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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坦白心迹

乌陌和仲衍走在前面,行云走在后面,乌陌此刻脑子里在想接下来要与术仑见面,或许要谈及疏图的事情,便也没顾得上与仲衍说话。

两人慢慢走着,不知不觉间,仲衍牵过了乌陌的手,乌陌也紧紧回握住仲衍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乌陌虽因为事情太多而无心与仲衍叙旧,但却也因为仲衍的到来而充满了欢喜,觉得有了更多的力量,不至于疲惫到撑不下去。

“等见完他,你该回去好好睡一觉。”仲衍说道,“你太累了。”

“好。”

看到乌陌来了,阿夜推开关押术仑的房间。乌陌想了想,让仲衍等在了外面,只是带了行云进来。

术仑的手脚依旧被绑着,嘴巴也被一块破布条堵着。乌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术仑被轻寒擒获后,也是这么被绑着,那时候术仑也一直嚷着要见疏图。

不知是不是灯光太暗,或是累得想睡觉,一时乌陌竟有些恍惚。

看到乌陌进来,术仑坐直了身体,昏暗的灯光下,术仑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平日里的暴戾、浮躁和冷酷,相反却有些平静。

行云过去将术仑嘴巴里的破布拿了出来。

术仑这时看清了行云的脸,神色一变:“果然是你,顾行云。你竟然没有死,我早该猜到是你。”

乌陌和行云都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你既活着,那想来疏图也活着对吗?”术仑看向乌陌。

“你要见我,就是问疏图的事情吗?”乌陌平静地问道,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若是术仑问起疏图,只有咬死不承认,术仑也无计可施。

术仑却并没有追问疏图,反倒是问道:“那个男人,是不是你此前提到的,在雒国的丈夫?”

乌陌知道术仑提的是谁,于是不经意抬头看了看门口,此刻仲衍站在外面,他就是那个丈夫,是乌陌心中已经认定要相伴之人。

“是。”乌陌也没有否认。

“他能千里迢迢带大军来此,想来也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术仑说完,竟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抱在一处,可真令人生气。”

乌陌没有接话,这些人和事,谈的越少越好。

笑了许久,术仑突然停下来,沉默许久,一字一句道:“还记得我们在襄城那个酒馆门口的第一次见面吗?”

乌陌仔细琢磨术仑的话,第一次在小酒馆的见面,那是乌陌与术仑的见面。听上去似乎并没有相信羡次的话,如果羡次告诉术仑乌陌就是疏图的话。

乌陌便有些迟疑看着术仑,不知道术仑到底想说什么。

“我开始以为你是与其他女人一样,故意要引起我注意,玩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术仑继续说道,“因为你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早已认识的人。”

“你误会了。”

术仑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说道:“虽然齐归亚已经告知我乌陌公主会来襄城,我其实并不知她长什么样。但我在酒馆门口看到你那一刻,竟是一下就猜到你便是乌陌。”

乌陌又看了术仑一眼。

“你知道为何我一下就猜到了吗?因为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脑海里竟想到了疏图。”

乌陌心中咯噔几下,咽了咽口水,竟然还是说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术仑说完,又盯着乌陌的脸仔细看了看:“其实仔细看看你,你跟疏图真的长得很像啊,连神色都像。”

“我们是姐弟,长得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乌陌尽量平静地说道。

术仑细细地看着乌陌的眸子,又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有没有什么时刻,你真心喜欢过我?”

乌陌脑海中浮现出刚认识术仑的那些场景来,那时候,术仑有些笨拙有些小聪明,但总归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也是那时候,与他身世遭遇相近的疏图是真心想成为他的朋友。

如果没有后来术仑与西谟的那次背叛,或许,两人的确可以成为朋友。

当日术仑拂袖而去的情景,伴随当时被背叛的悲伤和绝望的感觉再次从尘封的记忆中涌了上来,蔓延在乌陌的心中,乌陌心口一疼,有些动容,但又怕被术仑看见,便赶紧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心绪。

但这些细微的神色和情绪变化并没有逃过术仑的眼睛,术仑的声音中竟有些欣喜:“有过,对不对?”

乌陌不想纠缠此事,依旧平静地说道:“抱歉,并没有。”

术仑有些懊恼道:“我与你的缘分在前,是我搞砸了。”

术仑显然误解了,但乌陌也不想辩解什么,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实在是太累了,乌陌已经懒得废话了。

“我后来一直在后悔,我不该辜负你的真心。我也得到了报应,从此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带着不同的目的,只是再没遇到真心。”

乌陌一时不知术仑的忏悔是对疏图还是对乌陌?可是,这么多年后迟来的忏悔又有什么用,当年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只留下了永远无法弥合的伤痛。

真心不能被辜负,乌陌又抬眼看了看门口,此刻乌陌心中突然有一股冲动,想冲出去告诉仲衍,从头至尾,自己都在深切地思念和爱慕着他,对于他此前的求婚,自己早该答应下来的。

看着乌陌的神色,术仑突然说道:“那个家伙,他在外面吗?”

乌陌没有回答术仑的话。

“你若那么想嫁人,当初嫁给我不好吗?你与他见过几面就嫁给他,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能与我相提并论吗?”

乌陌并没有将术仑的话放在心上:“明日魏正国会带你一道去及奚,我们的恩恩怨怨,就此也一并都勾销了吧。”

乌陌话音刚落,术仑突然大叫起来,乌陌和行云都被术仑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很快,仲衍就从外面冲了进来,术仑见仲衍进来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没事吧。”仲衍冲过来护住了乌陌,行云见状,突然就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准备再次堵上术仑的嘴。

笑声戛然而止,术仑整个人突然呆住了:“叶仲衍?!”

仲衍看了术仑一眼,平静地说道:“术仑,别来无恙。”

术仑震惊地看着仲衍,行云已经过来一把摁住术仑,术仑拼命挣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所以,从一开始,你们都知道疏图的真正身份对吗?”

乌陌此刻也站起身,拉住仲衍紧张地说道:“我们走吧。”

“你知道疏图就是……”

行云终于将术仑的嘴重新塞了起来,威胁道:“你若要保住你的舌头和脑袋,就不要乱说话!”

乌陌拉着仲衍已经出来了。

乌陌不确定仲衍是否听到了术仑的话,但看着仲衍的神色,乌陌心中也还存在侥幸,或许仲衍没有听到,否则,他怎会如此平静。

但是,仲衍难道不好奇行云为何要不让术仑说话?术仑每句话都提到疏图,这都是仲衍会在意的啊。

乌陌有些慌乱,因为太困,觉得脑子也不太好使,只是下意识地一直拉着仲衍木然地往前走,生怕一旦放开仲衍的手,仲衍就会突然消失一般。

在走廊的尽头一个无人的角落,乌陌终于停了下来,顿了顿,试图解释道:“方才术仑说的话……”

仲衍已经将乌陌紧紧搂在了怀里。

“我很想你。”仲衍在乌陌耳边低声呢喃着。

乌陌犹豫了一下,也伸手紧紧抱住了仲衍,他的怀抱还是那么的温暖,乌陌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心中充满了喜悦。有那么一刻,乌陌感觉自己睡着了,像在做美梦一般,乌陌不想醒过来。

不知过了过久,乌陌放开仲衍,心中依旧对术仑说的事情耿耿于怀,还是有些不放心道:“方才术仑说的话,我可以解释的。”

仲衍笑了起来道:“你先去睡一觉可以吗?你知道你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吗?”

乌陌笑了笑,随即也点了点头,自己也的确是太困了。

“走吧。”仲衍拉过了乌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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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乌陌被妲利叫醒,说是阿夜抓到了拉荆。

乌陌赶紧起来,同行云几人匆匆来到监牢,此刻拉荆已经被关了起来,一身的狼狈不堪,哪里还有此前的周身富贵。看到乌陌过来,拉荆也都没有正眼看乌陌一眼,依旧盛气凌人。

阿夜叫了她,她也只是瞟了乌陌一眼道:“被你们抓到是我运气不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乌陌也并未恼怒,只是看了行云一眼,行云便命人拉了几人进来,男女老幼都有,但远远地站着,并没有过来。

拉荆瞟了那几人一眼,怔了怔,但还是强忍着脸上的神色,十分嘴硬道:“你拉了这么多人来是何意?”

“你仔细看看他们,是否认得?”

“不认识。”

“既如此,那就是他们撒谎了,去割了所有人的舌头。”

拉荆突然脸色大变,大叫着住手,迅速起身想要过去,但被左右的人拉住摁下了。

拉荆愤怒地冲行云和乌陌大吼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看来你也还有人伦常情,并非全然六亲不认的冷血之人。”乌陌冷笑一声。

“我只是一个妇人,什么都不知道。”拉荆还想争辩。

乌陌盯着拉荆,平静地说道:“你家男女老幼一共有七口人,你有一个问题答不上来,或是撒谎,我便先割一个舌头,舌头不够用,就剁掉他们的指头,若指头都不够用,那接下来就胳膊、腿和人头。”

“乌陌,你竟如此狠毒,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你是恶魔吗?”

“这么些年你这么对待我居偌百姓的时候,你内心对他们可有过一丝怜悯?”

“那些不过都是贱民。”

“说起来,你的父母也是南迟贱民吧。”

拉荆眼中噙着眼泪,恶狠狠地瞪着乌陌:“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不如,从你的身世开始吧。我们先验证一下,你的话,和你父母兄弟的话,有没有差别,然后再决定,先割谁的舌头。”

拉荆擦了擦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起了一些往事。拉荆也是南迟人,小的时候随家人在乞讨时被人看上买走,学了许多技能,后来又被送到北迟,进了贵人家中做舞女,再后来成为北迟贵人的女儿。后来的事情众人便知道了。

拉荆自知所做的事情有危险,为了不被人发现家人,很早的时候便将家人秘密送去了及奚投奔亲戚。皆因及奚远离北迟和大雒,夏侯和术仑的势力在及奚都不多,所以相对更安全,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行云发现了。

乌陌听到夏侯的名字时心下一动,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落霞和轻寒的过往来。说起来,她们的经历几乎是高度相像的。再回想当时在襄城调查拉荆背景时,遇到的那些人和事,乌陌直觉拉荆与夏侯,或许是脱不了干系的。

乌陌冷冷地问道:“你说的夏侯,就是天玄山的夏侯吧?”

拉荆猛然看向乌陌,神色似乎非常震惊,乌陌一见便知,自己猜对了,拉荆果然与落霞和轻寒一样,是夏侯培养的间谍。

“你如何知道的?天下少有人知道师父的。”拉荆反问道。

乌陌此刻后背也有些发凉。以前一直以为夏侯只是在大雒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如今看来,他的势力范围,竟然是全天下。那这是否意味着,所有国家,都有可能有夏侯的势力渗透。

夏侯究竟是谁?竟有这般可怕的能力?

“夏侯最擅长的不就是将一个身处绝境但又颇具潜力的小孩子从深渊中拉出来,再训练成为顶级的间谍或杀手,为他所用吗?那你自然也认识落霞了,说不定还听说过轻寒?”

拉荆死死地盯着乌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来。

“这些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乌陌尽可能地轻描淡写道。

拉荆眼见瞒不住,便也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既然这些秘密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夏侯究竟是谁?”

拉荆摇摇头:“我们都叫他师父,但谁也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是什么?我们互相之间,也不允许打探这些事情的。”

乌陌顿了顿,又和行云对视一眼,拉荆或许没有撒谎,此前轻寒似乎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以仲衍的情报机构的水准,都没有查到什么像样的情报,这个夏侯,真的是太神秘了。

“那就说说你吧,为何要让你做贵人的女儿,又为何将你嫁到居偌?夏侯与北迟又有何关系?齐归亚和羡次,应该也在你们的计划之中吧?”

拉荆使劲吞了吞口水,似乎是思索了许久,才又慢慢说了她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其实从拉荆以舞女身份进入北迟开始,此后的一切,都是天玄山的计策。夏侯真正的目的,是通过拉荆离间居偌兄弟,离间北迟和居偌,最终能够控制居偌。

仔细回想拉荆这些年来做的这些事情,如今似乎也说得通了,而且她的确成功做到了。

但如此看来,夏侯与术仑,似乎还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因为齐归亚无法为你们所用,所以你们要毒死齐归亚对吧?此事你参与了吗?”

拉荆脸上明显有些慌乱:“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乌陌紧紧地握着拳头:“看来你们都有份。可惜齐归亚到死都不知。”

“他总想着摆脱北迟的控制,北迟人和师父都不可能放任他独大的。”

“弋罕也好,术仑也罢,他们与夏侯往来都非常密切吗?”

“我只是师父手下一个小小的棋子,没有资格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

乌陌仔细想了想拉荆的话,以前轻寒也说过,她们都只是棋子,按要求去做事而已,至于夏侯如何筹谋,他们的确也难知全貌。

“如此说来,落霞的目的其实与你的一样,也是通过控制一国之君来掌控一国对吗?”

拉荆点点头,乌陌此刻意识到,不仅仅是大雒和居偌,或许每个国家的大王或是王宫贵胄身边,都有夏侯安插的棋子。他几乎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掌握全天下。

好大的一盘棋,而下棋之人,的确是世间罕有的能力。与他相比,连大雒陛下和北迟大王都会自惭形秽。

“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原本就一直计划利用居偌控制西境。齐归亚未能完成,便让羡次完成。但没想到术仑会被北迟人赶到居偌,如今便只能让术仑来做此事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接下来你要除掉羡次,然后你会去术仑身边,成为他的宠妃,等术仑事成之后,也会被悄悄除掉。所谓的西迟上国,不过是为夏侯做嫁衣,术仑也不知道,对吗?”

拉荆盯着乌陌看了许久,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对。”

“术仑身边,其实已经有不少夏侯的人吧?”

拉荆犹豫片刻,再次点了点头。

乌陌和行云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抑制不住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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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陌内心一时也有些感伤,忍不住低声说道:“所以,你其实从来就没有喜欢过齐归亚或是羡次对吗?”

“我们从小的训练中,就有一件,不能对任何人动心起念,无情无爱。”

乌陌第一次替羡次有些惋惜,羡次对拉荆的感情,应该是真切的,一如当年陛下待落霞那般。可是,究竟是怎样训练,才可以让人可以做到可以无视任何情义,做到心如磐石无动于衷?

想想当年的轻寒,表面上她是冷酷无情,但却是最有情有爱之人。而落霞和拉荆这样的人,表面上看都是柔情蜜意情深似海,实则才是真正的心如蛇蝎。

这可真是个谜题。

“我一直非常好奇,明明可以和喜欢你们的人好好生活,为何你们会乖乖听夏侯的摆布,而不是脱离他的控制?”

“师父的势力遍布天下,谁都逃不掉的。而且他会以家人威胁,谁都不敢造次,这也是我为何将家人偷偷送走的缘故。但或许,师父也早就知道了吧。”

“你知道轻寒叛逃的事情吗?”

“我听闻过,听说轻寒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之一。轻寒敢背叛师父,皆是因为她没有家人,没有软肋。但后来即便是贵为大雒太子妃,最终不也是被师父诛杀,甚至还连累了大雒太子也跟着不得善终吗?”

乌陌此刻突然明白过来,其实夏侯从来就没有放弃对轻寒的报复,后来轻寒和敦临所遭遇的一切,不过是夏侯对轻寒处心积虑的复仇而已。落霞自不必说,元亨与夏侯的关系,也昭然若揭了。

他们的关系,当年轻寒就说过,可惜没有人相信。

乌陌还有些不死心地问道:“此番落霞起兵之事或许你亦有所耳闻,其背后,是夏侯想得到大雒吗?”

“大雒原本就是囊中之物了,没想到还是飞了。她和家人若想活命,必然是要想办法帮师父得到大雒。此前她寄望于自己的儿子能继承大统,但恐怕希望渺茫了。”

乌陌心中已经猜到了落霞的结局会是如何,只是没想到最后她还会替夏侯奋力一搏。

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知道升虚死了的事情。若是知道,她还会不惜一切吗?还是,会更坚定地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