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疏图大叫道,眼看第二支箭又朝由颐而来,疏图一把冲过去抱住走在前面的由颐,也就势往灌木中一滚,远处的几人亦感受到了危险,轻寒就势将一旁的敦临扑倒,二人一齐滚进旁边的灌木中。连翼和仲衍也就势飞进旁边的灌木中。
大概四五支箭后突然箭就停了,随从们一边筑起人墙保护众人,一些人带着猎犬开始循着方向去追查。连翼和仲衍赶紧过来看敦临,好在敦临安然无恙,轻寒此时已起身,还没等敦临说什么,轻寒身形一动,便跟着随从们朝远处冲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行云和乘风冲到疏图和由颐身边,由颐坐起身,乘风松了一口气,还好,由颐毫发无损,只是神色看上去有些发懵。
行云伸手去拉一旁的疏图,疏图痛苦地叫了一声:“行云!”
行云看到了疏图胳膊上的箭,神色大变,仔细看了看那支箭,已经穿过了胳膊,血流不止,但此刻也没有办法立刻拔出来。行云一把抱住了疏图。
众人早已起身围拢了过来,仲衍也蹲下来看了看疏图的伤势,敦临已经将自己的汗巾取下来,为疏图小心地将捂住伤口。
行云强忍住心疼安慰道:“忍一忍,我这就带你出去找医官。”
疏图靠在行云身上,浑身冒着冷汗,却咧了咧嘴强笑道:“别担心,我没事。”
一无所获的随从们也都陆续回来,连翼吩咐侍卫道:“赶紧送公主和王子出去。”
由颐方才头撞在地上有些晕,此刻也慢慢恢复了知觉,看到疏图的伤势,大体知道发生了何事,一时也担心得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双眼通红地不停用衣袖给疏图擦汗,乘风看着疏图胳膊上的箭,亦是一脸担忧。
“轻寒呢?”敦临焦急地问回来的随从,“她不是跟你们一块去追了吗?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众人这才发现轻寒还没有回来。
“你们先出去,赶紧去找医官,本王带人再去找找轻寒。”敦临一边说一边就准备再带几人离开。
仲衍拦住敦临道:“敌人是谁、在哪里、有多少人、目标是谁我们都不知道,此时我们再冒然分开太危险。现在都先回去,然后再找更多人进来搜寻。”
敦临推开仲衍道:“若把轻寒一个人扔在这里,本王是断然做不到的。你们先出去,然后再找更多人来接应我们。”
“你明知道我们不可能留下你的。”由颐突然有些生气地大叫道,“你是太子,这时候该是你冷静地将我们安全带出去,而不是凭一己好恶将所有人置于更危险境地的时候。”
敦临看了看由颐,又看了一脸苍白的疏图,又看了看仲衍和众人,由颐有些不忍地拉住敦临道:“她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等我们送疏图出去了,我陪你一起回来找她。”
敦临看了看轻寒远去的方向,迟疑了许久,点了点头。
等到医官帮疏图把箭取出来时,疏图已经因为疼痛外加失血过多一时便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疏图仿佛又回到方才那个场景,看到有人想射杀由颐,她很想大叫,想扑过去,却始终动不了,也喊不出来。疏图着急得不得了,只得慢慢走近仔细看了看那个人,却始终看不清那人的脸。
旁边传来一阵说话声,疏图使劲看看四周,好像是由颐在说话,但四下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由颐。疏图猛地清醒过来,便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原来已经回到自己的图南居了。
方才梦中听到的说话声又传了过来,疏图使劲辨认了一番,果真是由颐和乘风站在门外在小声说话,方才梦里听到的,是真的。
“公主别忘了,马上你们就大婚了。”乘风说道。
“他二人想杀我,难道我还嫁给他寻死吗?今日若非疏图救我,大婚的就该是他二人了。”由颐冷笑道。
“事情缘由还没弄清楚呢,公主不要这么快下结论。太子已经去找陛下了,陛下一定会查清楚的。”
“连轻寒亦说了,一路除了他们没看到其他人,你说还有谁敢在皇家猎场里猎杀公主?”
“公主千万不要置气,眼下朝野都在看太子和三皇子,宋家和辛家,太子还是需要的。”
沉默了许久,由颐叹气道:“若非因为这个原因,我何必要嫁给宋自牧呢。眼下就一个小小的辛妙人都敢对我不敬甚至起杀心,足见背地里这辛家、宋家若同黎家联合起来的势力有多惊人,父王也想防着吧?”
“公主明白就好。其实我们也知道,宋自牧不是一个不知轻重之人,此事,或许与他并无关系。”乘风轻声道。
“可是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若今日不是疏图,抑或疏图被射杀,我想都不敢想。”
“希望公主方才说要带人去辛家报仇的话是一时气话,公主千万不要冲动,陛下和太子会帮疏图讨回公道的。”
沉默了许久,由颐叹气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先去看看疏图,行云怎么还没回来,你去安慰他一下,我从没见他这般紧张过。”
疏图挣扎着坐起来,由颐推开门,一个箭步冲过来扶起了疏图:“你怎么坐起来了。”
“我没事了,皮外伤而已。”疏图笑道。
由颐在疏图身边坐下来,认真看了看疏图的脸,然后轻轻帮疏图把把几丝乱发拨到一旁,叹气道:“真是个傻小子。”
疏图笑了起来,由颐像是笑着嗔怪道:“平日总是躲在行云后面,跟人打个架都畏畏缩缩的,今日倒是逞英雄了。”
疏图看看由颐说这番话的神情,若在平时,由颐会笑意盎然又带一点小小挑衅的眉眼,那是疏图最喜欢看的由颐的神情,但今天,疏图却觉得由颐的神色有点不一样。
“你没事吧,你当时摔在地上的时候也撞到头了。”疏图关切地问道。
由颐笑着摇了摇头。
行云和乘风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疏图坐了起来,行云同样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疏图,生怕有个三长两短。
乘风亦过来仔细看了看疏图的伤口。
承欢急匆匆地进来,说坤德殿带话来,皇后让由颐去一趟坤德殿,由颐问道:“有说是何事吗?”
承欢回复道:“说是御史大夫一家来坤德殿拜见皇后,故而皇后请公主也过去一趟。”
由颐怒道:“他们居然还有脸去见我母后,我不去。”
乘风在一旁劝慰道:“你冲承欢发火是没用的。既然是皇后来叫你,便去一趟吧。问题总要解决啊。”
由颐沉默了一阵,便对行云说道:“好好照顾疏图,缺什么就同张博的人要,我明日再来探望。”
承欢送二人出去,疏图看二人出去便拉住行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说到宋自牧和辛妙人了?”
行云压低声音道:“轻寒循着刺客的踪迹一直追了下去,最后发现了宋自牧和辛妙人同三皇子他们。轻寒回来后同太子说了。”
“那公主为何一口咬定是宋和辛二人?”疏图十分诧异道。
行云说道:“陛下已经派人在彻查此事,按照我们昨日事发时的情形,前方的确只有宋自牧和辛妙人,恰好辛妙人与公主还发生了口角,再加上他二人与公主之间的纠葛,故而这二人嫌疑的确很大。但他二人矢口否认,而且三皇子带着那么多人,黎苏,黎英等等,都一直与他们在一起。”
疏图哦了一声,其实仔细想想,似乎也说得通,辛妙人胆子再大,也不会大到射杀由颐,更何况当时旁边还有宋自牧,宋自牧就算不想与由颐成婚,也不至于搭上自己的九族。
不过,与由颐有过节的不仅仅是他们,孚嘉与由颐也有过节,难道是孚嘉?但不管怎么说,由颐还是孚嘉的长姐,不至于因为一点小小的矛盾就对自己的长姐起杀心吧。若是如此,那孚嘉对敦临,
岂非是恨之入骨早就想除之而后快,就只等时机了?
疏图越想越心惊肉跳,不由得又起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一大早,行云带着西谟进来了,西谟冲过来仔细看了看疏图,确认他没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西谟惊魂未定道:“我怎么觉得这几个月净是来探你伤了。”
“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疏图人不忘跟西谟贫一下。
西谟又跟疏图确认了一番当日的种种细节,问道:“对方的目标,你确定是公主吗?”
疏图想了想点点头道:“当时我们几人是分散开的,但箭来的方向,的确就是朝公主而去的。”
西谟似乎想说什么,随即又摇摇头道:“我在宫中听到了不少流言,不过都不足为信。陛下如今命人在认真查了,若真查到是谁,想必陛下绝对不会放过吧。”
正说话间,有黄门过来传达了一道口谕,说是疏图王子为救公主为野兽所伤,救人有功,赏赐金珠、绸缎以及一所南城外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