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谢琅闭上眼睛,羽睫疯狂颤动,情不自禁地扬起了脖颈,流畅的线条优雅如同白天鹅,凸出的喉结上下滑动,这是一种虔诚的献出自己的姿态。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薄薄的眼皮子上,动作轻柔,带着明显的珍重。
江扶歌兴奋得有些手抖,放在那优雅脖颈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垂眸近距离观察着抖得飞快的睫毛,还有那眼皮子底下不停转动的眼珠,心底滋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小狼。”江扶歌轻轻唤他。
“我在。”
“睁开眼。”
谢琅紧张得浑身发颤,但还是听话地掀起了眼皮子,剔透的眼球里水光潋滟,底下似乎藏着一团暗火,生涩又热烈的**,给着双眼增添了平时从未有过的色彩,配上这张心甘情愿献祭自己的脸,用尤物来形容都不为过。
真漂亮。
江扶歌在心底发出一声赞叹,双手捧起这张脸,笑意从唇畔溢出来,被引诱了似的,对着那眼珠子吻了下去。
她的吻最后没能落在朝思暮想的眼珠子上,只落在了眼皮子上。
“小狼,不要闭眼。”江扶歌认真地捧着他的脸,秀眉微蹙。
蓦然攀升的绯红从耳根子蔓延到脸颊,整张脸都透着薄红,谢琅慌乱地解释:“我也不想闭眼,我控制不住,要不你摁住我的眼皮好不好?”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江扶歌心里的不满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冰凉的指腹在他的眼皮子上揉了揉,心情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舒畅了,“走吧,和我回家。”
谢琅的面色白里透红,双眼被吻得迷离,眼尾发红,目光期待而紧张,暗含试探,最是叫人心软,望着她羞涩地咬了咬唇:“真的吗,你会不会再赶我走?”
这副模样,强悍到足够骗到乔易诚这样心思缜密,冷硬如铁的顶尖心理专家。
江扶歌站起来,目光自上而下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未减,乍一看十分柔和,实则带着一股从骨子里带出来的上位感,“再说。”
轻易看透他的伪装,却连哄都不愿意哄他一下,真是凉薄。
但能够回到歌儿身边,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谢琅不敢再奢求更多。
江扶歌带着谢琅回家的时候,还没想到怎么跟裴闻月介绍谢琅的身份。
但一回家才发现,她完全没有这个忧虑,因为本应该留宿的裴闻月,大半夜的早就不在房间里面了,门口也没有他的鞋,人已经走了。
走就走,为什么要深更半夜地离开呢,也没听说他最近有什么演出需要赶行程啊?
江扶歌心里疑惑了下,困意袭来,她指了指客房,让谢琅自己洗干净了再进去睡觉。
.......
这一个晚上成为了陆阶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两个好兄弟都走了,他被迫留下来擦屁股。
原本他打算的是到了谢家,就把锅甩给谢琅,让谢琅自己承受说走就走的后果。谁成想,他的觉太好睡了,直接在担架上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谢琅的床上,脸上还被盖上了被子。
呼吸不畅的他正准备掀开被子,忽然听到有人进来了。
进来的人是叶菀和八个不同科室的专家,还有一个是谢家的老医生,他们都是叶菀请来给谢琅做检查的。每次谢琅身体不舒服或者受伤,叶菀都会着急地请他们几个来给谢琅看病。
不同的是,这次谢家家主谢致君和谢文奇。谢家家主亲自管理着谢家的产业,平时忙得脱不开身,是因为听说谢琅吐血了,担心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出什么事,千里迢迢地赶回来。
叶菀坐在床边,保养得当的脸蛋上满是担忧,“乖宝,医生来了,你快让医生看看。”
人太多了,陆阶不敢想象这要是大家发现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结果会糟糕成什么样子。他瑟瑟发抖,紧张得抓紧被子,闷声闷气地说:“你们都出去。”
这声音压得很低,一时间谁也没有听出来这不是谢琅。
“乖宝,让医生们给你看看!”叶菀着急得都有点生气了,轻轻拍了被子一下,就跟哄小孩似的,“听话!”
这么温柔的语气,听得陆阶牙根都在发酸。叶阿姨对谢琅真的好温柔,不像是他妈,他一不听话就抄着棍子开揍,揍到他听话为止。
这一刻,陆阶的心里愧疚极了,他立即想拉开被子坦白自己的身份。
不等他有所动作,他的手就被叶菀从被子里掏了出去,“医生,你来给他把把脉。”
老中医的手搭上陆阶的手腕,屏息凝神,片刻后,露出轻松的笑,“二少爷身体健康得很,没有一点毛病!”
叶菀喜形于色,立即站起来,兴奋地问:“真的吗?我乖宝的身体真的变得健康了?您没骗我吗?”
老中医抹了一把胡子,笃定道:“童叟无欺。”
叶菀喜极而泣,趴进谢致君的怀里问:“老公你听到了吗,儿子的身体健康得很!还是中医管用,以前那些西医总说儿子这儿不行那儿不行的,害得我担心死了!”
谢致君搂着叶菀,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人,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三个儿子里面,只有这一个儿子能够如此牵动他的情绪。
陆阶愧疚到了极点,艰难地掀开被子,一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就弱了下来,“叔叔阿姨,是我,谢琅他不在这里。”
一句话,就把温馨的氛围干到了冰点。
叶菀怔愣住,脸上的大喜过望在片刻的凝滞之后,变得很失落,喃喃道:“怪不得一下子就变得健康了,原来不是乖宝。”
谢致君从鼻孔里面哼出带着怒意的冷气,目光厚重而具有压力感,“怎么是你,谢琅呢?”
陆阶从床上坐起来,尴尬得脚趾抓地,浑身都在冒冷汗,紧绷地“哈哈”一笑,“他....哈哈...他他他...有急事,不得不去!”
“胡闹!”谢致君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没有把怒气发泄到陆阶的身上,“他母亲为了他的身体去过那么多医院,找了那么多名医,在外面低声下气的,都是因为担心他。结果他自己找朋友来糊弄我们?”
陆阶连忙解释:“叔叔,不是这样的,谢琅他真的是有急事,还托我给你们道个歉。但是我刚才睡着了,没有赶在医生来之前说清楚,这才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没事,小陆你既然来了,就先好好休息,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
叶菀垂着脸安慰完陆阶,看上去累极了,用手扯了扯谢致君的衣服,声音疲惫,“我有点累了,我们先回去睡觉吧。”
谢致君心里的那口怒气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但是叶菀脸上的疲惫让他止不住地心疼,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丢给陆阶一个凌厉的眼神,搂着妻子离开。
医生们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谢文奇打了个哈欠,责怪地说:“陆哥,你说说这事儿,我二哥不能来就不能来呗,干嘛让你假装他,现在好了,我爸生气了!”
陆阶简直想跪下朝着天空大声喊冤,可是在弟弟面前,形象还是要有的。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了救护车,觉就太好睡了,直到你们来才醒来!”
谢文奇嘴角抽搐,用“你把我当傻子骗吗?”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陆阶胡乱地摸了把脸,有苦说不出。
他说的都是真话啊!
平时他睡觉都还需要放点轻松的音乐助眠一下什么的,今天在救护车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睡着了,还睡得特别沉,一觉醒来就到谢琅的床上了。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谁信呐?
陆阶又叹了口气,伸手把谢文奇推开,“走走走,我要回家了!”
这一推带了气性,推得比较急,谢文奇的手机都掉在地上了,手机壳和手机分家,里面还有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陆阶想帮他捡起来,他火急火燎地挡开陆阶的手,自己去捡,一把就把照片揣进了兜里。
藏得再快,有他的眼神快吗?
陆阶露出得意的一笑,“我都看到了,你小子!”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头发全部都扎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那张脸美得实在是辨识度,猫儿一样的大圆眼毫无温度,看上去危险且有着不小的攻击性。
尽管现在的江扶歌一眼望过去是那种很温和带有神性的样子,但陆阶还是一眼就觉得那张照片里的女孩子长得特别像从前的江扶歌,就是在谢琅的秘密基地里看到的江扶歌的样子。不过具体是不是,陆阶并不是很确定。
谢文奇的面色胀红,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抓着照片,不停地咽口水,连对视都不敢和陆阶对视,忐忑地问:“你都知道了?”
陆阶“切”了一声,“我早就知道了!”
谢文奇咬了咬牙,双手拿出来,在胸前作出祈求状,声音变得有些哀求,“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
谢琅是个追求女神追求不到的舔狗这种事,说出去确实不太光彩。
不过他这弟弟真是给力,自己知道这事儿不往外说就算了,还让别人帮着隐瞒一下。陆阶看了,都想夸一句华国好弟弟!
陆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立即就摆起了谱子,双手抱胸,面色严肃,“你想让我保密,也不是不可以,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谢文奇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即点头,“好!”
望着谢文奇那双清澈好骗的眼睛,陆阶短暂地升起了一丢丢的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找时间跟叔叔阿姨解释一下,我们今天真的没想骗他们,都是一场乌龙。”
“好。”谢文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救护车把陆阶送来的时候,他好像看到叶菀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不过妈妈要是真的看见了躺在担架上的不是二哥,肯定不会把人抬到二哥的房间里面,闹这么一场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