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把香灰也有一些落入了宁语的眼睛里，他用手撑住眼睑不让它闭合，眼睛刺痛也不能用手揉。
［叮，用户名：姜*，送来滴眼液一瓶，请注意查收。］系统提示音又冒出来了。
观影厅众人：还能这样…不是，他不是开了免打扰吗？
宁语思考两秒才想起来还有观影模式这茬：“手册我还没看完，这手环可以语音控制吗？”
［姜*：可以。］
“打开系统商城。”这里的人信不过，宁语还是打算自己买一瓶，反正有初始积分，“别误会，我只是怕有毒。”
［抱歉，玩家宁语累计通关数为0，暂无权限使用系统商城。］
“……”宁语虽内心尴尬但面上不显，靠在墙边咬牙切齿，“傻b游戏。”
观影厅里，姜述的脸黑的要死，偏偏简明生在边上笑的肆无忌惮，他一巴掌扇过去，简明生险险躲过，但还是在笑。
后排女生：她在闹，他在笑，我在后面看热闹。
［叮，用户名：简*生，送来滴眼液一瓶，并附言：小孩儿，我是你简队！请注意查收。］
……这个还是可以信一下的。不知道为什么，简明生给他一种安全感：“有毒你替我考……有毒就喊你简叔叔。”
［简*生：行！］
这小孩儿还挺幼稚，简明生向姜述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后者不搭理他，鞋跟落到他鞋尖上狠狠碾了几下。
嗷！简明生内心狂叫，但还要在外人面前保持自己的绅士人设，死死憋住。别人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小动作。宁语迅速滴了眼液，闭上眼睛。一股酸涩感袭来，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大约过了几分钟，“吱呀”一声，阳台门被推开…等等，他进来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关门，意识到这一点他抬头向门口看去。
突然睁开眼还有些不适应，眼前阵阵发黑，等视线清晰起来那人也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被一拳砸向腹部。
砰！宁语后背在窗户上撞得生疼。
怎么回事？他正坐在铺好的窗帘上，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这是现实？宁语下意识地看向手腕，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个梦啊。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人扯着衣领拎起来，李兴看上去很高兴，准确的说是幸灾乐祸：
“呦，大学霸迟到啦？老班找你下午去他办公室喝茶。”
宁语点头示意他知道了：“放我下去，我去洗漱。”
“你这脚能走？”李兴眼里冒着精光，拎着宁语到洗手台，按在早就放好的板凳上。身高的差距有点大，宁语反抗也没辙：“好好坐着就行。”
……他有这么好心？
宁语活动了下脚腕，还行，没那么痛了。
刷牙的时候，李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炽热的目光挡也挡不住。
宁语飞快的漱完口，捧起一把水洗脸。
眼不见为净。
突然，身后抵上了一个东西…
——————
“呀，兴哥，你这脸上怎么搞的？”
“别问，问就是你大哥我打架胜利的勋章。”李兴恶狠狠的剜了刚从办公室回来的宁语一眼。
妈的，这人打架怎么这么狠。李兴摩挲着脸上的淤青，他刚碰着宁语，还隔着几层衣服。又没真怎么着他，他直接转身给了他一拳，再偏一点就可以把那东西废了。
“真以为我不会打架？”宁语恶心到了极点，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垃圾。李兴后怕的夹紧了腿。
“诶，兴哥，什么时候去收拾那小子？”那人朝宁语的方向努努嘴。
真男人有仇当场报，李兴朝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冷笑道：“现在就去。”他就不信宁语能一打四。
宁语确实不能一打四，他还需要保持自己“乖巧”的人设，不然以后会很麻烦。
所以当那四个人围过来的时候他立即后退撤离。
“槽，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李兴边追边喊，他一个体育生要是追不上宁语就丢人丢大发了。
最后宁语还是在操场旁边的树林里被他们四个围住了。四个体育生一起动手，不残也不会好受。他权衡了下利弊，觉得还是动手损失少点。
哗啦——树上飞蹿来一只猫，身上还挂着一只锦袋，锦袋上的系绳随着它的动作变得松动。一些粉末撒出全落在这一众人身上。
粉尘过后树林消失了，那四个人也消失了。他依然处在宿舍阳台，手里攥着滴眼液，提示面板冒着荧光。
刚才的一切就是鬼影趁他闭眼时布下的幻境。
“呦，出来啦~”又有声音响起，但比鬼影的好听多了，“这么废物，换成我早就出来了。”
宁语并没有理会他的讥讽，语气冰冷：“你是谁？”
“我就是你啊。”那声音轻笑了一下。与声音的温柔不同，宁语面前凝聚出一双手。一只用力掐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另一只则轻轻在手环上一扫，面板闪烁两下似乎在抵抗，但终究还是消失了。
没有了光，那只手的实体就出来了，他长了一张与宁语无二的脸，只不过很明显的表情更丰富些。
“真可怜，才17岁，校园霸凌的滋味不好受吧。”“宁语”俯下身，贴在他耳边低声诱惑，“放我出来，杀了他们。”
宁语转过脸：“装神弄鬼。”又被强制的扳了回来：“你我本为一体，你在想什么我还不清楚吗？宁语，别自欺欺人了，如果不是法治社会你早就动手了，至于忍到现在？”
温柔的语气变的严厉，甚至带着愤懑，似乎在怒其不争，但没一会儿又软了下来：“又不是你乐意当孤儿的，宁语，你真的很缺爱……还记得二叔吗？”
二叔。宁语瞳孔骤缩，身体不自觉的颤栗起来。
“你个扫把星！你二叔只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王总又不会亏待你！你给他偿命！”二婶怨毒的话犹在耳边。
“宁语”强迫宁语直视他，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赔钱货？扫把星？二叔的死又不是你害的，你真的想这样吗？”
你真的想这样吗？
不想。
感受到他态度的松动，“宁语”开心了，继续引诱着：“我会给你带来你想要的，申冤抹不去伤害，那就用你的方式让自己满意…我帮你，如何？”
宁语紧咬着唇，不愿回答，“宁语”也不急，轻柔的抱住他，慢慢消失：“我等你选择。”
观影厅里早乱成一团了，女生都在心疼：“才17岁，我弟弟都比他大了。”男人大部分都在思考：“嘶，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法律他就杀人了。”也不乏有一些极端的：“看见没，才17岁就敢杀人了，放出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简明生拿胳膊肘碰碰旁边的人：“我突然觉得这小孩儿有点儿熟悉，你认识吗？”
姜述依旧在盯着宁语看，就在简明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淡然开口：“认识。”顿了一下，终于舍得分给简明生点眼神，“你也认识。”又不说话了。
正等着姜述接着讲的简明生：“……”您这张嘴真金贵。
简明生刚想催他多说点，开口前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催促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嗓子里被生生咽了下去。
当他琢磨这一情况怎么回事的时候，一股大力将他和姜述一起拉入了一个地方。
简明生“？”
……
“喂，小孩儿，还能动吗？”屏幕里传来简明生戏谑的声音。
宁语看着凭空出现的两人疑心又是幻境：“能动，谢谢简叔叔关心。”
简明生一副受伤的表情：“滴眼液有毒？”
好了，八成概率不是幻境。
“没毒。”“那你喊什么简叔叔？”
“……简队。”宁语看向另一个人，那张脸很有辨识度，外面海报上第一张贴的就是她，微微颔首打了招呼，“姜队长。”
姜述冷哼一声，不搭理他。
简明生忙打圆场，朝宁语笑了笑：“别介意，她是我女朋友，第一瓶滴眼液就是她送的，因……”
姜述踩了他一脚：“说正事。”
“行行行。”他做投降状，“你手环坏了收不到消息，为了游戏的公平性，主脑把我们塞过来辅助你通关。”
这主脑还挺有人性。
“你说你怎么回事儿，一会儿有后台一会儿有仇的…当然仇恨居多，主脑居然没有想把你摁死在这。”
姜述从那句“女朋友”开始就不想搭理他了，一个眼刀过去，简明生立刻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宿舍里的灯开了，长时间处在黑暗中的人并不能适应这刺眼的灯光，缓了几秒。
宿舍楼的灯是统一管理的，一般是在学生下晚自习前十分钟开。
宁语绕过他俩，从床上翻出一个做工精细的袋子，上面还坠着一枚铃铛：“走，趁着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先把106的香灰给收了。”
“等等…你就用这个？”
宁语不解：“不行？”
简明生很无语：“您好歹先把铃铛摘了啊，叮叮当当的容易招鬼。”
“我这铃铛里面装了朱砂，一般鬼又不敢靠近。”宁语从窗台翻了出去，“简队，我发现和你在一起喜剧效果太多了。”
简明生看向姜述，对方赞成地点了点头“……”
宁语正认真收集着香灰，突然被拍了一下，手一抖差点把香灰都扫到地上。
他回头见是简明生在他身后一脸得逞的笑着，姜述看了这个傻子一眼：“幼不幼稚。”
宁语反应过来：“你们走的门？没碰见宿管吗？”
简明生忍住笑：“碰着了，你猜怎么着？”
宁语看着他一脸认真：“怎么着？”
“宿管阿姨看我俩长的好看，就没管我们。”简明生说的时候也一脸认真。
……没个正形的玩意儿。
姜述也看不下去：“我们是被主脑塞进来的，只起辅助作用，游戏里的NPC看不见我们。”
原来如此，宁语看向姜述：“既然都是NPC了，杀了也没事吧？”
姜述挑眉，惊讶于他的胆量：“没事，你先打得过再说。”
看来这个地方还挺自由的，宁语慢慢刮着香灰：“简队，能帮个忙吗？”
“干什么？”
“看看106往后的宿舍窗台上有没有香灰，有的话帮忙堆成一堆，我一会去收。”
“主脑塞我俩进来是借你面板用的，不是干活的！”简明生非常憋屈。宁语扫了一眼挂表：“还有五分钟。”
“……行。”简明生出去了，姜述靠在床边闭上了眼，宿舍里一片沉默……
出乎意料，简明生回来的很快：“后面的宿舍都没有，只有这两个宿舍有香灰，你们这两个宿舍和鬼结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