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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惊鸿一面

过了正日便是花灯节,敦临一行早早便到西市去逛花灯。尽管天很冷,还飘着小雪花,但街上的男男女女依旧络绎不绝,街道被各式各样的花灯点缀得花花绿绿,人影参差,香飘满路,商贩也是见缝插针地将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整个上邑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是疏图第一次在上邑过花灯节,还特意叫了西谟一起。这几日西谟亦无事,所以也跟着出来了。二人跟着众人,也是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乘风告诉疏图说,这花灯节的真正目的,是为民间年轻未婚男女寻找心仪之人而设。说到底,就跟前几日在皇后宫中的宴会是一个意思,可惜皇后的宴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至少三个皇子均一无所获。但疏图心中却很高兴,敦临还没有喜欢的女子,这便很好。

乘风解释完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行云,疏图和由颐相视一笑,便一起往前走,故意留了乘风和行云一起走在后面。

不过自从疏图知道由颐要嫁给自牧后,心中就有些五味杂陈起来,尽管身份有别,但在疏图心中,早已拿由颐当做自己的亲长姐,而眼下由颐居然就要谈婚论嫁,疏图有些不舍。但一想到由颐总归要出嫁,则心态又变成希望由颐能有一门美满的亲事,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疏图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那不是三弟他们么?”敦临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地,指着对方的一群人叫道。

众人望过去,果然是孚嘉带着一伙人,除了黎苍夫妻,其余的人大都是上次在宴会上的那些年轻男女,对方也看到了这边的一群人,双方便笑着简单行礼,算是见过了。

孚嘉笑道:“上邑太小了,这里亦能碰到你们。”

敦临笑道:“既然缘分不浅,那我们便一起吧,反正也是凑热闹了。”

乘风碰了一下由颐,由颐这才看到,宋自牧和辛妙人、黎苏也在孚嘉一行人的后面,宋自牧正和辛妙人有说有笑,看到由颐,两人神色一凛,彼此都有些尴尬起来。

众人便都嬉闹着一起乱逛起来,西谟见到孚嘉,便赶紧小跑过去行礼,并小声解释说是跟疏图一起出来玩,黎英便讥讽道:“你倒是会左右逢源啊。”

西谟尴尬地一笑,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孚嘉,似乎也并不在意,嘱咐西谟好好玩,也就过去了。

西谟便和疏图又退到队伍后面,疏图安慰道:“你只是跟我出来玩一下而已,看你紧张的,三皇子不至于认为你由此便认为你有什么企图吧。”

西谟勉强笑了笑,道:“你是有所不知,前一段我刚去找了三皇子,我跟他说,希望日后为三皇子驱驰。三皇子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黎英来传话说日后要看我的表现。”

疏图虽然不意外,但听完心中还是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么快,西谟就选择了孚嘉。此前西谟原本是说要想跟着敦临的。

看着疏图吃惊的神色,西谟说道:“你也是知道的,我实在没办法了,上次杖责一事,至今想起来我都心惊,我不管什么太子还是三皇子,只要能当我的靠山让我少受些欺负就行,其他的我也没什么想法。”

疏图知西谟说的是真心话,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自己没有经历西谟的日子,也无法帮他脱离苦海,所以对他的选择自然也没有什么指责的道理。

疏图搂住西谟的胳膊,小声安慰道:“无妨的,只要你安全就好。”

西谟也松了一口气,便继续说道:“说来也是很奇怪,自从我找三皇子,说愿意跟随他之后,如今贺江常兵这些人已经不再找我麻烦了,并且重新让我负责常服之事了。你看他们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三皇子的面子却不敢驳回,你说这代表什么?”

疏图看了一眼西谟,心里既为西谟的境遇好转开心,但同时又觉得奇怪,王新贺江这些人敢跟太子作对,却对三皇子的人忌惮,这可真是太奇怪了,莫非三皇子就是他们的主使?

见疏图不语,西谟便继续说道:“你说,这日后的大势,是不是真的是三皇子啊?”

疏图一惊,警惕地看了看旁边的由颐和乘风,小声道:“不要妄语......”

安邦原本走在乘风和由颐身边,看着由颐一直在斜眼看前面的宋自牧和辛妙人,知道由颐心中不舒服,便安慰道:“一会表兄帮你出气。”

由颐拉住安邦道:“我没有生气,你别乱来啊。”

安邦笑道:“没事的,交给表兄。”

几个姑娘停在一个首饰摊前开始叽叽喳喳地挑各种首饰,由颐也凑过去看了两眼,刚准备走开,就听得辛妙人对宋自牧说道:“这个好看吗?”

宋自牧点头笑道:“好看。”

由颐的气不打一处来,一扭头一把拉住疏图压低声音道:“你去给我买个东西!”

疏图看了一身男人装扮的由颐,疑惑道:“买什么?”

“随便买什么,赶紧去。”

“至少我得知道……”

由颐低声喝道:“让你买就买,少废话。”

疏图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由颐拉到了首饰摊前,疏图虽然有些蒙圈,但看了看,还是认真挑了一个簪子递给由颐道:“这个怎样?”

由颐瞟了一眼宋自牧和辛妙人,故意提高声音道:“好看。”

疏图付完钱,递给由颐道:“给你。”

由颐说道:“你替我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来,再替我插上你买的这个,我自己看不见。”

疏图奇怪道:“可是这个簪子跟你头上这个没法比,明明你头上这个贵重百倍。”

由颐喝道:“今日废话真多。”

疏图虽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多想,便将由颐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然后重新将自己买的这个很随意地插在了由颐的发髻上,但是笨手笨脚一不小心却插歪了,只得重新再试了一次。

由颐歪着头不耐烦地问疏图道:“弄好了没有啊?”

疏图看着一身男人装扮的由颐头上插一个女人的簪子,觉得有些好笑,便如平常一般很自然地帮着把由颐头上的雪花掸了掸,笑了起来。

由颐也如平常一般弹了疏图的额头,疏图哎呦一声,两人都笑了起来。

由颐把之前的簪子往疏图手中一递道:“当回礼送你了。”

还没等疏图说话,由颐已经大摇大摆地从辛妙人和宋自牧身边走了过去。

疏图看了看手中的簪子,是一个价值不菲的男人用的玉簪,足足抵得上几十根自己方才买的那个银簪子了,由颐就这样随手扔给自己了,罢了,先收着吧,说不定哪日由颐又想起来跟自己要。一抬头,看到一旁的众人和西谟看着自己的目光似乎都有些怪怪的。

疏图奇怪道:“为何这样看我?”

西谟走近一步上来拉住疏图,悄声问道:“你与公主,平日里就这么亲昵吗?”

疏图惊讶道:“亲昵?何时亲昵了?”

西谟做了个插簪子和弹额头的手势,又指了指疏图手上的簪子,疏图终于明白为何众人会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和由颐了,原来他们误会了自己与公主的关系。此前与由颐的朝夕相处中,帮由颐和乘风整理一下簪子或发带,或者她们帮自己和行云整理衣衫,如兄弟姐们一般,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疏图突然想起,自己在外人眼里,是一个与公主差不多大年纪的男子,这个年纪的男女,耳鬓厮磨,还公开互送簪子,自然会令人侧目。疏图突然明白过来,心中不免一沉。

“真羡慕你啊,跟公主那么亲密,”西谟感叹道,“不过,你也要小心一些,方才那宋自牧看你的眼神,就极不高兴了。”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他与旁人卿卿我我,就不许公主和旁人好了?再说了,公主嫁不嫁他此事还未定呢。”疏图也有些不满道。

西谟看看左右,压低声音笑道:“听你说话这口气,似乎很不喜欢那姓宋的?”

“自然不喜欢,莫非你还喜欢他不成?”疏图有些赌气道。

“我自然也不喜欢他了,天下应该没有男人会喜欢他吧。”西谟讪笑道:“不过,提醒你一句,不要痴心妄想了,你没有做驸马的命。”

疏图赶紧解释道:“我并没有那份心思。”

西谟笑道:“虽然我也不信命吧,但我劝你早些死心。”

两人正说话,听得后面一阵喧闹,辛妙人的喊叫声传来:“放开我,放开表兄!”

众人皆循声回头看,只见安邦拉着辛妙人,执意要给辛妙人头上插上步摇,而一旁怒气冲天的宋自牧,早被安邦带来的人牢牢拉住动弹不得了。

因为街上人多又热闹,这一行人人数也多,走在最前面的敦临和孚嘉,以及仲衍黎苍等人,根本听不到后面正在发生的事,还在慢悠悠地边走边说话。

走在队伍中间的由颐回头看到这个情景,脸色突然一变。

“安邦又给我惹事了!”由颐一面跺脚,一面拉着乘风往安邦那边奔去。疏图看由颐过去了,让行云赶紧去叫敦临和孚嘉,然后和西谟一起往安邦那边奔去。

安邦拉住辛妙人笑道:“方才你不就是要这个步摇吗,你表兄没给你买,我买给你。”

辛妙人依旧挣扎着大叫:“姐夫,姐夫快来救我们啊!”

安邦笑道:“喊你姐夫做什么?不喊表兄啦?”

由颐和乘风已经冲了过来,由颐大叫道:“安邦,你快松开她,别惹事。”

“你别管了,我自有分寸。”安邦朝由颐挤眼道。

宋自牧大叫道:“师安邦,你赶紧放开妙人。”

安邦笑道:“我不放又怎样,你要跟我拼命吗?尽管来试试啊。”

安邦说完,把辛妙人抱得更紧了,由颐急得就想上前拉开安邦,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一个影子,啪啪两个嘴巴扇在安邦的肥脸上,安邦一松手,辛妙人就被那个飞快的影子拉到了一旁。

众人这才看清,打安邦嘴巴的,竟然是一个看上去跟众人年纪差不多的姑娘,腰间一柄长剑,外面一袭深蓝的长袄,打扮虽简单,但一身气质却是冷清得连仲衍都要甘拜下风。

由颐赶紧过去,看了一下安邦的脸,因为天气寒冷,那五个鲜红的掌印似乎凝结住了,在安邦脸上十分醒目。

安邦身边的人早已放开宋自牧,将年轻女剑客团团围住了。

辛妙人赶紧拉着宋自牧退到一边。疏图和西谟也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你是何人,竟敢随意打人?”由颐虽知安邦有错在先,但此刻见安邦被打,也气不过,厉声责问起对方来。

剑客连看都没看由颐一眼。一旁的安邦叫道:“少废话,打她!”

周围的人刚准备一拥而上,听到敦临的声音喝止道:“住手!”

众人看到敦临过来,便也都停了下来,敦临和孚嘉从人群中过来,辛妙人看到辛娴儿和黎苏,赶紧扑过去大哭起来。

敦临走到安邦身边一脸不快道:“快给辛姑娘和宋公子道歉,快去!”

安邦原本还有些不忿,但看敦临神色严肃,这才不情愿地走到辛妙人面前道:“方才兄长就是想同你玩闹,多有冒犯,请妙人妹妹恕罪。”

辛妙人连看都没看安邦,依旧躲在辛娴儿怀里不停抽泣。

随即安邦又走到宋自牧身边随意行礼道:“方才玩闹间多有得罪,宋公子请不要介怀。”

宋自牧倒也没有与安邦争执,只是拱手回了礼,算是过去了。

黎苍看了看辛妙人,又看看辛娴儿,对安邦发狠道:“姓师的,今日你欺负妻妹一事,我们看在两位公子面子不与你计较,但这笔账我记下了,日后你若再敢动妙人一根头发,别怪我不客气。”

安邦轻蔑地看了一眼黎苍道:“很好,那你们就好好管教自己的姑娘,若日后还被我看到她勾引我妹妹的夫婿,也别怪我不客气。”

此话一出,黎苍与安邦身后的随从们又重新对峙,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由颐轻轻拉了拉安邦,示意他不要说了。

站在一旁的宋自牧,拿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由颐,便赶紧别过头去了,由颐却早看到了,脸上便马上露出恼怒的神情来。

敦临喝止两方的人各自退下,然后走到那个年轻剑客身边行礼道:“在下的家事,让姑娘见笑了,也多谢姑娘方才出手相助。”

剑客并不理会敦临,而是看着辛妙人道:“你若真是勾引别人的夫婿,我也该打你两嘴巴。”

辛妙人赶紧躲进辛娴儿的怀里。

黎苍喝道:“这位姑娘,我们虽感激你方才救人之举,但你若是出言不逊,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剑客冷笑道:“你们这些人多是混账,怪我鲁莽,弄得自己一身腥臭!”

敦临忙道歉道:“是我们的不是,请姑娘不要介怀。”

女剑客看了敦临一眼,也不告辞,转身便消失在人群中,众人一阵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