测。
脸部皮肤苍老，四肢具有猫科动物特征，是一具老人的尸体。
刚才的猫脸人虽看不完整，但根据名字也能猜测出来是人的身体，猫的脸。
如果将二者交替一下，就是一个老人和一只猫。
也就是说眼前这具尸体和刚才的猫脸人可以看作两个独立的个体，又阴差阳错组成了两个新的变异体。
那么猫脸人在天台上也说得通了——来看护属于“它”的另一半身体。
但现在不是观察尸体的时候，再不找到库房他就真的要冻死了。
老天爷终于眷顾了他一回。虽然月光洒下的时候吓了他一跳，但现在为寻找库房提供帮助。
宁语很快就找到了库房……并和库房铁门的铁锁“大眼瞪锁眼”。
人在情绪过于高涨时是不会感觉到寒冷的。
靠着这股劲，宁语随手捡起一个砖头直接把铁锁砸开。
一路“过关战将”，他也被磨没了脾气。认命般推开门找衣服裹上，给自己弄了个用棉衣围起的窝。
躺在里面，他竟悲凉的产生了一丝温馨的感觉。
唉，人生悲苦。
宁语感慨地打开弹幕给自己找点乐子。
系统消息也正好发来：
［叮，用户名称姜*向您赠送出“简明生”一个，已传送，请注意查收。］
……
［不er？这什么操作！］
［还能这样玩？］
［懂了，下回试试。］
［停停停！这不是作弊吗！主脑大人请严查！］
“……”宁语挑眉，“不愧是简队长，耐冻。”
简明生刚醒就被传送过来，心里正骂着某位王八蛋不当人。被宁语提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他娘的鬼地方真冷！
“你可别夸了，赶紧给我一件……”他话说了一半，看到宁语身上裹的东西就不吱声了。
半晌，简明生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这是你们的校服？”
“对啊。”宁语好心从旁边拽出来一件，“来一身吗？”
简明生婉拒：“不了，您自个儿留着穿吧。”
这丑玩意谁穿谁傻b。
他悻悻的点开面板……
［叮，系统商城已被禁用。］
简明生：“？”
他不信邪又去看系统仓库……
［叮，系统仓库已被禁用。］
“靠，jiang……你个兔崽子，玩我呢！”简队长要被气死了，“系统呢！我要申诉！”
［叮，由于玩家宁语等级未到达系统商城和系统仓库需求，遂将同行玩家一起禁用，以防作弊！］
“……”
宁语晃了晃手上的棉服，一脸无辜：“来一件？”
简明生盯着那丑衣服看了几秒，还是决定当一回傻b，和宁语一起窝在衣服堆里闲聊。
“你来干什么？”
“不知道。”伦敦的天未必有这个简明生忧郁，“手册带了吗？”
“我会闲的没事带块砖？”宁语继续刷弹幕，实在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简明生打开面板点了几下，拉过宁语的面板不知道在操作着什么。
“干嘛？”
简明生没有立即回答他，好一会儿才开口：“给你讲点事儿，他们不能听。”
……
“一般来说，正常人过那个传送阵都会因为空间错乱而头晕反胃。”简明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但你却什么事也没有，我以前只见过两个人是这种情况……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谁？”魔使和主脑吗？‘他们’不能听，也包括魔使和主脑吗？
“魔使和……系统。”
果然。宁语心道，魔使和主脑应该是魔都的主人，只不过魔使略低一级，传送阵对他们没有影响。
只是……
“他不是叫主脑吗？还有，你和魔使关系很好？”线索太乱了，只能一条条捋。
“……是主脑没错，但有点不好听。”简明生咳嗽两声，“我和魔使是朋友。”
“哦，有照片吗？”
没等简明生回答，外面传来幽怨的声音。
宁语起身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十几个瘦长的身影在外面晃荡。他刚暴露在窗后，十几个鬼就慢慢朝库房聚拢。
简明生也过来了：“这铁门……他们应该进不来吧？”
宁语忍不住白他一眼：“他们是鬼。当然能……”不对，能穿墙的是幽灵，那这些鬼是进不来的。
“我没锁门。”那把锁被扔外面了。
简明生拍拍他的肩：“好样的，小伙子！”
您再反讽一个试试呢？……他好像也反讽了，扯平了。
宁语被他拍的更僵了：“外面目测有17个鬼，库房的空间应该能装下。简队长，一会儿他们进来了我先躲门后面，你尽量带着他们往里走。等他们全进来了我们出去把门锁上。”
“为什么不是我去门后面？”
正巧，门被吹开了，宁语忙躲到门后面，探了个头给他打气：“因为我比较瘦，门后面太窄了……加油简队长，你可以的。”
留简明生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两个小孩怎么都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