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一块愚蠢的松饼。
“十一,你为什么吃别人家的松饼?”
这天,朋友突然进来女生卧室问道。
“……”短短两天不到,女生已经不想理她不敲门这件事了,对于松饼问题也无语极了,她起身就要走,但被猛地拉住了还被强迫坐在床上。
“你不可以就这样走掉,这是不对的。”
朋友出手拦住女生,强迫她坐回床上,几次尝试起身都失败了后,女生瞬间生气了,冷冷的警告道:“不然呢?在这里为松饼跟你吵架吗?!”
“我们不是要吵架,而是说清楚。”朋友蹙眉,加重声音的强调道。
“好!说清楚!”女生气到往床上一摊,看着天花板道:“我吃松饼是因为我饿了。”
“那你为什么不吃蛋糕、饼干、冰激凌、牛奶布丁、苹果派、三明治……”朋友声音虽温和,但莫名的有怨,像正在控诉女生的罪行一样列举这些食物。
“冰箱里有这么多东西,但你却选了别人家的松饼,那松饼到底有什么好吃的?连蜂蜜都没有。”
“……”因为其它的看着就甜过头了!女生于心底无声的怒吼,但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的谎去填补。
“如果你不想我吃别人家的松饼,你就不该接下来。”
“你不可以在吃我每天、每餐都认真做的饭的时候,还吃其它人做的东西,而你明明答应了的。”
朋友曲膝上床,身体前倾抢占了女生的视野,强势的动作,却是委屈的质问:“十一,你明明答应了我的。”
“……”关于这个,女生也很委屈。
她明明觉得朋友这么说很奇怪,但看了眼忐忑的朋友,鬼附身了似的直接答应了。其实答应也就答应了,这也没什么,但青椒里有奶油啊!!!
“十一。”朋友那温和又执拗的声音让女生头疼的转向另一边,“你觉得我做的不好吃对不对?”
“好吃啊。”女生答得毫无撒谎迹象,因为这不算假话,奶油馅料炸青椒的确好吃,但是一种诡异的好吃,吃过一次后就不想再吃了。
“那你为什么吃别人家的松饼?”
就是跨不过这个坎了是吗?!女生咬住后槽牙,安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还抓着这种小事不放?就这四个月,为什么不能彼此都放松的相处过去?
“安,你觉得我不吃别人家的松饼可能吗?是,我是答应只吃你做的,但这是礼貌的话,难道还真的除了你做的我都不吃了吗?”
“为什么不能?”
“哈……”女生气笑了,但转头一看朋友眼神,她瞬间严肃,“你认真的。”
“十一。”朋友这声呼唤字字千钧,沉重得让女生本能的想要逃避,“你和我相遇了就该亲密无间的。”
“!!!”这是什么毛骨悚然的话!她是遇到了病娇?!
女生脚一蹬将自己蹬出朋友的笼罩,指着朋友怒道:“你听听自己说的话?相遇了就该亲密无间,小说里都没有这种事情!”
“这是十一你和我的事情。”
“......我要打电话给苏总了。”朋友说的太理直气壮,语调都没变一点的,女生无言以对、一时语塞,不想再继续这种话题的她直接打了电话给苏总,然后就发出了那句怒吼。
“接我回去!再待在这里我一定会杀了安!!!”
“十一,你就这么烦我吗?”
惊愕又委屈的声音让女生一愣,心里浮出歉意,但紧接着两侧传来嘭的一声,朋友双手就墙壁咚了女生。
“……”女生难受的发现自己这时候了居然是先是因为朋友脱了鞋而松口气。
然后她毫无预兆地一撞,脑顶骨狠狠撞向朋友的下巴,巨大的冲击力从下巴传到颅骨,朋友当即脑震荡了。
趁她意识模糊、身体无力,女生紧紧扣住朋友双肩,用全身重量和一股蛮横的力道往下压去,顷刻间,朋友被迫弓身弯腰,被压倒在床上。
“安,你这个家伙,你真是疯了,我怎么可能只吃你做的松饼?!”
女生气极了,更多的狠话已经堵在喉咙口只待一吐为快,但她看了眼朋友后就顿住了。
朋友歪着头,栗棕色长发挡住了她的眼睛和大部分脸,于是那发白的、只有一点惨淡的粉色的唇突显得越发明显,女生十指猛地缩回,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因为苏总也是会做松饼的……”女生现在觉得是自己疯了,但无需撒谎和伪装,女生随心而动的低身,轻轻的抚去遮挡朋友脸部的长发,看那双湛蓝的眼睛里蒙了层水雾,她觉得自己完了。
“安,事情不是这样发展的。”女生努力温柔的说话,但做没做过的事,听起来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每个音节都透着滞涩的勉强。
“若是相遇就亲密无间,不是轻浮就是骗局。建房子要打地基,换到人与人之间就是得有足够的日常。”
“我和你,要在相处里相识才对。”
“……但十一。”朋友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像轻叹,让女生不由的心紧,“在你那里:我们只有四个月。”
“……”无可辩驳,将相遇不到两天的人纳入一生里,之前的她一定会觉得荒谬的笑出来,但怎么能想到世界上有安呢?
“你要给自己四个月,安。”女生警告朋友,“四个月后你要是还想见我的话,这里也是有中学的。”
“不行!”
突然的炸开一声强烈反对,女生寻声望去,她都忘记手机还在接通了。
“啊哦。”女生一声完蛋了的感叹,松开了对朋友的压制,靠回床头拿起电话,同时指了指门口,示意朋友出去。
但朋友装不知道,安静轻巧的像猫一样坐到女生旁边。
女生无语的瞥了眼,懒得理的往朋友背后塞进一个枕头,去听苏总一焦急就很久的唠叨了。
苏总坚决不同意女生在安普拉农场这里读书,罗列了许多理由,听得女生犯困,心想她的成绩还用得着在乎教学资源了?
但朋友也不希望,歪身请靠女生后道:“十一,四个月后我跟你走吧。”
“然后你打算做什么?做饭洗衣、绕着我转。”女生看朋友还挺期待,顿时否决,“不可能的。”
“你也要继续读书,安,能读多少是多少,最好读到博士去。”
朋友嘴角下撇,不情不愿的,女生气得扯动唇角,但类似的情况她遇见过不少,这次其实倒是很容易解决。
“安,你就不能为我做更多吗?”
“!”这自私的话反而戳中了朋友的心,她软软的叫了声十一后将女生揽在怀里,情意绵绵要千言万语,但当朋友碰到女生肚子,因那厚实的隆起而震惊了。
“十一你是真胖啊……”
女生顿时咬牙切齿:“真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这么明显的事实啊,我都忘了我为什么来这了?”
朋友眼神游移,讪讪的找补道:“十一,我也是140。”
“你一米七七,跟我一米六的体重一样,这对我来说是安慰吗?”
女生愈发阴阳怪气,但忽地她却轻勾唇角,眼睛唰地格外清亮,朋友几乎心悸,“但你也比苏总矮还重,苏总183,体重129。”
“......那我也得减重了。”朋友收紧手臂,发丝蹭过女生脸颊,痒得女生抗拒的抬手推开朋友,发现需要用力后她就气得收回手了。
“总之,四个月后我会和安一起回去了,苏总。”女生对手机那边道,一个无奈的叹息后苏总说他会安排的。
挂了手机,女生抓了下朋友头发,然后无比郑重的道:“安,我是东方口味。”
“目前为止,就你做的汉堡我觉得好吃,其它的:炸青椒里为什么有奶油、把青瓜西红柿萝卜菜叶培根肉用黄油混在一起做派糊糊的、三明治里的牛油果很可怕、生的青菜很难受、甜点全都太甜了、冰冻的食物不新鲜......”
“如果你还想接着做饭给我吃,甚至做到我只吃你的。”女生侧身锁定朋友的蓝眸,宛如狩猎般审视猎物弱点。
“那你就要改变了。”
“好的啊。”朋友笑意在眼底化开,像海浪扑上白沙,温柔地晕染,女生不由地微愣。
“十一你喜欢吃什么?晚上做给你。”
“……西红柿炒鸡蛋,安你长得真漂亮啊!”
女生抬手捧住朋友的脸细细观摩,补了句让羞涩的朋友一愣的:“要往里面加很多辣的青椒。”
……
朋友有菜园,也有种番茄,但最近成熟的都做成了番茄酱,家里也没有蛋。于是她决定带女生去农贸超市采买,顺道去换掉皮卡的窗户。
女生坐上副驾驶,看着驾驶座那边窗户上的裂纹,不以为羞的夸奖朋友:“力气真大。”
“十一你的力气也不小。”朋友则很无奈的摇下遮挡视野的窗户,毕竟就在刚刚她被女生撞得脑震荡,肩膀上还多了青紫的五指印,而昨天她被女生撞的胸口淤青也还没消。
“我们这算玩闹,因为我没用一半,你也没有。”女生轻松调侃的语气一转,转为冷冷的警告:“但在一些情况下,如果我的眼睛变红,安你就要小心了,因为那时的我可以将人撕开。”
“十一不是人类吗?”朋友没什么惊讶和怀疑的相信了女生说的话。
女生自是挑眉错愕,然后摇摇头,“大部分时候是,我希望全部时候是。”
闻言,朋友身体向女生那侧倾来,这动作很轻微,朋友自己都察觉不到,但对见多了虚情假意的女生来说,再明显不过了。
“眼睛红了的时候,我可能会杀人……我不想这样,杀人是要承担被杀者的一生和未来的。”这种责任太深重,女生想想都觉得可怕,但她也遇到过不少她愿意承担这责任杀死的垃圾。
“十一,我父母在我10岁时因车祸去世,我做的。”朋友语调未变的说出了骇人的事情。
“嘶!”女生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吐出时道:“你受苦了,安。”
朋友瞳孔震颤,很快的化为一滩柔和春水,“十一不怕我是病态杀人犯吗?”
“你又不是。”女生无奈的摇头,“安你虽不那么遵纪守法,但也不是以恶为乐的家伙。”
“十一了解我呢。”朋友嘴角挂笑,因着心情影响,开车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那十一是怎样的?”
不同于朋友的欢喜,女生的声音突然的就阴郁沉重了:“我是个带着对性别的愤怒和厌恶到死的家伙!”
女生严酷的盯着朋友,但注意到她只有好奇后便收了阴郁,声音懒懒:“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想说:我讨厌面包是主食。”
“还有呢?”朋友点目,表示自己听着呢。
女生接着说了下去:“面或饭都可以,吃面包有种不是在吃正餐的感觉。”
“我讨厌三明治里的溏心煎蛋,蛋要煎熟,食物都要做熟,所以我也吃不下任何沙拉。”
“但我喜欢生吃西红柿和黄瓜,胡萝卜不行。”
“喜欢有炒菜的海鲜面,但不要加鱼和需要剥壳的。”
“午餐剩下的可以留到晚餐,但昨天的不能留到今天。”
“用酒当调料做的任何食物我都吃不下,味道对我来说非常怪。”
“水果要单吃,不能加到食物里,但菠萝披萨好吃。”
“炖肉加青酱也好吃……”
女生叨波叨波,光是叨波自己的饮食偏好就叨波到了农贸市场。
一到农贸市场,女生就被琳琅满目的街道两边吸引,走快两步到了一个摆满浆果的摊位,树莓和红莓干净圆润、颜色鲜亮,对眼睛友好。
女生一盒盒挨个看过去,朋友走过来低头与摊主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看见女生弯了唇,她也无奈一笑,唤了声:“十一。”
“买这盒吧,能手机支付吗?”女生拿出手机摇了摇,摊主摆摆手说没有POS机,一旁的朋友顺然的拿出现金付了。
刚付完她就看见女生端着盒子往嘴里一倒,倒了一半塞满嘴巴后大嚼,每嚼一下都脸颊都明显缩小,五下女生就吃进了肚里。
“……十一你不要再吃了。”朋友抢过女生手里的半盒放进袋子里,万分的无奈。
在女生没说前,朋友都是怀疑女生觉得她做的不好吃,不能确认,因为女生全吃完了。
不喜欢吃的十一都能吃完,遇到喜欢吃的岂不是吃不够?
想到此,朋友盯着女生,眼神炽烈的让女生歪目一瞥,不轻不重的警告道:“不要管我太多,安,这对我们关系有害。”
“十一你现在的体重不健康。”朋友摇头表示自己坚定的决心。
“我知道,所以我八点后就没有吃东西了。”女生冷冷的警告。
“不够,十一,你的体重还在上涨。”朋友绵里藏针的回击,柔声细气,但态度坚决、不容置疑:“直到你有健康的饮食和体重前,你只能吃我给你的。”
“……你可真霸道。”女生眉头紧皱的同意了。
接下来的采买里女生都跟着朋友,只看不买,也不说话,倒不是在反抗,她性子如此,托于眼睛和脸看起来是腼腆可爱,实则散漫不看路。
朋友也就确认下女生有没有跟上,与平时差不多的采买鸡蛋、西红柿、牛肉酱等食材,半个小时结束后,朋友提着抱着大包小包,带着左手边无聊的在转钥匙扣的女生去拿车。
突然的,一种由远及近、急速放大的低频震动从脚底传来,女生当即抓着朋友往自己方向一拉,一辆卡普长按刺耳的喇叭驶离路面,它刚下路面,暴烈的引擎声就疾驰而过,卷起的狂风宣告着180以上的速度。
飙速的车很快驶过,驶离路面的车摇窗向朋友她们致歉,似是习以为常,马上就开上路面继续行驶了。
朋友低目看去,看见女生眼里隐隐透红,双手空不出来的她低头轻砸女生额头,“十一,那是伍德家的大儿子,金利.伍德,憋屈了就飙车。”
伍德家,也就是安普拉庄园的主人,女生当即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他应该被吊销驾驶证,再开车就抓进去。”
朋友点头,“那晚上我带你去找马丁。”
马丁.伍德,是现在安普拉庄园和农场的继承人,动别人家人前去跟对方家里老大谈话,女生不喜欢但也习惯了。
“吃了晚餐后再去。”女生闭目,再抬目后眼里那点红没了,她拿过朋友手里提的,让朋友走前面,自己走后面。
此时已是夕阳,两道被拉得纤长的影子慢慢靠近,交叠成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轮廓,朋友见了莞尔一笑。
领了车后女生靠着车闭目,本想假寐,因朋友稳稳的开车和吹进的微风睡意渐渐袭上来,就快要飘进梦乡,但突如其来的摩托声轰的一下把她吵醒了。
刚醒就被抓住脖子往下一按,紧接着就是车窗爆裂的巨响,万千尖锐的碎片在车内飞溅。
“!”女生彻底醒了,顶着压力抬头,朋友单手开车,另一手拿了一个拳头大的铁球往窗外一砸,正中对方额头,伴随着刺耳的刮擦声人带车的摔到在田里。
但摩托车的轰鸣声并没消失,从车后追了上来,朋友眼里生寒,声音却温和,“十一,晚餐要晚一点了。”
说完她顺手擦去眉间血,这一动作后她忽地惊觉往旁边看去,女生的瞳孔全红了,凛然的让朋友心想多么美丽啊。
下一瞬摩托车从女生那侧出现,举着金属球棒正欲砸去,车门嘭的整个飞出将他拍到了地上,喷出一口血后昏死过去。
后面开卡车的震惊之下心一狠,脚踩油门朝前方的皮卡撞去,车内女生抓着朋友的手将她拉出车子,混乱间似有柔软的羽毛包围在她四周。
一出车子,卡车撞上皮卡后滑行数十米后爆炸,烈火黑烟直冲空中。
这些发生不过一分钟,朋友抓着女生,后知的恐惧让她呼吸困难。
很突然的,眉间传来凉意,朋友再看去,因女生猩红狠厉的双眼驱散了恐惧,只剩下了阻止她的想法。