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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沃伦坐在床边读着书,这是布安特专门找给他看的,他对各个种族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

他的行李收拾了大半,箱子大敞着口放在床上,剩余的一些空间可以帮布安特也塞一些东西。

他半立的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了楼下有物品破碎的声音,和重物落地的一声混杂在一起。他竖起耳朵,接着还捕捉到松雀鹰的叫声。

楼下发生事情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他已经跳起来几步飞奔到房间门口了。

沃伦太心慌了,他没想到在家里这种最安全的地方,也会突发事件——不对,几天前不就是在家里发生了一件吗?看布安特瘦削的身材,也不像是会搏斗的样子,遇到危险就糟糕了。他胡思乱想着,几乎是从楼梯扶手上滑下去的。

刚踉跄地冲到厨房门口,他就闻到了血液的腥味,有个人形倒在门口的地上。

沃伦手指颤抖地去摸壁灯的旋钮,扭开的瞬间照亮了倒在地上的一人一熊。

他一下呆滞住了,有点搞不清状况,但他还是帮忙搬动布安特身上沉重的熊躯。

“你受伤了吗?我看地上有一些血迹......”

一搬走白熊,他就感觉凑到布安特面前,没看到身上有什么伤口,这才放下心来。他不是没感觉到白熊躯体的僵硬,但是对他来说,布安特的优先级显然是要高于白熊的,他现在可是属于布安特的弟弟呢,虽然是对外的情况下。

布安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玻璃碎片:“啊,忘了让你小心地上的玻璃,我刚刚打碎了水罐。”

他有看到沃伦方才焦急的脸色,柔柔一笑:“谢谢你关心我,沃伦。我没有受伤,不过白熊出了点小问题,这在之前也发生过一次,不过别担心,我会把它修好的。”

看着白熊身上扎着的玻璃和伤口,布安特叹了口气:“都说了让你不要动、冷静下来,这下好了,原本只需要修理,现在修复也要花心思了。”

沃伦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快手快脚地将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扫到一起,把地板上各种脏污又拖又擦。他注意到被染红了一角的地毯,觉得可惜:“布安特,地毯脏掉了。沾了血的还能洗掉吗?”

“嗯?”布安特正在用镊子夹取白熊毛发间掺杂的玻璃碎片,“那其实不是血,不过应该是可以的吧,浴室里有洗剂,你去试试?”

“好的。”少年收拾完残局,卷着地毯就跑走了。

将白熊身上的玻璃碎片都捡走,布安特从储物架取出了一辆折叠板车,拉着白熊到他的小“实验室”里。

他穿上一件深绿色的厚袍子,带上手套和护目镜,拿着大剪刀就剪开了白熊背后粗糙的缝合线。裂口剪开后露出来的不是鲜血淋漓的脏器与外翻的红肉,在制作成傀儡时易腐烂的身体部件已经被处理过了。内脏被掏空,主躯干和四肢均是由金属支撑,

关节处使用的是可活动的金属球体,而被误以为是血液的红色液体则是灌注的机械防冻液。

布安特仔细翻看了一下里面的机械零件,发现心脏部位的魔法道具果然已经损毁了,上面有很多裂缝,完全无法使用了。

想要制成能自由活动的傀儡,除了建造外形以外,还需要对其施加巫师的傀儡法术。

需要先准备一个能寄存魔法的物品,然后对其施予傀儡魔法,不同的傀儡法术也有不同的效果,布安特先前施展的法术是让白熊能压制住原本兽类的捕食本能,然后灌输了一个管家的形象和标准。这样将魔法道具植入体内,傀儡就能按照设定自动运转,也不产生任何消耗。

不过说是不产生消耗,也不是全对。傀儡是使用法术的魔法值运作的,当道具里的魔法值消耗殆尽时,魔法道具就会开裂损毁。

只是有个小小的副作用,傀儡在彻底停下前,由于法术失效,傀儡原本的本性会展现一小段时间。

这也就是导致白熊刚才凶相毕露的原因,不过由于傀儡是无法伤害主人的,所以布安特并没有害怕或慌张的情绪。

他从盒子里重新取了一块掌心大小的蓝铜矿,这种矿石有较强的魔力传导性,能较好的让白熊庞大的身体运作起来。

布安特手持法杖念了傀儡法术,将这块矿石替代了白熊心脏部分原来的道具。

他这次挑了一颗比较大的矿石,是想着远行可能要花费挺长时间,能多储存一些魔法值,尽量维持得久一点。

白熊身上被玻璃划出的细小伤口有点多,布安特也没有那个耐心去缝补,直接在伤口处涂抹了熬煮的银潮苔粘液,白毛下裂开的皮肤立即闭合上了。

白熊后背上的伤口他没有用同样的方法,而是用针线紧紧地缝起来,这样也方便下次的修理。

他把手放在心脏处的位置念了一句开启咒语,掌心下的白熊身体微微动弹一下,慢慢地爬起来,眼睛也变回了黑褐色,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可以继续使用了。

布安特无情地使唤它:“去接手沃伦现在在洗的地毯,快点洗完去做晚饭,今天的饭后甜点我要吃可露丽。”

刚醒过来就被迫工作的白熊只好一步一步走向浴室,不过沃伦已经勤快地洗完了,并且已经把地毯晾到屋后的院子里了。

他看到白熊也很高兴:“白熊!你被修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让你和布安特都倒在地上,连水罐都打碎了。”

白熊根本没法回答他,魔法的失效让它失去了意识,完全没有那段时间里的记忆。

一人一熊一起去厨房做晚饭,白熊主厨,沃伦给它打下手。

等布安特在药剂室里熬制好几瓶恢复体力的灵泉薄荷药出来,闻到的就是一股肉类的香味和甜品的烘焙香气。

用餐的时候,布安特和沃伦交谈了几句,都决定先向着距离最近的白冠山脉出发。

星根花生长于白冠山脉之巅,白冠山脉位于全王国的最北端,再往西就是精灵之森。

山脚下是王国最北端的边境城北陲镇,是对抗魔族、雪原威胁的前哨。

北陲镇的城主是艾尔德维尔王室的家族成员,由于都信仰着光明女神,是光明教的教徒,让布安特认为过程也许不会太艰辛。

星根花也不是很珍稀的植物,只是在北陲镇之外非常罕见,北陲镇的居民几乎不将其卖给外人,或者说,北陲镇也很少与外界进行贸易。

沃伦喝了口果汁,看布安特用刀优雅地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眼睛微垂着,嘴唇被黑胡椒酱汁沾染上,被顶灯照得亮晶晶的。

用完晚餐,布安特拿方形的白色餐巾擦嘴,那层亮色唇釉一般的牛油被擦掉,露出原本柔软的淡粉色。

沃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睛一直会往对面坐着的人身上瞟。他拿手背胡乱一抹嘴,赶紧站起来收拾起碗碟来。

布安特等他从厨房出来,拿了新制的魔药给他,紫色的黏稠液体随着动作在玻璃管身里微微晃动,附在管壁上。

布安特说:“这是灵泉薄荷药,专门做给你的份。你收好了,要是我们遇到危险分开了,可以拿来恢复体力;受到魔法类的攻击也可以驱散幻觉状态。”

沃伦接过那几只药剂,认真地向他道了谢。

回到房间,沃伦先将那几支药剂收进行李箱里面,用柔软的衣物将其包裹住。

敲门声响起,白熊送来了沐浴用的毛巾和浴巾,沃伦就挑选了一下换洗衣物,拿着进入了浴室。

同一时刻,布安特也泡在浴缸里。热气使得整件浴室烟雾缭绕,黑色的长发卷曲地漂浮在水面,水面撒了一把粉白色的玫瑰干花瓣。白皙无瑕的皮肤上沾了点点晶莹的水珠,顺着漂亮的胸口流淌下去。突出来的精致锁骨中间凹陷下去,里面盛了一小洼的水,让人想亲自用嘴啜吸掉。

他闭着眼,纤长的睫毛上也滚了一颗圆圆的水珠。

透过清澈的水面,能清晰地看见水中修长笔直的双腿,弯折在浴缸里。

只可惜旁边没有能够欣赏此美景的人。

白熊在旁边的洗面台上放了一只点燃的香薰蜡烛,此时正在用一把小扇子使劲扇着飘出来的香气,气味迅速在浴室里扩散开来。水里还滴了几滴香薰油,这些甜腻的香味熏得他有些反胃,烟雾直往他鼻子里钻,布安特觉得自己的肺都被熏入味了,连晚饭都想呕出来。

他有点无奈地说:“你别扇风了,都够呛死我的了。”

看白熊有些手足无措地拿着那对它来说过小的扇子站在原地,他只好伸手做了个驱赶的手势:“你先出去吧。诶等等,连蜡烛一起带出去。”

空间里再没有了扰人的各种动静,只剩下了浴缸里的一人。布安特一手把额前垂落的湿发拂到脑后,动作间撩起了一串水珠,他微微阖眼便头躲避。

森林冬季的夜晚没有了白日的纷扰,显得格外宁静,布安特擦干手,拿起放置在一旁的书籍看了起来。

书籍上写的不是王国通用语,而是古老的巫语,是从前巫师族特有的语言。不过自从几百年前人类王室在王国普及了人族的语言作为通用语,各族的语言显著地减少了使用,因为统一的通用语对不同种族之间的贸易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

当然,各族自己的语言也是不会消失的,只是基础教育多了一门王国通用语的学习。这也造成了一个弊端,若是有什么特别私密的、只想让本族人知道的事情或秘法,都会用本族自己的语言来撰写流传;而对外公开售卖传播的书籍却会使用通用语,记载的也都是一些浅显单薄的知识。

很多人想要了解一些特殊的咒语、魔法道具或草药,习惯了通用语的他们都会被复杂的他族语言吓退,不过这也阻拦了很多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的冒险者,也算是一件好事了吧。

布安特正在阅读的这本书就是记载了巫师使用的魔法咒语,是由上百年前的高级大巫师所编写而成的,记载了许多强力而罕见的魔咒。

他是想为了这次出行多做一点自卫的准备,因为魔药的使用有时候还是太受限制,需要提前熬制药剂,而多学会一些攻击性的魔咒可以做到临场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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