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的那一天,是女生想死的开始。
零点时,她就差点杀了一个人。
那时她注意到身后有个男的一路跟着,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消失后,她并未走开,而是站在四角,待人出现后一脚踹断了对方的腿。
“啊啊啊!”骨折声与惨叫声响起,女生只是漠然的看着,当看到男的身上掉下来一个喷瓶后,她眼里聚集起嫌恶。
她看了看四周,看到一个垃椅子,一手抓住一脚踩下。
嘭的一声,她手上有了一个木棍,尾端还带着一个生锈的钉子。
女生小小的笑了一下,笑意短暂。
她走向要拿起地上喷瓶的男生,木棍上的钉子敲击在墙上,发出瘆人的声音,让男生直接放弃喷瓶,努力往外面逃去。
见他这样,女生心中越发的漠然。
就算报警了,也会口头教育就出来了,并且她还得赔医药费。
然后这个垃圾会去跟踪其它女的。
她们要是没有力量,也许就会生出影响一生的恐惧。
万一哪天这个垃圾又发了疯,就有一个女的可能没了人生。
所以:
“还是杀了你吧。”
平平的声音,女生举起了木棍,生锈的钉子发出一点可怖的光。
因为疼痛摔倒在地上的男的见此,连求饶都做不到,他猛地闭上眼睛,但恐惧化成泪水还是从眼眶旁溢出。
“!”
瞬间,女生砸下木棍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的瞳孔张大,里面颤抖着的是恐惧。
“……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说完,女生拿着木棍转身离去。
同时她心里疲惫不堪的道:这些垃圾不要再碰到她的人生第一圈了。
可第二天她就又遇到了,像个诅咒由自己施加的。
女生抬目看了看陌生的四周,突然吵闹声传来,寻声看去。
大街上,有个年轻女人跌跌撞撞的向周围的人求救,地上散落着照片,有一个年轻男人,拿着把刀,当女人要走出时,他攥着她把她砸向地面,砸回散落的照片中心。
看着周围人因为恐惧和厌恶簇拥在他周围,那从人群中传出,无法辨别来源的加油打劲,和唾弃,像是他此生听过的最美妙的音乐,他露出了享受至极的表情,然后在一次砸回时用力过大,直接把年轻女人砸到了过来看看的女生身上。
年轻女人想要求救,但她感受着撑着自己的人身上的颤抖,她生出了许多自我厌弃:
真糟糕呢她,向一个这么害怕的女孩子求救。
但女生不是因为害怕,她是因为愤怒,无法控制的愤怒。
她慢慢的放下年轻女人,然后手中拿出了一把崭新的菜刀,对着脸上充溢愤怒与不屑过来的年轻男人,她道:
“我会全力以赴的。”
然后她直接砍向了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慌乱躲避,但不够快,被菜刀划破了衣服,和腹部一道让他惨叫响彻天空,之后每次呼吸间会抽痛的划伤。
女生没有停,一刀没有砍中,一个转手,又砍了过去。
她如她所说的,全力以赴,即使被年轻男人用刀扎进了手臂,她把刀拔出来后,也接着砍年轻男人。
她这样的疯狂,吓开了周围的人,它们纷纷拿出手机报警了。
年轻女人见此,忍着疼痛上前阻止女生。
“不要…杀人……”
“你竟然阻止我!!!”
女生握着菜刀怒吼道,她的手上在滴血,但这让她看起来更可怕了。
“你没有智商拍同样的能威胁他的东西!还愚蠢的拍了!现在竟然莫名其妙的有勇气阻止我杀了他!”
“你们这些……这些愚蠢的……不知道男的危险的……”
女生低着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道,年轻女人因为她的话瑟缩了一下,往后退去,与那些刚刚愚昧指责她的人站到了一起。
女生反倒成为了新的中央,这让她顿时感到了厌烦和疲惫。
她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告诉了自己不要多管闲事,遇到了就报警的。
就这么不能熟视无睹吗?
女生抬目,看了看监控,拿着菜刀,受伤的手抬起握拳,做了个胜利的姿势后,她在众多恐惧的目光下离开了。
之后做笔录时,谁都说不清她长什么样子。
……
在外游荡了一天的女生,回到长大的地方,就碰见了烦人的高利贷。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把我的肩膀抓得很痛。”
女生看向右边,高利贷也看去,看见自己手上都冒青筋的在抓着她的肩膀,瞬间慌乱的松开,连忙想要道歉,但女生的眼神让他又失声了。
那种连嫌恶都没有,只是随意的漠然,但却准确无误的告诉他,他是一个垃圾的眼神,每次都让他心痛不已。
又露出这种恶心她的表情了,女生冷冷的撇了一眼高利贷。
“你又证明了一次男的在面对女的上极其缺乏思考能力,只会考虑自己,没有任何尊重的事实。”
女生起身,往客厅走去,那里正跪着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三口。
爸爸,妈妈,儿子,紧靠在一起,对于她的走出,只想逼她答应高利贷,然后换得它们不用被切除器官,但被胶带和绳索绑得死死,只能用眼神逼迫女生,发出不明的呜呜声。
女生直接走过,走到一个压迫力十足的女人面前,她伸出双手,是方便对方捆起来的姿势。
“不可能和你儿子在一起的,所以挖掉我的器官吧。”
让她就这样死吧。
她这样的人生,都是小说了,所以还是赶紧死吧,她自己疲惫不堪了,可能也有着无辜的人因为她的小说而受到伤害,因为要突显她这个所谓的主角。
女人知道女生不能被强迫,上次派人来的时候,因为那两个蠢货说女孩子怎么可能想着反抗,现在都还在医院里。
她拿出手铐,亲自将女生拷上。
“赌吧,把自己的命赌没或者赌回来。”
“它们的命也能赌吗?”女生眼睛没动,但女人知道她指的是地上的一家三口。
女人看了一眼一家三口。
她已经准备好了地方和医生,等会就把这一家三口抬上手术台,麻醉,开膛破肚,将所有能卖的器官摘出来。
这不是每个欠高利贷都会有的待遇。
因为大部分人只要威胁得当,就会老老实实的还钱,但有些人只会想着逃跑,比如这一家三口就是了。
在女生把前来威胁的两个壮汉打进医院后,女人要教训女生的时候,这一家三口就趁机跑路了。
正巧女生和被送女生回来的高利贷看见了,一家三口的爸爸对大包小包的妈妈说了句:“一家人都齐了,就不要带那么多东西了,赶紧走才是正道。”
女生听着,看着,下意识的想安静等待,避开麻烦,但转而一想,自己为什么要背负这一家三口的高利贷呢?
于是女生对高利贷道:“还不打电话让人留下它们吗?”
之后的事情就是高利贷头子的女人确定这一家三口不会老实还钱了,于是决定切除它们的器官卖钱。
女人花了点时间想怎么让女生还钱。
但高利贷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而推后的,这是可怕的误区,是儿子不能弑母的一个原因,他们相信母亲是爱自己的,会包容他们的所有。
但事实上,相信母亲的爱无私,是一大对女性的压迫,既然是压迫,那么还是别太相信了。
当高利贷要阻止女人带女生去赌场的时候,就被她一巴掌打了过去。
“再有下一次,你就不是我的继承者了。”
这话让一些人压制的野心重新跃跃欲试起来,高利贷感受到背后的目光,看着前方突然变得陌生的母亲,和背对着,没有回头看一眼的女生,他感受到了三重背叛的痛苦,然后愤怒的逃走了。
女人淡定的转身,拍拍女生的背,示意她接着往前走,同时问道:“想吃些什么?赌局开始后你得有个好状态。”
“……”可怕的女人,但不恶心,女生想了想,回道:“生日蛋糕吧。”
今天不是女生的生日。
来自一家三口的伤害,女生比说起男的还能说上许多。
比如生日,说差一个月很近,便凑到一起过,但一直都是弟弟的生日,吹蜡烛的也是,说是让让弟弟,所以与其说是过生日,倒不如说是一年一次蹭一次大餐。
当女生这么想后,她感觉自己心情好了很多。
可这还是成为了执念,所以她对女人说要吃生日蛋糕,她并不想庆祝一下她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拥有是最好的祛魅方法。
呼—一口气扇完蜡烛,女生把整个蛋糕拿到了自己面前,用叉子吃了一口后纯奶油,发现自己不喜欢;再吃了草莓,发现太酸了;蛋糕胚还不错,但也说不上很好吃。
蛋糕也就这样嘛。
……
在门口赌场,女人给女生打气。
“如果你死了,我就送你家人一起陪你上路。”
“……你为什么要说这么恶心的话?”
女生冷冷的看向女人,她质问着女人,难道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这种恶心的话竟还是能说出来,是做好了被她打的准备了吧。
女人警惕的皱眉,她之所以不像往常一样处理干净,就是因为她总有这孩子急了会咬死人的预感。
“赶快进去吧。”女人催促道。
女生不发一言,阴沉沉的推开了大门,与女人一同进去。
进去后,女人坐到唯二的两个位置上,另一个位置坐着一个女生认识的家伙,女生有些惊讶,心想:高利贷真是无处不在。
坐到木桌,周围的人都一言不发的严肃,判决者眼神如鹰一样,阴鸷的盯着她和对面的家伙。
一句话一个动作,充满数十人的房间里只有她和对面的家伙转左轮手枪的声音。
女生想要认真,但思绪却转到了初中的时候。
初中毕业的时候,那时有女的把她撞到墙上,那时女生还在无所谓的想是不是自己最近看起来脾气很好了,然后就感到衣服要被人拉上。
她瞬间抓住对方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让对方瞬间松开手,正要一拳打过去的时候,女生看到了泪水。
女生低目,看着对方握紧在身体两侧的手,在死亡的恐惧下,人会反抗,她之前掐人脖子的时候手臂上就会有伤痕,如果能压制这样的反应,代表对方求死**强烈过了求生**。
“你想我杀了你吗?”
“如果你走了……那我会死的比这更惨不是吗?”
对此,女生沉默不语,她的暴力行为只为了自己,但身处一个人与人的环境,影响是她无法掌控的。
可这不是她的责任。
女生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推开,不发一言的离开了,背后也瞬间传来了哭声,由抽泣变成号啕大哭,凄惨的引来了很多人。
“现在对面前的人开枪。”
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女生停下了转动的动作,学着对面的动作举枪,扣住扳机。
砰的空响后,女生还没有扣下扳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判决者拍着桌子,警告肃静。
他太严肃了,让女生有些想笑,她手腕一转,手枪对准了自己,让众人猝不及防的连开四枪。
四枪过后,女生看了看手枪,她对自己说:如果这一枪卡壳了,那么她就去游荡吧。
然后她左一拳把阻止她的家伙打倒,右手直接按下了扳机。
一声地狱传来的响声让房间里顿时安静,久久的,直到女生把枪丢到桌上。
她说:“在场的各位,你们会有报应的。”
说完,女生转身离去,女人怒而起身,说:“你父母和弟弟还在我手上!”
“随便你吧,只要记住都会变成你的报应。”女生无所谓的道。
快要出门前,女生很突然的转身,看着椅子上的另一饶有趣味看着这一切的男人。
“……”
初中毕业时间她去找过这个男人。
那是最混乱,高利贷所在的街道,女生径直走向一个与周围环境不相符的西装革履,没有一点风吹日晒痕迹,眼角一点泪痣在白皙的皮肤上露出显然的魅惑的西装男。
见她过来,周围凶神恶煞的人立马起身,端着自己的外卖快速离开到了听不见它们谈话的距离。
女生走到西装男面前,她问道:“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不知道,也许我会发疯,也许我不会,但我想我一定会加大收高利贷的力度。”西装男抬目,看着女生,唇角弧度温柔,瞧不出一点诡异或危险,“现在收到的钱都快不能过年了。”
声音里所透露出拮据,是演技炉火纯青,还是这个人已经变态了,女生一直不清楚。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的确因为自己改变了收高利贷的手法,她能看出不满在不断的累积,有不少人都在等着上位,面前这个人也许明年就死了。
而现在三年过去,他却没死,看着是失忆了。
女生注视着椅子上的男人,她说,冷冷的:“你也会造报应的。”
……
从赌场出来后,女生一直漫无目的走着,走到了凌晨十二点。
很突然的,一个转身,她看见五个人堵着,她走过去问怎么了,最外围的一个女人说:
“别碍事,小姑娘。”
“凭什么?”
女生看着表情冷凝下去的女人。
女人眼里冒出杀意,旁边的一个男人也绕到了女生背后。
这个举动也让女生看见了它们堵住的人,对方逆光,女生只看见她身穿驼色风衣,半边发丝拢到耳后,露出造型简雅的耳环,发出的蓝光让女生恍惚了一下,然后她就见到对方举起了消音枪。
淡定的。
随意的。
放松的。
顷刻间,将五人都射杀在地。
自己并无害怕的感觉让女生挑了挑眉,她看了看地上的五人,心想凭对方的枪法,她死得不会有痛苦。
但对方把枪肢解放到包里,转身就走了。
步伐看着坚定,让女生疑惑的歪头,这该叫干净利落吗?疑问飘过脑子,然后女生漠不关心,还有些可惜的转身离开。
自此之后,女生开始了游荡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