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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小惩大诫

没想到到了下午,皇后宫中派人来传话,让敦临赶紧去坤德殿一趟。张博问了来人,来人也不知道原因,只是说红姨交代时神情颇为紧急。张博也不敢怠慢,赶紧命人将敦临送到了坤德殿。

“莫非是太傅和少傅去告状了?”疏图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把少傅弄出宫的主意是自己出的,若真追究起来,自己便是主谋,是逃不了干系的。

“去请公主和二公子来昭明馆中。”张博赶紧吩咐下人。

没多久,由颐和乘风,以及仲衍都又回到昭明馆,众人凑在一起商议,觉得最大的可能便是太傅跑去坤德殿告状了。

张博摇摇头道:“以前太傅也去告状过,皇后来叫人时却不如这般急切,来人也会偷偷告知说是何事,但此次却有些不同,我怕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仲衍安慰众人道:“既是还能派人来叫过去,必然也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我们且先等一等再说。”

就在众人还在各种猜测中忧心忡忡时,敦临带着连翼便回来了,众人赶紧迎上去问发生何事了,敦临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说道:“本王以为是太傅向母后告状了,原来不是。”

由颐着急道:“那还有何事?”

敦临一副无所谓的架势,轻描淡写道:“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母后过虑了。”

由颐拉过连翼道:“你说!”

连翼看看由颐,又看看敦临,十分担忧地说道:“有人在陛下面前诬陷太子,说太子安插一些人在小鲜楼罔议国家,攻击朝政,抹黑陛下的文治武功,说雒国若如此这般必然衰亡。事后太子还威胁丞相府的人,说一定要将自己安置的人举荐上去。陛下一听就生气了。这消息传到坤德殿,皇后这才火急火燎来找人,问到底发生何事了,还让太子去天泰宫面圣,解释一番。”

众人大惊,这不过才上午发生的事情,下午就有人添油加醋说到陛下面前,还令陛下震怒,这难道不是大事吗?怎么敦临还跟没事人一样。

“既然都去了天泰宫,那为何没去见父王?”由颐着急地问敦临。

敦临笑道:“你们真是太小瞧父王了,父王会为这种小人的话所蒙蔽吗?”

由颐也直把敦临往外推道:“你现在就赶紧去天泰宫,再晚就要关宫门了,夜长梦多,也不知道那些小人还会如何生事。”

敦临拉住由颐的胳膊,安慰道:“好啦长姐,知道你们担心,明日本王就要去前殿旁听,自然会见到父王,他若责问我,本王就解释可以吧。”

仲衍问道:“皇后是否提到,是谁在陛下面前构陷太子的?”

敦临摇摇头。

仲衍略一思索,对张博道:“你再派人去打听一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几次构陷,有关太子为人处事,陛下也没往心里去。此次事关陛下,既然陛下生气,说明陛下已经放在心上了,就算陛下相信太子为人,但从此那帮人知道陛下会因何事会厌恶太子,他们便会专找这些事情,日后必然愈演愈烈,防不胜防。”

张博连连点头道:“二公子说得极是,一两件小事无妨,就怕天长日久,酿成大祸啊。”

由颐有些犹豫道:“莫非又是孚嘉?”

众人又沉默下来,若论时间,在场人员以及谁有动机,谁能获益这些问题上看,孚嘉是最大嫌疑人。

敦临看看众人凝重的神色,笑道:“好了,赶紧散了吧,明日我去宫中,大家想想怎么面对太傅吧,这才是大问题啊。”

乘风感叹道:“真是祸不单行啊。”

第二日敦临去了天泰宫,众人先是派人过来问消息,后来实在都坐不住,便又都来到昭明馆中等消息。晚些时候敦临回宫来,告知众人说陛下并没有提及此事,也未问责于太子,照例问了学业身体,神色如常,众人虽是稍稍安心下来,但却总觉得有些事情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但太傅那一关却还没过。到了第三日是太傅的课,众人早早到齐,因为心中忐忑,也没像平日那般闲聊,而是乖乖地坐在席上读书。太傅到了,此番除了助学,少傅也跟了过来,众人一见就知逃不过了。

太傅扫视了众人一圈,让疏图站起来。

在众人有些讶异的眼神中,疏图心惊胆战地站了起来。

太傅拿着戒尺走过来,问道:“前日是否同太子一起戏弄少傅逃课了?”

疏图看了一眼敦临,羞愧地低下头来。

太傅的大戒尺突然狠狠地打在疏图的背上,一阵巨大的疼痛袭来,疏图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众人大惊失色,连孚嘉脸上都现出震惊的神色来,但随即有有些得意地和黎英使了个眼色。行云更是惊讶地要站起身来,一旁的连翼悄悄拉住了行云。

敦临站起来道:“逃课是本王的主意,老师要打也是打本王,为何要打疏图?”

太傅看着敦临道:“太子敢承担此事,很好。太子做了错事,理当受罚,但太子千金之躯,又是未来的一国之君,身体不可受丝毫伤害,既如此,那作为太子的伴读,未履行督促规劝之职,就该替你受罚。”

敦临激动地对太傅说道:“惩罚有很多种,都有训诫之效,太傅何必一定要使用暴力?”

太傅点头道:“为师知道太子反感暴力,想必今日打了疏图,太子印象深刻。那太子就记好了,若日后再犯错,那为师还会狠狠地打太子伴读作为惩戒。”

敦临虽然气得满脸通红,但他知道太傅必然言出必行,只得勉强点头称诺。

太傅指着外面的空地对疏图说道:“今日跪到外面听课。”

原本情绪稍微平复一些的众人,此刻再次被惊呆了,这七月的太阳毒辣辣的,若一直跪在外面暴晒,岂不是半条命都没有了。

众人看着太傅,太傅却是一副不容分说的神情。

行云上前道:“行云是疏图王子的侍卫,愿意代王子受罚。”

听得此言,疏图赶紧喝止了行云,然后起身走到外面,跪了下来。

太傅并不理会行云,看疏图跪好,便走回自己位置坐下来,开始讲课了。

众人看看疏图,又看看太傅,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行云不管不顾地冲出去,陪着疏图跪在太阳下。

疏图赶紧推开行云道:“你赶紧进去,我一人在此即可。”

行云说道:“就让我陪你吧,这样我心里好受一些。万一你有什么事情,我怎么跟大王和姨母交代啊。”

疏图知道说服不了行云,便也只好随他了。

敦临咬着牙一直看看外面的两人,太傅似乎是看出了敦临的心思,说道:“太子若是心疼他们,以今日为戒,日后事事谨慎。若太子想去陪他们罚跪,为师也不拦着,但为师会向陛下皇后说明,疏图王子并不能督促太子上进,反而影响太子,不适合作为太子伴读,需要给太子另寻伴读。”

敦临脸色一怔。太傅不仅是太子的老师,还曾是陛下的老师,陛下一直十分敬重他,若他说疏图不可用,那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这个时候,不能意气用事。

敦临又狠狠咬了咬牙,不时扭头看疏图和行云,疏图眼神示意敦临不要出来,敦临握着双拳,紧咬牙关,拼命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由颐和乘风也扭头看着疏图二人,虽然都颇为心疼,却也不敢造次。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大家还都明白一些。

只有黎英一伙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来。

太傅开始上课了,众人其实心思也都没有在课堂上,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众人赶紧跑到外面,用衣衫给二人挡着太阳,不停地扇风,连翼早已端来凉水,二人咕噜咕噜就喝了下去。

孚嘉一伙也远远地看着众人。

“要不,我们再去找太傅求求情。”乘风说道。

敦临和由颐都沉默着,他们谁都不敢去冒这个险,万一惹怒了太傅,那疏图可能真的就要离开了。

由颐蹲下来,用自己的帕子仔细地给疏图擦了擦脸上的汗,行云赶紧接过说道:“公主不必擦了,让我来吧。”

但疏图此刻的思绪却在逐渐飘远,因为离得太近,疏图竟然都看到由颐脸上一层淡淡的绒毛,看到晶莹的汗珠从她绒毛里慢慢渗出来,最后又汇集在一起,流到脖子里去了。

似乎很久以前,母亲也这么给自己擦过汗,也有这么近吧,近到都能从她们如星辰一般的眼睛里,看到那个小小的自己,在那一刻,疏图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小的时候,那种被关爱的记忆是如此的美好,疏图有些不想回来了。

“母亲!”疏图激动地叫了起来。

“乌陌!我要你手上的玩具。”疏图好像听到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叫自己。

乌陌回过头,看到疏图已经赶了上来,乌陌想了起来,疏图想要自己的玩具,那是母亲做的竹蜻蜓。乌陌不想给,于是起身便往前跑,疏图眼看赶不上,便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王后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身边一个奴婢抓住乌陌,对着小乌陌左右开弓,但乌陌死死抓住自己的竹蜻蜓,一声不吭地任由那些巴掌重重地落在自己的头上,脸上和背上。

乌陌牢牢地抓着那个竹蜻蜓,一刻都不敢松开。

行云拉开抱着由颐不放手的疏图,赶紧解释疏图一定是中暑了,脑子有点不清醒了,由颐也知道疏图肯定是出了些问题,便赶紧让人去找太医过来,但起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脸上一红。

“兄长,王后又打我了,他们想抢我的竹蜻蜓。”疏图对行云喃喃道。

行云看了一眼疏图,疏图此刻的眼神有些涣散,显然中暑已经有些严重了。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放学了。”行云在一旁小声鼓励疏图道。

太傅回到座位,众人都回到课堂上,由颐从孚嘉和黎英身边经过时,恶狠狠地瞪了孚嘉一眼,二人自知理亏,一扭头就跑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终于熬到太傅宣布放学了,行云一把抱起疏图,冲到屋里,连翼早拿来了凉水,敦临拿着扇子,不停给疏图扇着,“给他把衣裳脱下来,他穿太多了。”乘风一边说,一边动手去脱疏图外面的禅衣。

行云一把抓住乘风的手,阻止道:“不用了。”

乘风有些诧异地看着行云,行云也觉得有些突兀,便赶紧松开乘风的手,加了一句:“这种小事,还是我来吧。”

早已等在一旁的医官过来看了看,安慰众人道:“王子没事,多喝些水,我再开些清毒祛热的药,休息休息便无大碍了。”

在身后看热闹的黎英挥了挥手对他身后的人说道:“命还挺大,这样晒几个时辰都没事,真没劲,没什么看的了,散了吧,走吧。”

孚嘉起身同黎英一道往外走。

原本一直在看着疏图的由颐腾地站起身,大叫道:“赵孚嘉!”

孚嘉循声看过来,还没等反应过来,由颐已经冲上来,一巴掌扇在孚嘉脸上,孚嘉应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由颐会打自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黎英赶紧扶住了孚嘉。

众人也都惊呆了。乘风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半是拉住由颐怕她动手,一半是护住由颐怕孚嘉动手,孚嘉起身想打回来,一看乘风在旁边,便没有敢再往前,只是大叫道:“你凭什么打我?”

敦临也冲过来站在二人中间道:“不要吵了。”

由颐骂道:“太子一直忍你,不代表我就能一直忍你。到父王面前告状,到太傅面前告状,陷害太子,害疏图受罚,你这种心术不正的小人,我打你是轻的。”

孚嘉大叫道:“你不要仗着是长姐就血口陪人。”

敦临制止二人道:“长姐不要说了,这话叫人听了可笑。你们赶紧送三皇子回去,姑姑你也送长姐回去吧。你们都冷静一下。”

孚嘉原本还想再骂几句,他身后的几人早已拉着他往外走了,由颐也被乘风拉住了。

行云见状,赶紧背起了疏图往图南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