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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的奔波劳累，裴闻月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来赴一场庄重的演出。
他身上穿着墨绿色的正装，脚踩薄底的皮鞋，一头金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单从外貌上看，浑身都散发着克己复礼的矜贵气息。这是他演出时候才会有的正经装扮，而他今天来，也确实是来演出的，只不过不是给很多观众演出，而是给一个观众进行专属演出。
作为一个对演出认真到了极点的钢琴家，他此次来甚至还带了调音师，就是为了确保这次的演出足够完美。
几人到达别墅，管家带着他们进入表演场所，门打开，床边坐着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穿着一身紫色的修身长裙，把火辣的身材勾勒出来，连头发丝都是精心打理过的美丽，“你来了？”
追求裴闻月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但孟倩是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因为这个女人最是大张旗鼓，而且身份特殊。
可是今天他不是来给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艺术家表演的吗，为什么一开门是孟倩？
裴闻月狠狠地皱了皱眉，看向管家，不满地质问道：“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当然没有，你今天就是要给我表演。”孟倩直接替管家答了，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摇曳生姿，目光贪婪地看着裴闻月，笑得艳丽，涂着紫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地在裴闻月的衣服上点了点，冲他抛了个媚眼，“怎么约你都约不到，不用些手段，怎么行呢？”
裴闻月被浓烈的香水味熏得有些恶心，强忍着想要呕吐的**，猛地甩开孟倩的手扭头就走，“今天的表演我拒绝！”
人还没走出门口，孟倩的声音慢悠悠地传过来：“走啊，违约金五百万。”
裴闻月猛地顿住脚步，头也没回：“我的合同都是和那位老艺术家签的，我应该是给他表演，要说违约金也是应该和他谈。”
孟倩咯咯地笑，开心的模样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董爷爷就是为我叫的表演，他那么疼我，当然什么都是听我的了！”
此时小周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孟倩房间里面的一张照片，“裴哥，你看那个！”
在那张照片里，孟倩巧笑嫣然，手里挽着的正是和他们签合同的那位姓董的老艺术家，那位董爷爷，看向孟倩的眼神非常慈爱，乍一看就跟亲爷孙一样。
裴闻月恍然大悟，他这是被孟倩做了一个局。
那位老艺术家在业界颇有好名声，请裴闻月来表演也是给足了诚意，请了四次才把人请到。谁能想到，这样一位老艺术家的诚意，其实都只是为了孟倩？
按照裴闻月的这个暴脾气，要在以前，他直接赔了违约金就走人了，但是现在他想赚更多的钱。
小周同样也是想明白了这是闹的哪一出，怒气冲天，立即去捉住裴闻月的手，“走！我们现在就走！”
可是却没有拉动。
小周回头，奇怪地看向裴闻月，喊了一声：“裴哥？”
裴闻月低着眉，纤长的睫毛抖了抖，像是在思考，在挣扎。
片刻后，他抬起头，波澜不惊地说：“一场表演罢了，给谁表演不是表演？”
可是孟倩不一样啊，她就是对你居心不良！
小周的话没能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闻月挣脱开他的手，回头朝着孟倩走去。
他的嗓子酸涩得厉害，裴哥明明是个骨子里就很孤傲的人，怎么就非得受这种气？
孟倩让裴闻月在床头的钢琴前面坐下，手搭在他的宽厚的肩膀上，俯身温柔地说：“我要听肖邦的Chpin-Norturne op.9 No.2.”
那是裴闻月的成名作，当时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浪漫舒缓的音乐从他工艺品一般完美的指尖倾泻而出，他像极了一轮高悬在天边清冷的月亮。很多人就是从那一场演出喜欢上裴闻月的，连孟倩也无法免俗。
裴闻月拨开孟倩的手，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指尖落在了钢琴上，闭着眼开始弹奏。
在弹奏钢琴的时候，裴闻月就沉静了下来，这是他的舒适区，也是他的王国。指尖跃动与黑白琴键之间，周遭的一切都缓缓淡去，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与琴音为伴。
那种斯文闲适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随手截一帧，都完美得像是一副油画，叫人根本挪不开眼。
孟倩看得很着迷，目光直白地在裴闻月的身上扫视，手也不自觉地摸了上去，扯乱了领带。
裴闻月心底升起一股浓郁的烦躁，抬手再一次拨开孟倩的手，深吸一口气，继续沉浸地弹奏。
孟倩安分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盯着裴闻月的侧脸看，柔软的手实在是不听使唤，从那西装外套的领口探进去，解开白衬衫的扣子，游蛇一样地往里钻。
“孟小姐！”裴闻月睁开眼，眼里是被打断演奏的愠怒，也有藏不住的厌恶，咬着牙怒斥：“不要在我演奏的时候打断我！”
小周直接上前来扯开孟倩，紧张地拦在裴闻月面前，“合同里说的只是弹奏十首钢琴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内容，你这属于性，骚扰了！”
孟倩抬手就给了小周一巴掌，锋利的指甲在小周的脸上留下两道血痕。对待裴闻月她还能给几分好脸色，其他人给她垫脚她都嫌丑！
“把这个碍眼的东西弄出去！”她不耐烦地吩咐。
小周的挣扎毫无用处，被拖死狗一样地拖了出去，门一关上，噪音就彻底隔绝，安静的空间里面只剩下两个人。
孟倩坐在床上甩了甩手，裴闻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到此为止，违约金我会赔偿，把我的助理放了。”
裴闻月长得高，身材比例也好，一双腿又长又直。领带和衣领都被扯乱了，帅脸上满是烦躁，甚至都懒得看孟倩一眼。然而从孟倩的这个角度看，刚好能看到某些不可言说的东西，在西装裤的加持下，有着和裴闻月那张脸截然不同的凶狠。
脸这么顶就算了，还这么有资本。
孟倩咽了咽口水：“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让我给你弄一次。”
裴闻月本来没懂孟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低头，发现孟倩竟然和已经在他面前蹲下了，双手探向他的裤腰。
他如临大敌，下意识地攥住孟倩的手：“你干什么？”
孟倩眼波流转，红唇吐出粘稠的字：“男人没有不爱这个的，尝过这个滋味，你会欲罢不能。”
男人的劣根性嘛，就那样，送上门的就吃。
孟倩嘲讽地勾了勾唇，下一秒，她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掐住，裴闻月暴怒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手用力得像是要把她的脖子都拧断。
“别！碰！我！”裴闻月一字一句从嘴里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瞪大得眼睛里都是被触碰到了底线的愤怒，眼白上爬了红血丝，警告地看着孟倩。
孟倩双手不自觉地捶打着裴闻月的手，已经呼吸不过来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眼看着孟倩的挣扎变弱，裴闻月这才松了手，把孟倩扔在地上，跨步离开这里。
孟倩捂着自己的脖子，难受地直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管家大惊失色地去扶她，“小姐，要把人追回来解决了吗？”
孟倩的嗓子太疼了，根本说不出一个字，但她立即抬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等缓过来之后，她盯着敞开的大门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来。
够洁身自爱，也够心狠，她更爱了。
本来她只是想着把裴闻月吃到嘴就可以了，今天闹这么一回，她发现裴闻月真是太对她的胃口了，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得到裴闻月！
......
吵闹的夜里，小小的江扶歌被一只手拎着，关进了笼子里，“谁给你的胆子放走我的宠物？不让你长长记性，你还真以为自己有点能耐了！”
笼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在，小江扶歌被扔进去的时候，砸在了他的身上。坚硬的项圈磕到小江扶歌的脑袋的同时，项圈内侧尖锐的针也扎进了对方的脖子里，引得一声闷哼。
可他也只是哼了一声，就把小江扶歌搂进怀里，给她揉脑袋，“撞疼了吧？”
小江扶歌从他怀里起身，哭得稀里哗啦的，“我本来是想把你放出去的，却害得你挨了顿打，对不起，呜呜呜呜呜......”
小男孩抬手替她擦掉眼泪，“不怪你，我们才见过几面，你就想要放我离开，是我连累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江扶歌哭得更厉害了，细小的看哭声像是幼兽一样，哭得人心都碎了。
“别哭了，再哭眼泪都要把地面打湿了。”小男孩双手替她擦眼泪。
“哦。”小江扶歌打了一个哭嗝，漆黑的四周让她感觉到恐惧，对方脖子上的项圈更是让她害怕，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你怎么看到我的，我什么也看不到，我是不是瞎了？”
“因为我的眼睛很亮，什么都能看到。”
小男孩捧着小江扶歌的脸转了一个方向，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那双眼睛在黑夜中是如此的明显，好像天空中唯一的两颗星星。小江扶歌什么也看不到，却看到了他的眼睛，哭声都小了很多，只剩下微弱的啜泣声。
“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对不对？”小男孩的声音都欣喜了很多，凑得更近，“是不是很亮？”
小江扶歌哭也不哭了，愣愣地看着那双眼，莫名地就有了一些安全感。她伸手想要摸一摸，伸到一半又害怕地缩回来。
他们都说这个小男孩性子太烈了，是一匹无法驯服的野狼，宁愿头破血流，也不愿意让人近身，敲碎了骨头也不肯低头。
小男孩察觉她的意图，立即抓住她的手，笑着对她说：“你想摸就摸，想要亲也可以，这是给你不哭了的奖励。”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好像有那双眼睛，一切的恐惧都会淡去。
“嘭”的一声。
江扶歌惊醒，脑海里的感觉还在，意外地还记得一些片段。
她冷着脸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走出去时被什么东西绊到了，一低头，对上了谢琅水光潋滟的眼睛，瞬间愣住。
和梦里的那双，好像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