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图看了一眼敦临,不知道为什么,疏图心中隐隐觉得有些焦虑,希望敦临不要说一些自己不想听到的话。
敦临略一迟疑,压低声音道:“其实告诉你们亦无妨,本王和仲衍的计划是,想借机查清她的底细,顺藤摸瓜找到她的组织。”
疏图哦了一声,原来这竟然是仲衍和敦临的一个计划,但自己竟然事先不知道,这多多少少让疏图觉得有些不舒服,自己终究还是外人。
“可是太子不觉得很危险吗?若万一她有异心,对太子不利呢?”连翼有些不满道。
敦临摇摇头:“她不是坏人,本王相信她。再说了,昭明馆里她能轻易动手吗?除非她想同归于尽。”
连翼叹气道:“可是连带我们也太遭罪了。”
敦临笑道:“那说明连将军以前真的太放纵我们了,真正见到了高手,我们才知道自己的差距在哪里。”
疏图看了一眼敦临,眼下敦临显然觉得与轻寒相关的任何事情都是好事吧。
“此事太子和仲衍是何时决定的,我们怎么一无所知?”疏图忍不住问道。
敦临哦了一声道:“最近你们都忙着连将军出使北迟一事,无暇他顾。仲衍来找本王,本王便自己去找了轻寒商谈。正好,轻寒休养了这么久,伤也好了,也该出门走动了。”
疏图依旧有些不解道:“可是以轻寒的性子,她怎么会答应来做老师呢?”
敦临有些得意道:“你别忘了,当初本王与她可是有约定的,眼下我们正好缺个剑术老师,而她恰好又擅长,天意如此了。”
疏图心中一沉,但关于轻寒此番来教剑术一事,疏图说服自己,敦临是为了查清背后的组织,应该是和仲衍谋划了很久,并非一己私心,亦非一时起意,其中的利害,敦临应该也有充分的考量,旁人的许多担忧或许是多余的。
眼下由颐她们都退出了,自己要做的,便是站在敦临旁边支持他,陪他好好练习,其他的多说无益,且由他去吧。
“不过我看这次公主不是赌气,是真生气了。”连翼有些担心道。
疏图点了点头。敦临叹口气道:“她们之间的结,亦非一两天可解,我们且过一些时日再看吧。还好,你俩留下来了。”
敦临说完,将两条胳膊分别搭在了俩人的肩上,疏图看了看敦临,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我们也想走,只是没来得及。”
三人都笑起来。
“好在不必天天上轻寒的课,否则如此这般和她拼命一个时辰,真有点吃不消。”连翼感叹道。
敦临神秘一笑道:“我知道我们底子差,故而若无事,我会让轻寒每日都来给我们补课。”
疏图和连翼对视一眼,同时绝望地大叫起来。
敦临哈哈大笑起来。
正好行云从外面走了进来,疏图过来问行云道:“你送她们回去了吧,公主还在生气吗?”
行云点头道:“公主一路上都在生气。”
疏图回头对敦临说道:“太子还是要找机会跟公主说说才好,要知道,无论何时,公主才是无条件站在太子身边的人。”
敦临怔了怔,若有所思道:“的确是本王疏忽了。那本王改日再与他们道歉吧。”
轻寒的剑术课,最终依旧只有敦临他们三人。虽然三人每次课下来都十分沮丧,但敦临却并未因此有丝毫的动摇,而且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起来。一直期待敦临打退堂鼓的连翼和疏图,等了很多时日,眼见无望,便也渐渐接受了现状,陪敦临认真学习起轻寒的剑术来。
一日下课后,轻寒依旧是二话没说便离开了,连翼看着轻寒离开的背影说道:“每日她就这样一句多的话都不说便离开了,何时才能查到她的底细?”
敦临也看着轻寒的背影,怅然若失道:“她都不肯跟我多待一会么?就这么不想同我在一起吗?”
疏图同时看了看连翼和敦临失落的脸,连翼是在担忧无法查出真相,但敦临,却分明是爱而不得的失落和落寞之情。
疏图心中同样失落,但依旧装作若无其事一般笑了笑。
“要不给轻寒姑娘送些贵重首饰吧。”连翼说道,“这样她肯定高兴,就自然会同太子说很多话,说不定还能问出什么。”
敦临疑惑地看了连翼一眼,便扭头问疏图道:“你觉得行吗?”
“轻寒姑娘并不戴首饰啊。”疏图说道,“不能用取悦普通姑娘的办法来取悦轻寒姑娘。”
敦临点点头:“她的确不是普通姑娘。那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
“我觉得她可能会喜欢各种剑,看她身上平时就带的两把剑,日常所见是背上的长剑,腰间还有一柄软剑,她都很是珍视。”
“那我们去武库里找一把最好的剑送给她如何?”
“她已经又两把了,”疏图说道,“不如送一把短的,能随身携带,岂不是更好。”
敦临高兴地站起身:“走,本王要给轻寒找一柄最锋利的匕首,以黄金宝石装饰,篆刻上她的名字,让她无法拒绝。”
疏图和连翼对视一眼,只好无奈地跟着起身了。
在轻寒事件后不久,宋家正式提亲,陛下便宣布了由颐和宋自牧的婚约,并且还将婚期定在了第二年春天,而此事宣布之前,也只是陛下皇后将由颐叫过去告知了一声。尽管由颐十分不愿意,但也只敢在皇后面前使了使性子,抹了抹眼泪,皇后虽是心疼,却也拗不过陛下的旨意,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尽管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不过在知道了由颐的婚期之后,疏图还是怅然若失了许久。但这种情绪,很快因为居偌使团的即将到来的消息而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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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焦急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在使团到达的那天一早,疏图和行云便早早等在北城门口,一直到了下午,才终于见到几人从远处过来,行云一眼便看到为首的正是自己的父亲顾源。
“他们来了。”行云强忍住自己的激动说道。
疏图也看到了顾源,二人便朝众人飞奔而去,顾源及众人也看到了二人,便也从马上下来,顾源往前跑了两步,一把抱住了先飞奔过来的疏图,紧紧地搂住。
“姨父!”看到从小就拿自己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的顾源看上去又老了些,疏图一时眼泪都下来了。
行云也走过来,跟顾源行礼道:“父亲!”
顾源放开疏图,给疏图擦擦眼泪道:“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啊。”
疏图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顾源扭头看了看行云,也使劲拍了拍行云的肩膀,随即目光又在行云和疏图身上各自打量了一番,随即点点头道:“长大了,你们都长大了。”
行云嘱咐疏图道:“在雒国就不要叫姨父了,就叫将军,可记住了。”
疏图点了点头。
等到众人在使馆里安顿下来便已是掌灯时分,一路舟车劳顿,众人早早吃完便歇息了,疏图和行云便去了顾源房中说话。
顾源从行李中拿出许多吃的用的给疏图和行云,说是怕二人思乡,上邑又没有,特意多带一些过来,二人虽是好笑顾源的多此一举,却也很恭谨地接了,从居偌带到上邑,无论是什么,这份心意都是无可比拟的。
“父王身体可还好?”尽管知道父王并不关心自己,疏图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王身体很好,去年收到你的信,大王怕雒国和北迟真的开战,担忧了许久,后来听说两国不打仗了,这才安心下来。”
“那齐归亚可好?”
“你是知道的,这几年。他在北迟颇受浑佐部大王弋罕的喜爱,弋罕此前原本最有望成为北迟新王,不过奇怪的是,去年北迟王去世后,继位的却是北迟王的小儿子索契。索契与弋罕一直就不合,故而大王子如今在襄城的处境并不如你在上邑这般顺遂。我们来上邑的路上听说弋罕又要跟索契开战了,大王子还得陪着弋罕四处征战。”
疏图心中一面为齐归亚隐隐担忧,一面有些担忧起北迟的局势来,弋罕一直对雒国十分敌视,若是弋罕胜出,那北迟与雒国之间,搞不好又要打仗,届时居偌和息衢这样的小国又该难以两安了。
顾源看着疏图的神色,知道他在担忧自己的兄长,便笑着安慰道:“我们在襄城的一些人,带回来一些消息,说是大王子颇得北迟姑娘们的喜爱,连弋罕的侄女都看上了大王子。”
疏图一笑道:“齐归亚魁梧帅气又聪明,还会逗女孩子开心,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呢?”
顾源看着疏图担忧地问道:“那你呢,在昭明馆中可还好?没人怀疑你吧?”
疏图点头道:“暂时一切都安好,行云兄长也一直在保护我。平日里接触的人不多,昭明馆没有人怀疑过我,太子和公主都待我很好。”
行云也在一旁点点头。
疏图说:“太子让我给你们带话,说你们这一个月舟车劳顿,这两日先好好休息,等过两日,会在昭明馆中设宴招待你们,届时你们便可以来看看我与行云平日里学习和生活的地方,回去也好跟父王好好交代一番,让他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