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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待嫁由颐

等到了新年,朝中所有官员都开始休沐准备过年之事,陛下叫了王公贵族一并各国侍子,都一齐到天泰宫中过正日。在宫中的几日时间,每日就是各种玩乐,除了酒池肉林好吃好喝供着,歌舞也是不可少的,其间都卢戏,鱼龙舞,一并角抵之戏,陛下也大加赏赐。

疏图和西谟第一次在雒国过年是在一夫城,彼时众侍子只是得了豫王的金珠,未见过这般好玩之事,如今到上邑才知过年竟这般热闹,一时与众人都玩得不亦乐乎。

陛下的宴席没有结束,皇后又在坤德殿宴请王公大臣的孩子。说是宴请,明白人都知其实就是一个皇后主持的相亲聚会了,尤其是那些家中有未出嫁的女孩的,知道敦临和三皇子都还未订亲,加之如今豫王也没了王妃,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便马上将自己适婚的孩子送了过来。平日里清净深幽的坤德殿,随着年轻男男女女进进出出,马上变得门庭若市热闹非凡了。

虽然前殿中已经有不少人,因为皇后还没出来,敦临一伙人就躲在殿旁的一个暖阁里说话玩耍。连翼时不时趴在门缝上看看,再通报又有谁来了,以及谁家的姑娘比较漂亮诸如此类的话。

“仲衍公子今日不来么?”疏图看看四下,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从不参加这些宴会的。”由颐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个时候他恐怕在自己书房里一个人在读书下棋,侍弄花花草草吧。”

疏图哦了一声。

“三皇子来了,还带了不少人,西谟也跟来了。”连翼突然说道。

疏图站起身,趴在门缝上看了看,果然,西谟跟在孚嘉身后一起过来了,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年轻公子小姐,疏图便想出去找西谟。

“你先不要出去了,”敦临对疏图说道,“你若出去,他们便知本王肯定来了,我们就没法躲在这里偷看了。”

仲衍和由颐都表示同意,疏图便又坐了下来。

“豫王也到了,居然是和安邦一起来的。”连翼继续说道。

众人都哑然失笑,安邦这个好色的家伙,明明家里有成群的妻妾,如今这个场合,也还要来掺和。

突然连翼激动地拍了拍手道:“快来看,宋自牧来了,果然还是和辛妙人一起,还有黎苏。”

敦临唰地起身,趴在连翼背上往外看,疏图和行云有些莫名地看着敦临,又看了看旁边的由颐和乘风,不知为何敦临和连翼对这二人如此感兴趣。

“宋自牧是谁,怎么此前未听说过?”疏图问连翼道。

连翼讪笑道:“宋自牧是御史大夫宋瑄的独子,旁边那个形影不离的姑娘,便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辛妙人了。”

“辛妙人又是谁?”疏图依旧十分好奇道。

连翼继续说道:“辛妙人乃是太常丞辛平的二女儿,辛平的长女辛娴儿嫁给了黎苍,故而这辛平与黎敬德是同乡兼密友兼亲家,关系非同寻常,据说是黎敬德最信任的人之一。而宋瑄是辛平的姐夫,两家也是沾亲带故,也算黎敬德的人了。”

疏图吃惊地看看连翼,原来这些人还有这么复杂的一层关系。

敦临对着由颐意味深长地笑道:“此番岁试你考了第一,父王便特意……”

还没等敦临说完,由颐喝道:“闭嘴!”

疏图和行云都吓了一跳,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由颐对敦临当众发火,并且是当着众人的面,只是不知为何提到宋自牧,由颐竟然会如此生气,而看众人的神情,似乎也都在取笑由颐,由颐跟宋自牧是何关系?

疏图突然心里一个激灵,便看了由颐一眼,正好由颐也看了过来,但又有些尴尬地挪开了眼神。

正在这时,红姨推门进来,假装责备道:“皇后为你们的事操碎了心,你们倒好,都窝在这里跟没事人一样,赶紧起来都出去,皇后都到了。”

众人无奈,只得都不情不愿出门来,正好皇后也在一群人簇拥下走了进来,众人便向皇后行礼,疏图一眼就看到了皇后身边的嘉宁和玉姑,嘉宁似乎也是一眼便看到疏图,便微笑着点了点头,疏图也慌忙点头致意,赶紧将眼神挪开了。

皇后看了由颐一眼,忍不住责备道:“平日里你随意打扮也就罢了,今日这种场合,你还是这副打扮,哪像个公主的模样。”

众人都偷笑起来,一旁的嘉宁笑着拉过由颐,对玉姑说道:“去给公主好好打扮一番再来吧。”

尽管由颐极不情愿,还是被玉姑和几个宫人拉走了。

来到大殿中,早已等在此的众人少不得要给皇后和太子行礼,皇后便招呼众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皇后和嘉宁在上首坐了,敦临和元亨分列左右,孚嘉挨着敦临坐了,元亨旁边给由颐的位置留了出来。再接下来便是师安邦、仲衍、黎苏、自牧等各家公子小姐了,疏图、连翼、西谟等人分别在各皇子身后坐了。

皇后扫视了一圈众人,笑说:“今日看到这么多年轻的孩子,真是令人高兴啊,本宫都感觉自己一下年轻了几十岁了。”

众人都笑起来。

皇后继续说道:“你们平日里少不得要忙学业和各种事情,难得正月里大家都可以好好休息,今日设宴邀请你们过来,就是想你们能开开心心地过一日,不必拘泥,亦不用担心晚回家后你们父母的责罚。”

众人一阵欢呼。

皇后看了一圈笑道:“日后我们每年就在宫中办一次,我们且看看每年的变化,看谁要一直陪我这个老太太年年参加这宴会。”

众人都偷笑起来。

皇后笑道:“好了,老太太就不多说废话了,免得惹你们年轻人烦,想必你们也饿了,大家自便吧。”

众人谢过皇后,便开始吃了起来,因为在座的大都不太熟络,又大都是情窦初开各怀心事的年轻的男男女女,故而大家都显得有些拘谨,皇后见状便笑着同嘉宁耳语了好几次,两人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疏图坐在敦临身后,正好与坐在孚嘉身后的西谟并排在了一起,两人少不得又在底下一阵高兴,尽管疏图有很多疑问想问西谟,但西谟要跟孚嘉那群人一起说话,也没有太多功夫跟疏图聊,而且此刻显然也不是二人能私下聊的时候,二人寒暄了几句,便也没有多说。

疏图看了几眼坐在对面的宋自牧,这人面色白净,行不胜衣,一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模样。疏图不知为何莫名就不喜欢此人。

疏图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辛妙人,在一群漂亮高贵的姑娘中,这姑娘也颇为出色。她虽与旁人在说话,但她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一旁宋自牧身上。而宋自牧则会回望辛妙人一眼,二人若是正好目光相迎,便同时莞尔。傻子都看得出来二人互相有意,若不带偏见去看,这二人还真像一对璧人。

正在这时,由颐和乘风从旁边进来,跟皇后和嘉宁行了行礼,疏图一眼望去差点没认出来。平日由颐都是一副男子打扮,与敦临就跟兄弟一般的模样,今日却换了一身贵族女子的装扮,还稍稍涂了一些脂粉,竟与往日全然不同了。

疏图看得愣了愣,心里越发是羡慕不已,若自己这般打扮,也不及由颐十一,上天真是偏爱由颐啊,不知最后哪家公子会有福气娶到她。

大殿里很多年轻公子眼睛亦都在由颐身上挪不动了。

一直在说笑的宋自牧和辛妙人也都扭头看了看由颐,然后又都把脸扭了过来,脸上神色都有些变化,这变化也落在了疏图眼中,心中的猜测似乎又证实了一层。

一旁的敦临笑道:“长姐打扮成这般,还真让人有些不习惯。”

连翼和仲衍以及疏图都偷笑起来。

由颐狠狠白了敦临和众人一眼,对皇后说道:“我就说不要弄成这个鬼样子,非要把我弄成这般可笑。”

嘉宁笑道:“乐成这样打扮多好看啊。”

皇后点点头道:“这样真的好看,你不要管太子,他是嫉妒。”

众人又大笑起来,敦临也懒得辩解,就随着众人一起大笑了。

疏图看了看辛妙人,这辛妙人似乎一直在与旁边的黎苏耳语什么,而黎苏虽也一直与辛妙人说话,但眼光却时不时会朝敦临瞟一眼。过了一会再来看,黎苏似乎又在偷看敦临。疏图好像突然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赶紧拉旁边的连翼一起偷偷观察,最后,两人确定黎苏一定是对敦临有意,平日听到的一些流言蜚语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太子,黎苏好像看上你了。”连翼把身子送上前,小声对敦临说道。

敦临扭头看了黎苏一眼,正好黎苏看了过来,敦临便朝她点头笑了笑,黎苏脸一红,也笑了笑,把头扭过去,捂嘴跟辛妙人耳语几句,二人笑作一团了。

“胡说八道。”敦临对疏图和连翼说道。

“我觉得皇后似乎亦有意黎家姑娘,你们看,皇后一直在和嘉宁公主偷偷看黎苏,还不时耳语,”疏图也在一旁笑道,“太子觉得黎苏如何?”

“你们果真是无聊。”敦临白了疏图和连翼一眼,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这二人。

“我在昭明馆这么多年都没见到这么多漂亮姑娘呢,你见过这么多吗?”连翼笑着小声对疏图道。

疏图哑然失笑,便起身去如厕,连翼原本想跟疏图一起出去,被疏图断然拒绝了,只得没趣地继续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